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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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 第6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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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外面没人了啊。

    姜俭皱眉:“说不定是为了捉弄我等。”逃出去半里,再被人围杀?那就不值了。

    王姻点点头,“说的对,不能大意,再等等看。”

    但今天可能是真的。

    因为到了黄昏也没人给他们送饭送水。

    一殿的卧神都起来了,巴门巴窗的往外看,王姻早说过外面没人的事了。现在人人都瞪着眼珠子往外张望,拼命张望。

    “跑不跑?”

    “再等等。”

    说是等等,已经有人把帐幔衣服等都编成绳子,有人举着铜盏、铜鼎,有人举着小几,都围在门边上,等。

    天又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殿里众人腹鸣如鼓。

    不知是何人开口,“砸吧。”

    顿时无数只手举着东西朝门窗砸过去,咣咣咣的,在深夜里传出去很远。

    王姻也抱着一只不大的铜鼎在砸窗户边的楔子,楔子卡得很严,砸了半天连点屑也不掉下来。

    “我有一招。”姜俭过来了,拿一支木棍,一看就是从几上拆下来的,然后将一件湿衣服缠在窗户上两根木棱上,用木棍将湿衣服绞紧,然后慢慢绞。

    水**的洒在地上。

    他这么做,周围的人一开始都在看笑话,他们拿铜器去砸都没用,一件湿衣,一根棍子能有用吗?

    可姜俭越绞越费力,脸都憋出青筋来了。

    王姻觉得姜俭没这么没用,一件衣服拧得这么费劲。干脆舍了他的铜鼎,上前帮他扳着木棍一头,两人一起用劲。

    一上手,王姻就咦了一声。确实一点都扳不动了。可是衣服也没烂。

    姜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是……公主教过的法子……”

    王姻顿时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了。

    一群一年来每天只吃一顿饭的男人很快就没力气了,都靠着墙壁或门坐着看这两个年轻人干。

    有人笑话他们:“别作戏了。”

    “装得挺像。”

    两人都咬着牙根的样子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直到大家都听到了木头发出的咔咔声。

    一个男人指着木棱上方,像做梦一样说:“那里……是不是松开了一点?”

    木棱也全是楔上的,一个扣一个,互为支撑,木匠要拆都要花功夫,何况他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他们真的看到两个人用一根棍子一件湿衣服就能……

    瞬间有个男人跳起来把衣服给脱了,然后朝上面撒尿。现在这里哪还有水呢?只有尿了。

    男人不愿意去马桶里沾别人的尿,只好用自己的。可他一天没吃没喝,实在也不多。

    别人也懂了,纷纷解腰带相助:“我给你添一点。”

    “来来来,都来。”

    如此这般相助过几回后,殿里又多了两个效仿的。

    在经过一番辛苦之后,这一殿的人总算都逃出来了。逃出来的人没干别的,逃出来之后先就地寻一水潭跳进去,再**的爬出来,在月色之下,洁白干净的奔向“自由”。

645、迎公主归()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  这些人一哭就哭到了太阳快落山,哭昏过去好几个; 最让人吃惊的是昏过去的人里有不少年轻人; 个个看着都像刚走过长征; 而抱着姜元腿哭的那个老人却坚持到了最后,被冯丙带来的那个人背进了屋。

    剩下的人继续在山下扎营,但这回人可真是太多了,包圆了这座山不说,连附近几座山都有人占领。

    ……这回姜姬真的要相信姜元是鲁王的儿子了。

    不是鲁王的也是别的王的。

    姜武背着她上山,她小声跟他说:“我们不回去,就在外面打地铺。”

    姜武明白了,轻轻捏了她一下。

    陶氏几人也都在外面,她们还在做饭。中午没人吃饭,她们做了山一样高的饼。她过去跟陶氏说今晚她们都在外面睡,“把屋子让给客人”。

    陶氏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她喊姜谷与姜粟,“去把这些饼给客人送去。”

    “别叫她们去,我去喊焦翁。”姜姬拦住; 现在最好别让他们家的人走开太远。她让姜谷和姜粟去抱一些干草,一会儿睡觉时铺个床。至于在什么地方做床; 她让姜奔去帮忙。

    姜武一直蹲在她身边,紧张的不停劈柴,手中紧紧握着柴刀。

    姜姬站在屋后喊焦翁,站得远远抱着剑的焦翁听到呼喊立刻放下剑跑过来; “女公子喊某?”

    姜姬指着做好的饼说:“还没吃饭吧?你先吃,吃完再给其他人拿一些。”

    焦翁也不见外,两手都各抓四五张饼,狼吞虎咽的吞下去,又抓了好几张,塞在怀里,然后抱起箩筐走出去喊:“都来吃饼!”

    一直在观望的很多人也都过来了,可当有人想越过焦翁去灶边拿饼时,焦翁就挡住,将下巴一扬:“这里不是有吗?”

    有个汉子一双牛眼直楞楞的,往前一撞,跟焦翁胸贴胸撞在一起,哼道:“某想吃那边的!”说着,他的眼神很下流的往抱柴的姜谷身上打量了一圈。

    焦翁回头望,见姜姬站在那里,以为这汉子打量的是姜姬,一言不发,直接一手握住这汉子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高高举起!狠狠往下一摔!只听一声脆响,这汉子头颈歪斜,一动不动,缓缓滑下山坡。

    一个早就抢了几块饼躲在一旁吃着的人看到一个死人摔在脚边,半点不在意的往旁边挪了挪,顺便跺了一脚把死人往下踹,继续吃。

    这些天已经有不少人投到姜元门下,只是此刻大半的人都围在屋前,往屋中探看。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人吼了一声:“焦翁,何故伤人?”

    焦翁应道:“他挡着某的路了!”说罢拾起巨剑,一时竟无人敢再靠近他。

    屋里,蒋淑听到外面的动静,看了蒋伟一眼,他明明记得这焦翁是弟弟身边的人。

    蒋伟低下头,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将焦翁送给姜元,只是焦翁当时第一个跳出来,他才……不过幸好姜元身边有几个人仍听他的话。

    一个壮士,蒋淑尚不会放在心里,他有气无力的握住姜元的手,目含热泪:“大公子,是我等对不起您!”说罢推开蒋伟滚下榻,对姜元连磕数个响头!

    “大哥!大哥!我来!我来!”这次见面,蒋伟已经发现蒋淑的身体是真的破败了,他是真心心疼自家大哥,抢着跪到姜元脚边拼命磕头。

    冯营和冯宾蒋淑不顾脸面滚下车扑到姜元脚下大哭时就被挤到一旁,进屋来还是站在角落。冯甲瞪冯营:蒋淑都能跪下去!你也去!

    冯营……跪不下去。他除了跪过天地父母,连先王都没跪过!

    所以他垂下头就当没看到冯甲。

    冯丙站在冯甲身侧,对冯营早就失望透顶。可此时他去跪不如冯营跪来得好,蒋淑跪了,只要冯营跪才算能相提并论,他去就该让人怀疑是不是冯家只把蒋淑看成是和他冯丙一样的人了?那还不如撑住架子,谁都别跪。

    蒋淑和蒋伟都磕得额上直冒血,姜元却仍咬紧牙不吐口说要回国继位。

    这也是应有之意,没有三辞,怎么显得他姜元不慕富贵权势?他所说的姜鲜让位于朝午王的高尚之举也要穿帮了。

    蒋淑心知肚明,但他这头也磕得半分没掺水。一直闹到半夜,姜元坚持把床让给蒋淑,自己睡地板,其他人都到外面席地而眠。

    蒋伟不放心蒋淑,又知道蒋淑一定会趁这晚上跟姜元说话,所以避到了外面。他一从屋里出来,从人就赶紧扶着他,“叔叔,快去敷药!”

    蒋伟摇头,“裹一下就行。”他不要厚布,只肯薄薄的包了一层,不一会儿血渍就渗出来了,“这样就好。”此时星月低垂,他举目四望,看不到冯家人,问从人:“冯家都谁来了?”

    从人道:“冯甲、冯宾还有冯?。”

    蒋伟捶地,“怪不得看不见他的人!”怪不得冯家能走在蒋家前头,如果不是蒋淑带人硬是赶上来,只怕就要被冯家抢在前头了!

    冯家几人避得很远,他们需要商量一下。目前看来,情况并不乐观,虽然他们也来了,但现在蒋淑与姜元在一起,只怕到明天,姜元就可以姓蒋了。

    “那老奴一张口,能把黑得说成白的!”冯甲气怒,撕扯着饼往嘴里塞。这饼是他们家的从人做的,里面还裹了猪油和白糖。

    冯营老神在在,“都怪我没病一病。”他自嘲道。

    “就怪你!”冯甲毫不客气,“蒋淑赶路赶得只剩半条命,你怎么还能站着?!”

    冯营一向不跟冯甲一般见识,低头喝汤,还夸汤煮得好。他那童儿也随车来了,小小少年倒是晒黑了不少,看着像是吃了苦的,他的鞋也早跑丢了,又没带新的,虽然也蹭着冯营的车坐,但脚也走得全是血泡,听了冯营的话一脸不高兴,“爹别夸了,就是昨晚上没喝完的汤,当时你还说菜没洗净有土腥味呢!”

    冯营的这个养子是他的老奴留下的唯一根苗,老奴已经去世,他就把这小孩子收做养子带在身边,除了需要服侍他起居,平时吃穿用度与家中公子无异,还由他带着开蒙,读书、习字、御马、弯弓,样样不落,像冯?一等的见到这小童儿也当成家中子侄对待。于是这小童儿就养出了这么一副脾气,但他机灵懂事,极擅看人眼色,偶尔淘气任性却也是孩童的天真烂漫。

    冯营被自家童儿拆台,索性把汤给他喝,撵他去铺床,“把床铺厚点,省得早上起来又说被草梗子扎的一晚上睡不着,翻来翻去,我也睡不成!”

    童儿出去后,冯营问冯?:“你去哪儿了?刚才怎么不见?”

    冯?手中握着一柄剑,到这里后就片刻不离,只用另一只手吃饼喝汤。他笑道:“我自然是去见我大伯母了。”

    冯甲一愣,冯宾先反应过来,就瞪冯?,冯营唇边带笑看冯甲,于是冯甲听懂了!举手就把饼砸到冯?头上。

    冯?接住饼自己吃,嘿嘿道:“我那大伯母……”

    “休要无礼。”冯营道。

    冯?便改了口,“女公子似乎不信我等,我瞧她一早就把母姐都叫到身边,几人远远避开了我们。两个养兄持棍,虽不精通,但一身勇武不容小看;还有个壮汉,抱着一柄巨剑,因一人对女公子不敬就被他给杀了。”

    冯甲想起,道:“就是刚才?”

    冯?点头,“就是刚才。”

    冯甲微微皱眉,他曾经娶过两个妻子。娶第一个妻子时,两人都是少年,俱青涩无知,他至今都记得她在窗下梳妆,他站在外面看,却不敢进去打扰她。

    可一场风寒过去,她就这么去了。

    娶第二个妻子时,他已经背负起家人的重担,开始担忧起冯家的前程与命运,天天与冯营争斗不休。这个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却都夭折了,他并未怪她,她却终日不得展眉,前年郁郁而终。这个妻子死时,他真是松了一口气,不像第一个妻子走时,他伤怀不已,足有三年不敢想起她,一想起就落泪不止。

    到了这把年纪,他期望的妻子最好能温柔和顺,能爱护家中小辈,能一心一意为冯家着想。如果能娶到姜元之女对冯家当然有好处,但从冯?的讲述中,这位女公子却不像性情仁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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