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莲花台赶出去,这也太无能了!
而他也不愿意对朝午王效忠,所以三十年不进莲花台。
他尊奉王令,那是爱惜百姓,尽职尽责。
他明知姜元在外,却连送些钱物都不敢,更别说在朝午王还活着的时候把姜元带回国都。
等朝午王好不容易死了,终于可以令国朝有继,他又开始挑剔姜元其人,觉得他似乎不堪国主之位,让他当国主真的可以?
冯甲以前就最爱跟冯营吵,可冯营不知是太没脾气还是胸怀广阔,哪怕冯甲快把肝气爆了,他都平静如一。
就算是现在,冯营也跟没听见一样。
冯甲已经又气得起来转圈,“你说!你说!这回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把你抬过去!!”他就知道!冯营又要当缩头乌龟了!
冯营到晚上还没松口,第二天早上,他刚起来就听童儿说:“大伯在外面等着呢。”冯营当即把鞋一甩,扯着被子往身上一裹,往床里一钻,闭目道:“就说我还睡着。”
童儿愣了,上前推了冯营两把,气道:“爹!你不吃饭了?”
冯营紧闭双目,还轻轻扯起了呼。童儿气怒,他的肚子可是早就饿了,怒从胆边生,趴在床边去扯冯营的胡子,冯营叫他扯了两下,翻了个身,呼打得更响了。
童儿够不着他,又不敢上床,只好出去,见冯甲已经快把饭吃完了,他坐到冯甲身边,望着他手中的饼咽口水,“大伯,爹不起来。”
“嗯。”冯甲把那半张饼塞到童儿手里,道:“跟你爹说,昨日,蒋家三郎跑到西城杀了十几个人,绑了二十多个,绑到废陵前杀了。”
童儿正往嘴里塞饼,听到都僵了,几欲呕出。见冯甲说完就大步离去,他只好跑回室内,推醒冯营,哭着说:“爹,爹,大伯说、说”
冯营已经听到了,顾不上童儿,跳下床追到屋外,喊住冯甲:“你说的可是真的?”
冯甲在廊前回身,道:“半分不假。”
冯营跺脚,“真是真是!!太嚣张了!”
冯甲假作惊讶:“何出此言?别说杀了西城三十多个人,再翻一倍又有什么?”西城都是流民,杀也就杀了,连名姓都没有的人而已。
冯营把冯甲扯回来,怒道:“别装得你不知道他杀的都是什么人!”
冯甲平静道:“没有姓名的人。”
冯营愤怒道:“那也是先王的血脉!”
冯甲:“先王血脉仅留姜元一个而已。”他坐下来,看这回是冯营气得在屋里转圈,突然笑道:“这回,蒋家干得好。不知有多少人像你一样,明知那些人不可用,却还妄想着能派上用场。”这样一来,那些像冯营一样摇摆不定的人就只能去迎接姜元了。如冯瑄所说的姜元,若日后知道此事,必定会感激蒋淑的。
冯甲叹了口气,“我冯家输蒋家多矣”
蒋淑尤在病榻之上,登门探望的人却陡然多了起来,半真半假的试探,蒋淑撑起精神,能见的都见了,不想见的都推给蒋珍。蒋珍在国都中是出了名的莽夫,又因蒋夫人惨死,蒋珍前两日杀了西城流民,又绑了二十多个拉到废陵祭人,整个人像疯了一样,那些人当着他的面,倒是不敢说太多废话。
又等了两日,去肃州的家人回来了,带回了早年永安公主身边的马夫一人,还有永安公主的玉枕一方。
蒋淑与蒋珍忙亲自见那马夫。
马夫说的和传言中说的差不多,也有一二不曾流传出来的秘闻。
比如东殷公与永安公主的关系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坏。早年永安公主确实不肯见东殷公,东殷公就给永安公主送钱、送礼物,还送过不少健奴。后来永安公主渐渐和缓了,就与东殷公甜蜜过一段,就是在此时,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小名桃儿。从那以后,东殷公就没有再在永安公主这里留宿,但礼物是从来不断的。
762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山坡上的草都变青了; 干涸的小河也有了破冰的声音。似乎连天都变蓝了呢。
“风都是暖的。”姜姬兴高采烈的站在山坡顶; 迎面吹来徐徐的春风; 现在出来也不会冻脸了。
“我抱你吧; 这木屐还是走不惯吧?”姜武说。
姜姬抬起脚; “包上皮子就好多了。”她不肯穿木屐,觉得太硬、磨脚,姜元就割了块牛皮把木屐包了一下让她穿。
初春的太阳也似乎要大一些; 姜武举着伞; “别跑别跑; 这伞沉着呢。”
“正好让你练练臂力。”姜姬知道姜武和姜奔经过这近半年的锻炼后早已脱胎换骨,这伞柄是用中空的毛竹做的; 以前他们举不起来是臂力不够,现在轻轻松松就能举上一个时辰。
她笑着跑起来; 姜武早防着她; 紧紧跟上; 笑话她:“终于会穿木屐了?”
沿着缓坡,她跑到了另一座山的西面; 姜武突然喊住她,“等等!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他说的没错,山脚下不是来了一个人; 而是来了一列车队。
从人突然在车外喊; “冯公; 那边山上有人。”
冯丙从车中下来; 望着远处的山坡; “叫展用来,让他看看那是什么。”展用是他的队伍里能看得最远的人。
展用坐在马上,被人一叫就赶紧跳下来,他比旁人矮小,却有一双猿臂,尤擅强弓。他跑到冯丙身边,冯丙指着那边道:“你看看那边是什么。”
展用举目远眺,少顷便道:“冯公,是一位小公子带着一个从人,从人举着罗伞。”
罗伞?!这种地方,什么人会用罗伞?!
冯丙高声叫道:“快牵马来!展用与我来!”
立刻有两匹马牵来,冯丙与展用飞身上马,展用要配弓箭,冯丙制止他道:“不可!”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带着弓箭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他不但不让展用带弓箭,还把自己身上的剑和匕首也给取下来了,还特意取来帽子戴上,“走!”
“他们过来了!”姜武咬咬牙,他知道这两人骑的是马,以前来村里抓男人的军队就有人骑马,骑马的人跑得快,他们跑不过马。
“你站到那边。”姜武握着手里的伞柄,只要等他们下马
姜姬听他的站到不远处,遥望着来人。
冯丙与展用策马很快就来到这两人面前,当看到那个静静矗立的女公子时,冯丙浑身的血都要沸腾了!在这样的乡野之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位雅致的女公子?
姜武向前一步,大声喝道:“来者通名!!”
冯丙忙道:“通州冯氏,冯丙。”
展用是从人,自然不必报名。
姜武也没有开口。冯丙只看姜姬,她的眉眼之间,竟然与
姜姬记得姜元教过,“姜姬。”
姜姬!
冯丙激动的就要上前,姜武抓住时机把伞猛得扫过去!展用一直盯着姜武,从后面抓住冯丙的衣服往后使劲一甩,两人顿时滚地葫芦般滚下山坡,姜武趁胜追击,举着伞连连横扫突刺,展用只得拖住冯丙连滚带爬,靠近马时,姜武趁机击中马的鼻子,惊走的马。
马咴咴叫着跑了,姜武见马跑了,回身扛起姜姬就跑,手上还拖着那柄伞。只是伞盖早在刚才的打斗中掉了,正好只剩下毛竹柄,当棍子使还有些嫌轻呢,他大步如飞,转眼间就跑过山坡不见影子了。
展用此时才把头昏脑胀的冯丙扶起来,“冯公无恙?”
冯丙扶着头,刚才跌得浑身疼,喘道:“人呢?”
展用摇头,“跑了。”他去捡了那掉下的伞盖,拾回来给冯丙看。
“九十九道伞骨。”冯丙摸着伞盖,欣喜的笑起来,“天佑我等啊!”
既然找着了,那也不必急了。冯丙被展用扶下山坡,更衣、梳头,还让车队的从人全都换了新衣后,才整整齐齐的向前走。
“就在这里了,慢慢找,如果遇上人,千万不要惊动了他们,更不可失礼!”冯丙道。
姜武扛着姜姬在山中绕了两圈才气喘吁吁的向家跑。离家不远,姜奔已经听到声音迎过来了,经过兵祸,一看到姜武神色不对,姜奔吓得声调都变了:“是不是当兵的来了?!来抓人了吗?”
他喊出来,顿时所有人都跑出来了。姜谷、姜粟从屋后出来,满面惊惶;姜元从屋里出来,一脸严肃,陶氏整个人都吓瘫了,却最快反应过来,对姜谷和姜粟喊:“立刻把粮食装进袋子里给他们!”然后扑到姜元脚下抱住他喊:“你快跑!快带着粮食跑!”
姜谷和姜粟立刻转身去拿粮食,姜奔去看姜元,而姜元却伸手对姜武说,“把姜姬给我。”
姜武刚要把姜姬递过去就被她在脖子上狠狠掐了一把,他一僵,手又收了回来,仍旧抱住姜姬说:“不是、不是兵。”
姜元仍伸着手,“把姜姬给我。”
这一次,姜武不敢违抗了,姜姬就抢在前面从他怀里滑下来,自己走向姜元,“爹爹,是一队人,有人看到了我们,说他是”她模仿那人的语调,“通、州,冯、家,冯、丙。”她问,“是认识爹的人吗?”
姜元笑了,把姜姬抱到屋里,对陶氏说:“不必害怕,姜姬的衣服脏了,头发也乱了,给她重新换一身。”
是冯家先找来吗?莲花台下八姓,竟然是冯家先来找他,看来冯家已经不敌蒋家与赵家了。
接下来的时间,姜元一直独坐在屋里的床上,陶氏不敢回屋,只好和姜谷、姜粟留在做饭的地方。姜姬已经换过了衣服,姜旦在她的床上睡觉,她在小窗前跟姜武说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不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车轮的辘辘声。
“他们来了。”姜姬说。
姜武:“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不过说不定能知道‘爹’以前是干什么的了。”也能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对他们,特别是对她。
“公子!元公子!元公子啊!!”冯丙远远看到慢慢踱到廊下的姜元时,激动的滚下车,哭喊着扑了过来,他五体投地的趴在廊下的泥地里,捶地大哭,不管化冻的春泥沾在他的衣服上,连脸上都有。
而随他来的人也都纷纷五体投地的跪下来,哭声震天。
屋里、屋外的人全傻了。
姜姬巴着窗户,僵硬的慢慢回头,发现自己没听错,回头问姜武:“他们在哭?!”比上坟哭得还惨。
姜武愣了一阵,眼圈也慢慢红了。姜旦被吵醒,也哭起来。
姜姬只好去抱姜旦,轻轻拍哄他,对姜武说:“你不要哭,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屋后的陶氏、姜谷和姜粟也全都哭了。
但直面冯丙的姜元却只是红了眼圈,他望向莲花台的方向那里他从来没去过。
“不要哭了,进来坐吧。”姜元说。
冯丙爬起来,自惭形秽不肯进屋。“进来吧,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好讲究的?”姜元看冯丙不动,竟然自己走到廊下来,冯丙立刻爬了上去,像姜武和姜奔一样,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木屐和袜子也脱了,就剩一条裤子。
“元公子”他哽咽道,“公子受苦了”
姜元不为所动,问:“冯公,为何而来?”
冯丙猛得抬头,满脸狂喜之色,“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