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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头看到那枚钥匙,心里是又惊又怕,他竟然没有让人清理牢房,如今被陛下亲自找寻出逃犯出逃的钥匙,他估计也是没办法脱离干系。
闻人御转身把钥匙塞入钥匙孔,感受到二者丝毫不差的接触,他迅速扭动几下钥匙,牢栓果真跟着一进一出。
他拿着出枚钥匙,它躺在闻人御的手心。他的第一反应是召集来所有的狱头,让他们交出各自的钥匙。
大伙儿觉得自己没做亏心事,都很大方地。把钥匙上交。牢中掌管钥匙总共有七人,几位随着闻人御前来的公公一人接过一把钥匙,纷纷记住上交钥匙人的模样,再小心翼翼地点数。
果不其然,有一把钥匙串上少了一枚。这位公公凑到闻人御身边把钥匙串奉上,他伸手一指,闻人御随着那方向,看到了钥匙串的主人。
这个狱头双腿发软,脸色青黑,他立马跪了下去,凄烈的声音犹如他正被押赴行刑台:“陛下冤枉啊!不是小的!不是小的!不、不是……”
闻人御没有这么快就下定结论是他协助逃犯离开。他仍是看着掌心的钥匙,若有所思。
这分明是一个套。
从天牢顺利出逃,这个几率也太小了些。首先是钥匙。且不论这个逃犯是如何拿到钥匙,在那样时间紧急的情况下,假设逃犯反手打开了牢门,他的第一个动作无外乎撒腿就跑。这时候,他还有闲心把钥匙从钥匙孔中拔出,再往后扔向牢中的枯藤里吗?
退一万步想,假如逃犯是一个作案不留下道具的人,他把钥匙拔出来,那他也不可能把钥匙留在现场,除了带着离开,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嫁祸。至少在闻人御看来,是拙劣的。所幸他没有派别的大臣前来调查,否则,要被砍头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畏畏缩缩的狱头了。
闻人御握住手心,完全覆盖了那枚钥匙,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声音不带温度:“起来吧,朕并未怪罪于你。”
秦无衣的眼睛不自然地眯了一下。他低着头,无人看到他的表情。
闻人御抬眼看到自天窗投射下来的一束光,天窗,那是这间牢房里唯一接触外头世界的地方。
天牢的墙很高很高,除非借助物体,谁人也不可能跳上那么高的地方。
同一时间,闻人御犀利的眼神快速扫过所有人的肩头,牢头所穿的衣服是黑灰色,其他狱头的衣服颜色要比他浅一些。在一个人的肩头,闻人御隐隐约约看到了上面的踩痕。
他也并没有急着表露他的猜测,而是默默地记住了这人的外表。闻人御倒是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低着头。但他身高突兀,也比一般狱头要更加挺拔许多。
他要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主使者,和他的目的。
“传令下去,即日起,朝廷重赏捉拿逃犯!”闻人御吩咐了一句,一甩袖子,毫不拖沓地离开。
秦无衣听着他离开的脚步,有些失望,还有些担忧。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把替罪羊给办了,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完结。担忧的是,他下令通缉阁人,如是一来,他的阁人替他办事的路途无疑会多一些阻拦,他更加没有办法保证他能够完美完成任务。
无妨,他相信他还会有很多办法。
这个阁人,秦无衣花了一月的时间将他收买。他曾经是闻人逸出征北疆时候的叛军之首范渊,在这天牢中关押了好几年,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很有利用价值。他如今身在天牢,没有太多的时间直接和外界联络,他的手段,至少在目前,只能是依靠这些犯人。
这次他前来大凛国,目的不仅仅是闻人御的国土,他还要收拢一批江湖上的能人志士,为他效力。
他是天之骄子,不能在这天牢中蹉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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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御在书房批奏折,秦谦玉端着一碗莲子羹,前来探视日理万机的一国之君。秦谦玉见闻人御不拒绝自己,一点一点走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把那碗莲子羹放在闻人御手边,她的眼神,却一直在瞄着闻人御手中的奏折。
闻人御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他合起折子,转头不急不缓道:“爱妃有心了。”
秦谦玉就势紧挨着闻人御坐下,他似是很有礼貌地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腾出一大片位置。她起初半个身子沾在长椅的边边角,闻人御这一下给她让了这么大块地方,她又不好意思往里头跟进,于是两人之间略长一块空隙格外突兀。
秦谦玉方才瞄了一眼他手中的奏折,大致浏览,也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每次她偷偷看到的奏折,所写内容除了纳妃之事,还是纳妃。莫非这大凛国的众臣都是皇帝的贴心小棉袄,为了皇室开枝散叶操碎了心。
秦谦玉展露笑颜,端起莲子羹送到闻人御嘴前,天真无邪道:“陛下,这莲子羹是冰镇过的,趁着还冰凉,赶紧喝了吧。”
“朕最近肠胃欠佳,还是放凉了喝罢。”闻人御伸手一推,感受到他的力量,秦谦玉嘴角的笑容僵住,不得不把碗放回桌上。
…本章完结…
第七十八章 她什么时候去认领的马儿()
秦谦玉掐着日子来给闻人御送点心,这一次,这距离她上次给闻人御送吃的,已经有七天之久了。她亲手熬制的羹汤,不仅融入了她的心血,还融入了秦无衣给她带来的毒药:慢性剧毒,定期投喂毒药,三到六个月后发作,若无解药,必定不治身亡。
“陛下,听闻天牢里逃走了一个重犯,陛下可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秦谦玉实则是知情人,为了展示自己的清白,她眨着无辜的大眼,扭头等着闻人御的回话。
闻人御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并无线索。不过朕已经下放了皇榜,无论犯人有多大能耐,能逃到天涯海角去?总会有人揭了皇榜。”
秦谦玉垂下眼帘,精妙地藏好了自己眼里的情感。待她略微思索过后,她调整好神态,淡淡道:“妾身恨不能多为陛下承担一些忧虑,但愿这不识好歹的犯人不要给陛下造成太大的困扰,否则,妾也于心不安。”
闻言,闻人御笑了起来,他的笑意不曾到达过眼底,眉眼低垂,嘴角微翘。秦谦玉从侧面看着言笑晏晏的他,只觉得闻人御犹如她的囊中之物,探手可得。
“天时不早了,爱妃你有孕在身,就早些回朝息宫休息吧。”闻人御不温不火地缓缓道出,秦谦玉觉得闻人御对她充满了关怀。无奈她这一副好皮相,世间还有男子会不为之动容吗?
除了一人……
秦谦玉怀有心事,独自一人回到朝息宫。彼时挽芳正点燃熏香,不多时,整个朝息宫都弥漫了玉兰花朦胧的清香。
“谦玉,你不觉得时间飞逝,转眼间,咱们来大凛国两月之久了。”
秦谦玉垂眸,几步来到大理石桌前,倒了一杯水,自顾自饮下。是的,她们来到这里两个月,却没有为自己的国家作出多大的贡献,反而是终日谋划怎样扳倒宫中另外的几位娘娘。
不过反过来想,她如今皇贵妃之身,只需把那些绊脚石一颗一颗除掉,大凛国的后位非她莫属。
她所爱之人并非闻人御,但她和她的心爱之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她无法收获爱卿已成定局,但若是她得到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倒觉得,也何尝不是老天对自己的补偿。
挽芳忽的走到秦谦玉身边,俯下身,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幽幽道:“东宫托人来信,让你多留意最近流进宫中的那些人手。”
秦谦玉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秦无衣俊朗的眉眼,飒爽英姿,痴了一会儿。待她缓过神来,挽芳已然不在朝息宫内。
她和秦无衣如今是兄妹关系,她对大泱国主秦意可谓又爱又恨。若非他认自己为养女,她爱慕秦无衣也无可厚非,如今却成为了一段不可能的禁忌;若非他认自己为养女,她不可能认识秦无衣,更不可能荣升大凛国独一无二的皇贵妃,拥有万千宠爱,睨视众生。
这天,姜府迎来了他们下半年第一个好消息——闻人御又给姜一闲加薪了!
小橘子委实觉得当朝皇帝对自家小姐太好,她想不通那么一个美若天神的皇帝,是哪只眼睛发现这条咸鱼的发光点了?
小橘子斜视着这条咸鱼小姐吃粮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小姐,你仿佛在朝堂里很混得开啊,大公子为官数载,钱薪还不如你几个月来涨得多。”小橘子着实想不通,抓了一把花生粒一股脑往嘴里塞。
姜一闲动作一顿,反驳道:“哪有!陛下给我加月钱是有条件的。”说罢,她夹了一块肉,狠狠地放进碗里,“陛下让我全职看护皇贵妃,她一切安胎养神的药物都得我来开!这么一来,我还是御医吗?宛如一个产婆!”
小橘子朝天翻了个白眼,就这条咸鱼小姐的说辞来看,跟产婆能有半毛钱关系?
于是小橘子义正辞严地想要纠正姜一闲:“小姐,你搞清楚好不好,产婆是接生的,你是给皇贵妃开药方子的!说到底,你还是个御医啊。”
姜一闲不以为然,要她全心全意地照看秦谦玉,还不如别给她加月钱呢!
在小橘子眼里,姜一闲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夸皇帝的好话都不说一句。做人,要知足。要是所有人都像她家小姐这样,那还得了……
自闻人御给姜一闲安排了一个“全职御医”的名头,姜一闲不得不每日往朝息宫跑。她只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知道去朝息宫的路怎么走,只是给皇贵妃开药,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实则她知道秦谦玉并没有怀孕,但女人的肚子有太多不可估量的因素了,也许如今的秦谦玉已经怀上龙种,毕竟闻人御把万千宠爱都给了她。她拿人钱财,就得办好事情,因此不管秦谦玉有无怀孕,她都要把事情当做她已经怀孕来做。
所以,药方还是要开的。
这点小事岂能难倒姜一闲?她早有所备。朝中御医数十位,每一位御医她都登门拜访,向每个人都要了一副安胎药方。姜一闲觉得啊,每个御医都有自己的想法,药又是因人而异的。如果这个御医的药对秦谦玉无用,她还可以换另外一位御医的方子。如今手里十几份迥异的药方,她只需要回去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区区一个孕妇安胎,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秦谦玉每天都喝下姜一闲熬制的汤药,气色倒是红润了不少。但她也交给姜一闲另一个任务。
父兄曾经告诉她,干御医这行的,不仅要行医救人,还得听人吩咐。比受这位娘娘所托,给那位娘娘的药里加点辅料啊;要么是受那位娘娘所托,给这位娘娘的茶水里加点调剂。姜一闲仰天长啸,父兄诚不欺我!
没错,秦谦玉要挟姜一闲,让她在钟落落的安胎药里,加一些可致滑胎的药物。
这样下地狱的坏事,姜一闲不敢做。她不懂为何后妃们肚子里的孩子总是遭人觊觎,是不是他们上辈子造孽太多,注定无法见到人世间的一抹阳光。
这是姜一闲受命秦谦玉的第五天,秦谦玉已经有些恼怒于姜一闲光说不练的态度了。她一手打翻姜一闲手里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