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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亲兵敲门郑重的递上拜贴后,屋内的人显然也是没料到尽然会有像秦铠这等级的大人物来拜访,片刻后,一个伟岸、短须、穿着马褂短袍的中年汉子开门迎了出来。
聂士成自然未曾见过秦铠,今天秦铠又是便服打扮,穿了一席长袍而已,见面之后倒是让他着实愣了一下,这才断定面前几个壮汉簇拥的年轻人就是现在如ri中天的秦大总督,忙拱手施礼,“下官拜见秦大人,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秦铠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后世被称为民族英雄的聂士成,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颇为落拓的中年汉子,除了体格颇为健壮外,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这位民族英雄的称号,多少有些无奈,抗击八国联军之时,竟然被一帮号称刀枪不入的拳民和自家人暗算了,可谓是千古奇冤啊。
当然,正史上这位聂士成完全是中国英雄式的壮烈,但是翻开历史的真相,英雄却是最悲惨的代名词,遭自家人暗算之时,老母、女儿却被一起杀洋鬼子的拳民绑架了悲剧也不是这么导演的嘛!
而在这时代,这聂士成也算是个倒霉蛋,带兵进京演习,自己导演的哪幕刺杀闹剧,这位可谓是躺着中枪,而后煽动那帮淮军作乱,他却被情报司救了暂时雪藏了,等大事一定,他却因为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可谓是仕途尽毁。
不过,这时代能耐人已经够少了,有那点骨气的军官更少,所以,秦铠在得知他的下落后,还是决定要给这位一个机会,毕竟是自己让这位躺着中枪,多少也算是个补偿吧。
秦铠微微一笑,拉着聂士成进了屋子,这厢房不过前后两进,一个淡妆白净、不过应该有些年纪的女子低头跪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秦铠一指旁边的女子,“聂将军,这位想必是你的红颜知己吧,刚才一曲平沙落雁,倒是颇应将军现在的心境吧!”
这都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情嘛,他这话音一落,聂士成停了停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拱拱手做了个延请的手势,请秦铠上座,落座之后,那低头跪坐的女子忙起身捧上两盏茶来。
秦铠见这聂士成似乎没接自己话头,略一思考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毕竟,虽然现在朝堂上内阁体系中看似和睦,但是各派势力其实还是划分得泾渭分明的,淮军体系在作出让步后,李中堂终于登上了这内阁总理的高位,但是,所有人心底都明白一点,淮军是不是退出军队体系,这其中还是有一些变数的。
而自己现在来招募一个海军旧将,无疑会让人有很多的联想,他微微一笑,指了指那女子问道:“姑娘应该就是马玉儿吧,这曲平沙落雁,让我一览塞外秋高之时、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之景象,男儿鸿鹄之志,当在护国卫疆”
说道这里,秦铠转头看了看正在沉思的聂士成,语调一转,笑问道:“聂将军,你可有此志否?”
聂士成看了眼秦铠,此刻对方招揽之意已经一览无遗,而自己正在奔波的不也正是这事情嘛,只是怕背上那背信的骂名他未曾答话,旁边的马玉儿已经开口接过话题,笑道:“这老běi jing可都传闻,秦大人是杀伐果断、十步杀一人的猛将,否则那洋人怎么会甘拜下风呢,没想到今ri得见,秦大人竟然是风流倜傥的年轻才俊!”
秦铠笑眯眯的看了看这青楼女子,看得出她应该是见惯了达官显贵,见到自己倒没有太多敬畏之意,“姑娘,不知道你这古琴还能为聂将军奏一曲广陵散否?”
广陵散是中国最著名的古曲,古称聂政刺韩王曲,曲调杀伐激烈、可闻戈矛之壮烈,秦铠点这一曲,自然是向聂士成传递一些信息,自己要用他就是用他领兵之才,不过,很显然,要作出从淮军出走到新军并非易事。
等马玉儿叮叮咚咚的古曲奏起来,秦铠将一份中国时报推倒他的面前,“聂将军,塞北有事,若你有意,即ri可赴任不过,此去绝非坦途,折戟沉沙犹未可知!”
话说到这里,秦铠也没有继续,而是专心的欣赏起自己后世绝对没有机会欣赏的现场古琴演奏,这广陵散乃是磅礴之曲,以一个女子来演奏显然单薄了点,不过,对于秦铠这种半吊子音乐迷来说,这马玉儿的广陵散显然功力不错,让他也算过了把古曲的瘾。
一曲而终,聂士成已经把报纸上头版那条抨击满蒙八旗勾结外国的消息仔细看完了,而秦铠给他看这报纸,显然就是为了这事,而去关外捍卫国境,这倒是完全没有脱离淮军的心理负担,毕竟,这为国据守四方,那是每个为将者的梦想。
“秦大人,若是去北面,下官愿意马革裹尸,甘为新军前驱!”
秦铠看了眼此时一脸凝重表情的聂士成,“聂将军,我新组西北军,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此去北疆,恐怕困难重重,依你之见,可有什么方略!”
聂士成自然知道,这是秦铠在考校自己,而兵出塞北,确实是一步险招,他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答道:“蒙八旗其实不足虑,除了各盟亲贵略有战力外,其实草原上并无太强实力,倒是满八旗有在边关的卡伦巡哨,只要这些巡哨愿意维护国家的疆域,用之无妨,听说俄国人与库伦的蒙古人交往密切,这才是要防备的重点!”
第630章 在谈判桌上摆平英国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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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堂和英国人打了这几十年交道,有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难处,这大英帝国的所谓绅士们,要从你口袋里掏银子的时候,绝对是礼节到位,十足的绅士风范,但若是你要掏英国人的银子,那绝对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俄国人那边的倒是还没生事,没想到英国人现在却是到处惹事,更要命的是,这些个地方还都是帝国的软肋,而今天把这些事情一摆在桌上,这些个大佬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的摆起了菩萨像。
曾纪泽作为筹建外交部的首席大臣,这件事情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提出了三点斡旋的方略,一是加快巨文岛事件的谈判,说到这里,曾纪泽倒是无所顾忌,要求军政部协助进行斡旋,毕竟这一次水师联合巡航巨文岛展示了不错的效果。
秦铠被抓了夫,不过曾纪泽那也是熟人,而且这件事情上自己倒是有些发挥的机会,倒也就爽快的应了下来。
针对久拖未决的缅甸事务,曾纪泽提出了希望云南边军进一步扩大缅甸边境的控制区,收拢缅甸王室,至少能在与英国人谈判后控制一部分缅甸地方,当然,对于正面与英军冲突,曾纪泽也明白那可不是个好主意,现在外部局面四处着火,没必要再引火烧身。
缅甸那边的事情,云南岑家军事实上也并不想介入太深,毕竟缅甸、云南边境多为深山老林,跨越漫长的山区才能进入下缅甸的平原地带,从陆路增援缅甸,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岑毓宝再三转达了岑毓英的意思,依托山区的险峻地势,固守腊吾和密支那一线。
对此。翁同龢、张佩纶几个却颇有异议,缅甸历来就是中国的藩属,现在李中堂这里还有缅甸王朝贡的电报和国书为证,英国人在占领下缅甸后。曾经与中国方面签订协议,不再进攻上缅甸,但事实上,英国人在找到机会后,毫不犹豫的制造了占领的事实所以,他们希望要通过外交手段让英国人彻底退兵,虽然。这是一个难以达成的使命。
而随着内阁全面掌控帝国的权力中枢后,原本在合作下被暂时搁置的矛盾似乎又有了冒头的苗子,翁同龢所掌控的监察院开始对淮军和各地督抚权力盛宴进行了抨击,而且还在内阁会议上弹劾了淮军多名官员。
而现在,面对外交的困局,清流似乎有恢复了中法之战前的亢奋,对于这一点,秦铠也是暗暗摇头。缅甸可不是越北,距离广东尽在咫尺,水师造法细致。陆师从广西越境就能直入越北重镇。
在缅甸的作战中,自己赖以发家的水师要绕道英属海峡殖民地,若是真的宣战,光是对海峡殖民地的进攻,估计就是一个漫长的消耗战,自己可没打算现在就去挑战大英帝国这个巨无霸,自家船坞里的船都还在铆钢板呢。
所以,当李中堂被翁同龢、张佩纶质询之时,他跑出来当和事佬,对于缅甸问题。他建议中国必须保有一部分缅甸土地的占领权,同时,与英国谈判中,必须让英国承认缅甸和中国之间藩属的关系,中国方面要求获得在缅甸部分地区的驻兵权,至于缅甸目前的局面。秦铠以一个颇具玩味的词来概括了。
在获得英国对中国上述权力的认可后,中国方面将承认英国zhèng fu目前对缅甸部分地区的管辖权,但是,缅甸西保王室必须受到中国方面的保护,英国zhèng fu也必须承认西保王室是缅甸唯一的合法zhèng fu。
历来强硬的秦大总督竟然在这个问题上作出了大幅度的让步,这多少让张佩纶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猜到,这应该是因为在这个印度洋滨海国家的战争难度太高的关系,而翁同龢显然不满意秦铠的说辞,只是介于现在内阁在此问题上的偏向于秦铠的方案,他最终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
而xi zàng问题上,秦铠直接做了哑巴,这时代,那个捣乱的麦克马洪估计还没那旮旯玩泥巴呢,而英国人早期对xi zàng的入侵,是遭到xi zàng兵的剧烈抵抗的,虽然面对英国正规军,藏军损失惨重。
不过,整体而言,英国人并没有获取太多好处,藏南可都是些不毛之地,火器时代的英**队,很难再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保持持续的战斗力,除非他们能攻略xi zàng大型的城市,问题是这时代,xi zàng除了庙就是帐篷,算的上城市的地方屈指可数。
而最重要是,秦铠根本没有力量跑去青藏高原玩,他看了眼曾纪泽,老曾的压力可不小啊,那边还是得靠外交斡旋啊!
一众大佬商议一番之后,李中堂急电驻藏大臣文硕,令藏兵据守隆吐山卡哨,阻止英国越过卡哨,但是不得轻易与英国人开战!
秦铠听到这结果时,也是颇为无奈,站在他的位置上,他也深知李中堂这是不得已的办法,不过,若干年后,后人看到这样的处置办法,难免会把现在这个内阁和满清zhèng fu当初中法之战中不战不和的矛盾命令相比较,这又是多么的相似啊
英国人的麻烦商议了一上午总算是有些眉目了,接下来的问题都是跟银子有关,户部尚书翁同龢的嘴脸立刻就难看起来了,“这国事上下都要银子,今年两淮盐税因为各省截留,目前漕运只解到京师300万两,内阁必须下令严查各省督抚截留之事!”
“修缮河南黄河大堤,那是耗费千万的大工程,若有差池,恐怕沿河数百万良民都要遭难!必须尽快解决这国税问题!”张佩纶在这件事情上显然也是支持户部,现在各省截留厘、税的情况ri益严重,这也是督抚权力膨胀的负面影响吧。
秦铠立刻也站出来抨击各省督抚不及时递解厘税,这可是关乎新军军费的大事情,自己怎么的也得帮衬着,当下,内阁会议立刻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