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因为自己的名字不好,就费心给儿子取了个凶猛的名字:龚獠。
他对姜元道,“我在家里开了个深潭,专养这涟水鱼,这都是为了今日与大公子的相会啊!”
席上冯营与蒋伟听了这话,都有些食不下咽。
倒是姜元不觉得难听,笑道:“同感,同感。”
冯营的脸都要发黑了,冯宾死死坐着在他的袖子上,生怕他拂袖而去。冯营小声说:“对这等人都要低头弯腰,这算什么?我等算什么?这是把我与这头痴猪当成一样的吗?”
冯宾举杯要灌他,小声道:“休怒,休怒。”
蒋伟对从人道,“此人倒也有些心计。”此人对下如此宽和,日后继位,要说他的坏话也不能像说朝午王那么轻松了。
朝午王的名声有一半是蒋淑给宣扬出去的。蒋伟打量着姜元,这个鲁王,日后给他冠个什么名声好呢?骄横不行,忘恩不行,怜奴说他不爱美色,那纵欲荒淫也不行粗愚?
怜奴刻意慢了两步,等一个壮硕公子匆匆而来,身后两个从人担着一口铜炉,炉上锅内正是一尾肥涟。
远远看到怜奴似乎在等他们,这公子离得远了就已拱起双手,步下不停,一路越过怜奴。怜奴只觉得扑鼻一股香气袭来,让人想打喷嚏。
他端着姜元的那条已经半凉的鱼跟在后面。
姜姬等人是在一排石屋内,一看就是给仆从居住的。
怜奴心里好笑,只怕龚獠现在要不知所措了,他打扮一新的过来,不就是想求取这位女公子的芳心吗?结果看到女公子竟然被放在这种石屋里!
与姜姬一行的从人全都歇在屋外,哪怕石屋宽阔,也没人进去。龚獠看到这一幕更加紧张了,他站在屋外,隐隐看到屋里有好几个人,端坐中间的女子身形尚幼,观其年纪,当不足髫年。另有一女,带一小儿,看她服饰,应该就是那个姜元在乡野之中娶的女子了。另有两女,当是仆妇。
还有一健儿,与那髫年女子对坐,言笑晏晏。
龚獠扬声道,“龚氏求见女公子!”
屋里,姜姬抬起头向外看,看到一个与刚才那龚**很像的男人站在屋外,向她拱手施礼,用一把美极的男中音柔声道,“龚獠,求见女公子。”
只为这个声音,姜姬都不忍心不让他进来。
更别提他身后还有一个明显冒着香味的大锅!
她看了眼姜武,点头示意。
姜武起身,去门前相迎,拱手道:“公子,我家妹妹有请。”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山坡上的草都变青了,干涸的小河也有了破冰的声音。似乎连天都变蓝了呢。
“风都是暖的。”姜姬兴高采烈的站在山坡顶,迎面吹来徐徐的春风,现在出来也不会冻脸了。
“我抱你吧,这木屐还是走不惯吧?”姜武说。
姜姬抬起脚,“包上皮子就好多了。”她不肯穿木屐,觉得太硬、磨脚,姜元就割了块牛皮把木屐包了一下让她穿。
初春的太阳也似乎要大一些,姜武举着伞,“别跑别跑,这伞沉着呢。”
“正好让你练练臂力。”姜姬知道姜武和姜奔经过这近半年的锻炼后早已脱胎换骨,这伞柄是用中空的毛竹做的,以前他们举不起来是臂力不够,现在轻轻松松就能举上一个时辰。
她笑着跑起来,姜武早防着她,紧紧跟上,笑话她:“终于会穿木屐了?”
沿着缓坡,她跑到了另一座山的西面,姜武突然喊住她,“等等!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他说的没错,山脚下不是来了一个人,而是来了一列车队。
从人突然在车外喊,“冯公,那边山上有人。”
冯丙从车中下来,望着远处的山坡,“叫展用来,让他看看那是什么。”展用是他的队伍里能看得最远的人。
展用坐在马上,被人一叫就赶紧跳下来,他比旁人矮小,却有一双猿臂,尤擅强弓。他跑到冯丙身边,冯丙指着那边道:“你看看那边是什么。”
展用举目远眺,少顷便道:“冯公,是一位小公子带着一个从人,从人举着罗伞。”
罗伞?!这种地方,什么人会用罗伞?!
冯丙高声叫道:“快牵马来!展用与我来!”
立刻有两匹马牵来,冯丙与展用飞身上马,展用要配弓箭,冯丙制止他道:“不可!”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带着弓箭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他不但不让展用带弓箭,还把自己身上的剑和匕首也给取下来了,还特意取来帽子戴上,“走!”
“他们过来了!”姜武咬咬牙,他知道这两人骑的是马,以前来村里抓男人的军队就有人骑马,骑马的人跑得快,他们跑不过马。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明天见^0^
520 满园春色关不住()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龚獠迟疑着点头; 龚**笑道:“那你有没有安慰公主?”
。
龚**道:“这不就可以了?你担心什么?”
龚獠道:“公主不似平常女子。”
龚**道:“她当然不是你以前见过的女人!你不要胆怯!告诉她,你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她自然就会感动的。”
龚獠道:“若公主所求,我办不到怎么办?”
龚**笑道:“办不到就不要办,只要更加温柔,多送礼物; 公主不会怪罪你的。”
龚獠总觉得陶夫人遇袭之事有内情; 而从那天之后,大公子新收下的那个仆人也不再出来,据说一直在车内躺着; 食水都由大公子亲手端到车内,让人侧目。
龚獠道:“我总觉得大公子对陶夫人太过薄情了。”人死了; 他问都没有问一句。
“这有什么?”龚**笑道,“我只问你; 在你房内的女人,除了你妻子,你还记得几个?”
这就不好意思了。龚獠只记得两个的名字; 其他的留在他心中的印象不过是“那个腮上有痣的”“那个喜穿绿裙的”“那个有一头好头发的”,若有一日从人来报其中一女死了,只怕他只听名字也认不出是谁。
“何况; 有那帐中小儿在; 大公子心神俱为其所牵; 哪还会挂念旁人?”龚**大笑道。
龚獠皱眉:“那小儿只有一只眼大公子怎会”太不挑了吧?
龚**:“只要皮光肉滑,少一只眼睛算什么?再想想,毕竟是蒋淑之子。”
龚獠这才接受了这个解释; 也在心里道,若是蒋淑之子,少一只眼睛确实不算什么。
龚**走后,龚獠就日日都来拜访姜姬,早上露水还没落,他就带着美食过来,一直到晚上姜姬要休息了才走。来得多了,他就发现姜姬其实对鲁国所知不详,他说什么,她都很有兴趣的听,津津有味。而姜元那里对姜姬既不像是捧若珍宝,也不像是置之不顾,十天里,总有两天,姜元会给姜姬送些东西。
而姜姬当面收下,之后就随手放在一旁,再也不会拿出来。有的更是顺手就给了别人。他都收到过一盒奇石,个个鸡卵大小,上面天然的纹路仿佛虎豹牛马,颇有奇趣。
若是只看姜元,他对姜姬如此,龚獠早就不必再来了。可越与姜姬相处,他对姜姬的兴趣越大。
同在车队中,他也曾与姜元对坐,一起谈笑饮酒,凭心而论,姜元待人温和,言谈举止没有失礼之处,再想一想他的身份,不免令人心折。可龚獠发现冯瑄就从不去姜元面前,反倒是冯宾、冯丙两人天天去。其他几家也极少有与姜元同龄的人去见姜元。
龚獠摸摸自己的肚腹和下巴,觉得如果他不是长成这样,如果是龚器在这里,估计也坐不到姜元面前了。
除了姜元似乎见不得比他俊美的郎君这点小心眼外,龚獠还发现姜元对待食物器具过于珍视。他用的车是蒋淑的,车内器具不说至宝至贵,也是国内罕见的,而姜姬的车是冯营的,比蒋淑的车自然是要逊色一筹的,但让龚獠说,现在反倒是姜姬的车更显华美,也不知是不是她在车内辅满绫罗的缘故。
这些日子估计是车内闷热,而荒野之上蚊虫太多,放下车壁过于闷热,取走车壁只留帘子又容易进蚊子。她让两个女奴将最薄的绫纱找出来,将绫纱用竹片绷紧,制成门壁,既透光,又透风,还不易进蚊虫。
为了要做出能将四面车壁都替换的纱壁,她把冯家送来的绫纱全都用光了。
少说也要五千金!
龚家在合陵时也算豪奢,但用绫纱做车壁这种事还是没试过的。他都能想到冯营那老头子知道后是什么表情了,偏偏冯瑄还亲手帮忙劈竹片,还与公主商议用绿绫纱好还是红绫纱好,有花纹的是不是更美观?若是一层不够,要不要多蒙几层?
“这般奢靡!非鲁国之福!”冯营拍了下身旁凭几,对冯瑄骂道:“你当时就该斥责于她!”
冯瑄乖乖认错,“都是侄儿不好。”
冯宾也是眉头紧皱,他现在越看姜姬越不安,他问:“你与龚獠现在日日在女公子身边,她对什么最感兴趣?”
冯瑄道:“女公子最感兴趣的就是鲁国世家,她问的最多的也是这个。”
冯营冷笑:“怎么?她现在就想替自己挑一个可供她尽情享受夫婿了?”只要想起永安公主在肃州的穷奢极欲,就让他痛恨!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公主,如果鲁国也出了这么一个公主,日后他羞于自称鲁人!
冯甲道:“你先把嘴闭上!”
冯营的脸登时就气红了,然后他就把嘴闭上,一副他已经不打算再开口的架势。
童儿犹豫了看了冯营一眼,悄悄溜出去了。
冯甲觉得这样正好,反正冯营最多明天早上装病不起床或不吃饭让人来劝,这是他发大脾气时的样子。
“女公子多问哪几家?”冯甲问。
冯瑄道:“女公子都很感兴趣。”
“她就不想知道赵家的事?”冯甲压低声,“她有没有问朝午王?”
冯瑄摇头,“她倒是常问起先王时的事。”
比如先王时莲花台下八姓都是哪八姓?这八姓当时家中都有何人担任何种官职,如今这些人又在何处?
冯宾皱眉:“难道她想拉拢世家?”
冯甲道:“她必然是要拉拢世家的。只是她现在能许出去的只有她的婚姻,那也只能许一家而已。”他瞪冯瑄,“你就没做点什么?”
冯瑄诧异道:“我父将娶其姐,我若娶了公主,日后见了我爹要怎么称呼?”一面转头,对冯宾拱手:“连襟。”
冯宾厌烦的推了他一把,“滚开。”当时他觉得娶了姜谷或姜粟也未尝不可,现在却不想娶了。有姜姬在,娶这样一个妻子,对冯家是祸非福。
冯营道:“娶还是要娶的,娶了之后要如何再说。”
冯瑄看看父亲的神色,正色道:“爹,如果你不想娶,最好不要娶进来再打着让她去死的主意。”
冯宾挑眉,“怎么?这么快就认上娘了?”
冯瑄苦笑,“我娘在地里埋了快十年了。”他犹豫了一下,道:“我观女公子,心如坚石,谁若害她,便如在金石之上刻下了名字,她是轻易不会忘的。”
冯宾和冯甲交换了一个眼神,装着不听不看不搭理的冯营也竖起了耳朵。
冯甲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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