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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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 第7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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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现在,冯营也跟没听见一样。

    冯甲已经又气得起来转圈,“你说!你说!这回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把你抬过去!!”他就知道!冯营又要当缩头乌龟了!

    冯营到晚上还没松口,第二天早上,他刚起来就听童儿说:“大伯在外面等着呢。”冯营当即把鞋一甩,扯着被子往身上一裹,往床里一钻,闭目道:“就说我还睡着。”

    童儿愣了,上前推了冯营两把,气道:“爹!你不吃饭了?”

    冯营紧闭双目,还轻轻扯起了呼。童儿气怒,他的肚子可是早就饿了,怒从胆边生,趴在床边去扯冯营的胡子,冯营叫他扯了两下,翻了个身,呼打得更响了。

    童儿够不着他,又不敢上床,只好出去,见冯甲已经快把饭吃完了,他坐到冯甲身边,望着他手中的饼咽口水,“大伯,爹不起来。”

    “嗯。”冯甲把那半张饼塞到童儿手里,道:“跟你爹说,昨日,蒋家三郎跑到西城杀了十几个人,绑了二十多个,绑到废陵前杀了。”

    童儿正往嘴里塞饼,听到都僵了,几欲呕出。见冯甲说完就大步离去,他只好跑回室内,推醒冯营,哭着说:“爹,爹,大伯说、说”

    冯营已经听到了,顾不上童儿,跳下床追到屋外,喊住冯甲:“你说的可是真的?”

    冯甲在廊前回身,道:“半分不假。”

    冯营跺脚,“真是真是!!太嚣张了!”

    冯甲假作惊讶:“何出此言?别说杀了西城三十多个人,再翻一倍又有什么?”西城都是流民,杀也就杀了,连名姓都没有的人而已。

    冯营把冯甲扯回来,怒道:“别装得你不知道他杀的都是什么人!”

    冯甲平静道:“没有姓名的人。”

    冯营愤怒道:“那也是先王的血脉!”

    冯甲:“先王血脉仅留姜元一个而已。”他坐下来,看这回是冯营气得在屋里转圈,突然笑道:“这回,蒋家干得好。不知有多少人像你一样,明知那些人不可用,却还妄想着能派上用场。”这样一来,那些像冯营一样摇摆不定的人就只能去迎接姜元了。如冯瑄所说的姜元,若日后知道此事,必定会感激蒋淑的。

    冯甲叹了口气,“我冯家输蒋家多矣”

    蒋淑尤在病榻之上,登门探望的人却陡然多了起来,半真半假的试探,蒋淑撑起精神,能见的都见了,不想见的都推给蒋珍。蒋珍在国都中是出了名的莽夫,又因蒋夫人惨死,蒋珍前两日杀了西城流民,又绑了二十多个拉到废陵祭人,整个人像疯了一样,那些人当着他的面,倒是不敢说太多废话。

    又等了两日,去肃州的家人回来了,带回了早年永安公主身边的马夫一人,还有永安公主的玉枕一方。

    蒋淑与蒋珍忙亲自见那马夫。

    马夫说的和传言中说的差不多,也有一二不曾流传出来的秘闻。

    比如东殷公与永安公主的关系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坏。早年永安公主确实不肯见东殷公,东殷公就给永安公主送钱、送礼物,还送过不少健奴。后来永安公主渐渐和缓了,就与东殷公甜蜜过一段,就是在此时,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小名桃儿。从那以后,东殷公就没有再在永安公主这里留宿,但礼物是从来不断的。

    桃儿被东殷公带走养育,从没回来见过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的入幕之宾很多,最多的是府中健奴与侍从,也有外面的人,他做马夫时替公主接过不少人,也曾送公主出去与人幽会。

    公主也怀过孩子,不过公主不想生,怀了就会服丹,孩子就会落下来。至于公主在六七年前有没有生过一个孩子,他也说不清。

    “仆不曾面见公主。”马夫很为难,“不知公主是不是又生了一个。”

    蒋淑没有说话,蒋珍急道:“她要是还生过孩子,你总见过她大肚子吧?”

    马夫更为难了,摇头说:“仆实不曾见过公主不穿衣服。”

    蒋珍都要急死了,声音渐高:“难道穿着衣服就看不到大肚子了?!”

    蒋淑顺手拿起案几上的药碗砸到蒋珍头上,气道:“滚!滚出去!想看大肚子的女人去别处看!去看个够!”

    蒋珍挨了打才冷静下来,本来就是件不能宣之于口的事,他也问得太直白了。

    蒋淑安慰马夫,“我这弟弟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既会养马,就留下替我养马吧。”

    马夫出去后,蒋珍才回来,蒋淑说:“日后有机会,让他看一眼姜元与姜姬。”

    蒋珍道:“如果他没见过”没见过姜元与姜姬,那姜姬就不是永安公主生的,那她是谁生的?

    蒋淑叹了口气,还是解释给他听:“重要的不是她是谁生的,而是姜元想让她是谁生的。”

    蒋珍小声道:“大哥也疑心那姜姬身份有疑?”

    蒋淑道:“是与不是,不重要。姜元说她是,她就是。而他说不出谁是母亲,我们就可以找一个女子来当做母亲。”现在,他们不就是把东殷公给扯进来了吗?

    蒋珍听明白了,却还是不懂。跟东殷公说他戴了顶绿帽子,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蒋淑失笑,摸着弟弟的脑袋,“行了,你不要想了,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该去迎回姜元了。”

    蒋珍担忧道:“大哥,你病得厉害,不如”

    蒋淑道,“我一定要去。我这样去了,才显得郑重。”

    这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的任务是杀陶氏,人已经死了,他就不必再花力气去杀其他人,他现在就需要赶快离开这里。所以他重重击中了那个男孩后,转身跑了。

    姜姬觉得世界变得更不真实了。

    像一个恶梦。

    远处传来呼喊声,很快,冯瑄与龚獠找到了他们。他们叫来了更多的人,这一片黑暗的旷野变得明亮起来。

    但是太晚了。

    太晚了。

    姜姬与姜武被送了回去,冯瑄说会去找不知跑到哪里的姜谷、姜粟与姜旦也走了,龚獠陪着她,却一直往车外望,她猜,他是在等姜元派人来好一表忠心吧。

    说不定还会哭得满脸泪?

    小人。

    姜姬让人把陶氏与姜武都放到车上。

    她用一匹最美的布把陶氏盖上后,去看姜武。他刚才被那人打了好几下,头上更是重击了很多下,但奇特的是那人明明手中有剑,却没有刺姜武。

    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个人精灵一般纤细灵活的动作,奔跑、跳跃。

    这样的身形,太容易猜到是谁了。

    她让姜武侧躺,垫高他的头。没有医生,这里的医生更像是祭师,与天地沟通。她只能凭自己浅薄的知识来帮姜武。

    姜奔跑来了,气喘不休。奇怪,以前姜姬很在意他,现在却觉得他就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更好。

    她对姜奔轻声说:“我要去见爹爹,你送我过去。”

    姜奔看看陶氏,看看姜武,有些茫然,“什么?”他忽然往外跑,“我去找姜旦!”

    “不用!”姜姬喊住他。

    姜奔不明白,她说,“已经有人去找姜旦了,你送我过去。”

    姜奔背着姜姬过去了,他似乎无法反抗此时的她。他看到车中的姜姬时,竟然觉得那是一个死人,惨白的脸,呆滞的眼神。那时,他以为车里的人都死了,姜武也死了。

    姜元在车里与人谈话。姜奔把姜姬放到地上,为难的说:“爹说话时不让人进去。”

    姜姬走近,扬声喊:“爹爹!”喊出这一声后,再喊就容易了。眼泪很轻易的就掉下来,她带着哭腔喊:“爹爹!”

    喊完这一声后,她就低头捂住眼睛小声的哭,像个小孩子那样哭。

    姜奔没见过这样的姜姬,他甚至没见过姜姬哭,他踌躇着走到车前,想开口叫,却又不敢。

    哭了一会儿,姜姬听到有人出来了,她扬起头,那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他走近,姜奔就不由自主的退开了。这个男人温柔的对她笑着说,“女公子,某送你回去吧,你爹爹现在有事,不能见你。”他抱起姜姬,一路都没有说话。

    不过姜姬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刚才车里没有怜奴。

    回到车里,陶氏已经不见了,姜武还躺在原地,那匹布被人随意掀开放到一旁,姜姬大怒,见姜奔要走,喝止他,“站住!去把刚才随意进我车里的人抓过来!他弄污了我的布!”

    姜奔此时也看到车内不见了陶氏,却听到姜姬不问陶氏先问布,既奇怪又愤怒,可又不敢反抗,因为姜姬的态度已经不同了,她对他就像对从人一样,周围却没什么人觉得不对。

    龚獠正在与冯宾搭话,见姜姬发怒才赶紧过来,道:“女公子休怒,这布污了就不要了,某再送给女公子一百担。”

    姜姬问他:“刚才是什么人胆敢进了我的车?叫过来!”

    

769 祭祀与新年() 
购买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时后可以正常阅读^^姜姬问:“那公主嫁给魏王时几岁?”

    冯瑄竖起两根手指。

    “两岁?!”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位!

    冯瑄道:“赵王娶回王后之后就将她养在王宫,十年后才行昏礼; 赵王后从小就在赵王身边长大; 赵王与公卿笑谈时常被赵王后打断也丝毫不见怒意。如今赵王后一言不合就去拔赵王的胡子,传为宫中笑谈。”

    姜姬目瞪口呆。

    冯瑄看向姜姬; 不打算把冯家将迎娶她的两个养姐中的一个的事告诉她。而他现在也对将要做他“母亲”的这两个女孩丝毫不感兴趣。如果将要嫁进来的是姜姬,他必如临大敌,因为姜姬一看就是不甘人下的性情,如果是她为冯宾妻室; 必定会将他这个长子视为眼中钉。

    但换成姜谷与姜粟中的一个,那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他道:“女公子当珍重”他往她身后扫了一眼; 引得姜姬回头看,他道:“女公子此时应当陪在父亲身侧才是,与奴仆为伍于已无益。”

    姜姬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奴仆正是陶氏等人!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怒意; 道:“我弟在此。”

    冯瑄摇头,“旦公子乃是奴仆所出,日后连姜姓都冠不得,公主待他实不必太厚!”

    姜姬的声音免不得尖锐起来:“爹让我们唤她为夫人!”

    冯瑄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 倒有些理解姜姬为什么这么看重姜旦。既是夫人之子,那若日后王后无子; 倒是

    不过姜元正值壮年,待回国后迎娶王后; 何愁无子?国内美人如云; 这位“夫人”容色寻常; 只怕也难保宠爱。

    但这样对姜姬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点点头,道:“是某失礼了。”言罢拱手为礼。

    接下来他就不再对陶氏和姜旦的事发表意见,但还是认为姜姬应该多到姜元身边走动。

    姜姬心道他可未必想看到她,她道:“多谢先生教我。”今天冯瑄真心实意教导她,她也就改了称呼,也想试探一下冯瑄。

    冯瑄一怔,看姜姬在盯着他,就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这句“先生”。

    第三天,他带来一柄小刀,一把铜针,还有一些其他的怪东西,当他拿出一块木板时,姜姬以为他今天要教她做木工,结果他开始教她锲字。

    “鲁国至今用的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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