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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防营,那原本就是后娘养的,李中堂大人和左大帅当初为海防、塞防之争后,各省督抚都借着这机会建起了这勇团,这时代,随着大批汉人闯关东,东北三省汉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当地的满人,原本这建立勇营只是为了在给当地旗人找个挣钱的门路,谁知道,这勇营的饷银,朝廷那边拨付根本不足,弄到最后,八旗子弟愿意进去挣这份饷的可谓是门口罗雀。
不得已,最终这吉林海防营就成了现在这模样,上面的参领、佐领都是旗人,而底下的这些个把总和小兵只得招募当地的汉人充当,当然,排在外面当差的自然轮不到那些旗人老爷,都是下面这些汉人来充当。
最近几个月来,威远堡的海防营和厘卡显然是过份的清闲了,唯有一些从黑龙江、盛京过来的货船路过,其中更是多为官船,自然是抽不得厘税,而海防营的把总孙庄最近的心情也不大舒畅。今天看着窗外绵绵的雨,只得拉上营中两个哨官坐在营房内喝个小酒。
今天正好早上从漕运船上弄下来一只腊猪腿,这会儿架在火上烤的吱吱冒油,三个人倒上从龙城镇弄来的廉价地瓜烧,倒是让孙庄的心情好了几分,几盅老酒下肚后,坐在左侧的哨官孙河看看对面坐着的另外个哨官刘正,两人会神的点点头。
孙河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吧嗒吧嗒的嚼了起来,若有所思又倒上一杯地瓜烧一饮而尽。这才看了看上首正在闷头喝酒的孙庄,“大哥,你听说了没开原城的刘老三都换旗号啦!”
说完这句,他抬眼看了看孙庄,他这位堂兄只是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算是听进去没有,这显然让他有些不解和郁闷,皱了皱眉头。又猛的干了一杯地瓜烧,这劣质烧酒让他浑身热乎乎。
借着白酒壮起来的胆气,他一拍桌子嚷道:“大哥,咱们这ri后几十年吃肉还是吃糠,可都在现在啦,昨天我在茶楼里都听说了。盛京将军依克唐阿大人都开城降了,靠咱们这几杆子老爷枪能挡得这新军!外面都传呢,那新军可连毛子都打的满地找牙的,打盛京的时候,架起来的大炮那口子可以装下两个大汉否则。虎将军能降?”
对面坐着的刘正一听这孙河嚷开了,忙不迭在旁边打唱红脸,“孙老大,这事情我也听前些时候过来的货船提起过了,再说咱们可都是汉人,实在是犯不着为那帮八旗崽子卖命。现在都四月了,去年的饷还没给足呢!”
坐在正中的孙庄拍了拍桌子,皱着眉头又干了一杯,这才慢吞吞的说道,“你们两个小子,这点破事我会不知道,北面盛京的八旗全都降了,若非辽河、浑河水患严重。对面的新军早就打过来了,黑龙江的货船也不会再来了,齐齐哈尔早被围死了,我这阵子烦的不就是找不到门路和对面的新军搭上话嘛在说了,我老婆和娃可都在吉林府呢,若是被那边知道,还不得害死了自己!”
说道这里,他看了看孙河,他们是堂兄弟,自然不担心什么,忽然想起什么来,转头看了看旁边唱着红脸的刘哨官:“刚才你们说刘老三刘正,那不是你本家嘛,他现在投了新军,有没有升官?你是得了消息来做说客的吧!”
刘正一听,咧着嘴嘿嘿一笑,想了想这才说道:“老大,我确实得了咱本家刘老三的一封信!”马上,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上来,等孙庄接过去看之时,他又继续说道:“刘老三倒是没升官,但却是发了财!”
“发什么财啊!”这话题显然引起了这孙氏两兄弟的兴趣,孙河那是知道刘正有门路和对面的新军接上头,他们两个这才来找他大哥,准备商量着找个好出身,不过,之前刘正显然没告诉他这发财的事情,这让他也十分的好奇,而孙庄显然也是十分在意,此刻暂时也把家小被扣在吉林府的事情也放下了。
“老大,现在盛京最大的就是原来的辽阳总兵官章大人,那边发了告示,这若是还没开战就降的,那叫做友军,若是这新军来了之后,被打了才投降的,那只算反正,而这其中是偌大区别的”刘正神神叨叨的转述他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
说到这里,孙庄皱了皱眉头,追问道:“刘正,那你本家刘老三算是那种啊!”
“当然是友军啦,依克唐阿大人现在不掌兵,但还是盛京巡抚,所以盛京的兵马都算友军,不过” ”刘正说道这里,似乎有些不好说出口的话题,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不过,盛京的兵马大多数被就地整编了,不过却都给了个好去处!”
孙庄听到“好去处”三个字,这立刻就来了兴趣,当兵拿饷,当官图财,还不就那点事情,这刘老三算啥玩意,盛京练军而已,只是个外委把总,比自己这个正儿八经海防营的把总那可要低上两阶,想到这里,他只是噢了一声,问道:“刘老三谋了个什么出路!”
“咱本家就一粗汉,手下不到百号人,不过却都是汉军,新军是3月20号接管的开原的,他那百来号人经过整编,留下了三十几个,现在他是开原城巡捕局协办,而且孩子啊开原置办了两百多亩良田呢!以前那帮老兄弟,都拿了赏钱进田庄过安慰ri子了!”刘正说到这里,也是一副向往的样子。
坐在上首的孙庄没有立刻接话头,旁的孙河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刘,你本家刘老三这投这做了友军,新军给了多少银子的赏钱?”
“老孙,现在不兴领那个赏钱了,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只要投靠过去的,按照带过去的人头数给赏钱,50人的哨官领200块南大洋,200人的把总800块南大洋,如果整编后要遣散,另外发钱,若是能继续当兵,这饷银据说更是丰厚不过,这是一竿子买卖,不合算!”
“怎么个不合算,”孙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南大洋那可是硬通货啊,远胜于平ri里发饷掺钱的土银,即便是鹰洋也不如南大洋管用,若是自己弄到这两百大洋 ,他考虑立刻到乡下去置些土地,招些个关内来的流民,安心坐那地主老爷。
“你笨啊,这一竿子买卖,拿到手这手下的兄弟可就没用处了,现在新军在盛京搞田庄,我本家刘老三听到消息第一个投了银子进去,把那帮手下都安置了进去,我听说田庄里投银子的,官府准了15年的田税回报,到时候的收益远胜于这几百两银子!”刘正说的玄乎,事实上他自己也根本算不明白这15年田税到底是多少。
当下三个人都开始琢磨着田税的回报问题,不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他们三个字根本都搞不明白所谓田庄是个什么玩意的情况下,更别提算收益了,不过,三个人一致认为,既然对方要招安,那肯定给的是比银子更好的条件,所以必须立刻办这件事情,争取尽早成为友军,就算是拿银子跑路,那也是非常优厚的条件,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海防营。
三人越喝这地瓜烧可就越来劲,算计到夜里,孙庄更是雄心万丈,当下派他堂弟孙庄明ri就跟刘正出堡去南面开原探探风声,他则带着几个手下匆匆离开威远堡,盘算着再去拉点人入伙,这不算银子可是根据人头来算的,自己这拉过去的人越多,那赏钱可不就越多嘛!
这吉林副都统辖区除了10个营的八旗军外,还有5个营的海防营,四个营的练军,这其中汉军可不再少数,事实上,威远堡流传的消息,同时也在其他军营中散布开来了,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现在的吉林正是这情形的活写照。
当然,这消息也传到了吉林将军长顺的耳朵里,这可比之前盛京将军依克唐阿投了敌更让他惊慌,依克唐阿投了敌,他还有时间去考虑如何对付,甚至也琢磨过是不是派员过去盛京接洽一下,自己毕竟与那秦铠尚有一面之缘
不过,现在局面却有些未免,外面甚至疯传,若是谁拿了自己的脑袋去投靠,那边就给吉林将军位置的封赏,虽然这多少有些无稽之谈的味道,但他可不会认为这是空穴来风,所以,当吉林练军副总管德寿来报告他逮住两个试图投敌的把总时,却一下子把他给难住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第676章 兵变()
吉林练军副总管德寿在对几个试图和盛京新军联络的底层军官严刑拷打后,算是挖出了一些重要消息,牵扯到的可不止这么几个小军官,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无疑让长顺当时就有些急了,起来反对他的可不是那些平头草民,而是手有枪的练军、海防营,甚至还牵扯到八旗营中的一些军官。
很快,他就作出决定,要快刀斩乱麻的处置这件未遂的叛乱事件,有他的亲信、副总管德寿亲自来处置,为了避免太大的动静闹出事情来,德寿决定当晚行事,不过,事情还是出了点纰漏,抓了那几个被人举报的把总时,显然是惊动另外一些有关联的实权人物。
4月25ri凌晨,夜里忙了一宿,从被抓的十几个军官嘴里刚掏出一些玩意来的德寿,这一早还准备打了瞌睡,再赶早去跟长顺报告,却听到外面忽然出来砰砰的火枪声音,这让他立刻惊醒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片刻之后,外面就有戈什惊慌失措的奔进来,大声喊道:“大人,衙门外来了大批兵勇,看不清楚旗号,赫老六上去问话,直接给打爆了头,现在正在衙门**火呢!”
德寿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与昨夜抓的那批军官有关,看来自己没抓光正主,这不丢对面才狗急跳墙了嘛他到底也是老军官,一个巴掌把那戈什打了个趔趄。“慌什么慌,不就几个兵痞子嘛,给我进去把昨夜抓的那几个叛军给带到门口,谁敢乱动就宰了这几个!”
几个戈什立刻大声应下,转身就要到后院土牢里去带人,结果刚出门就被外面乱枪给打了回了,门口地上还趴了两个,外面一声喊,竟然从后门冲进来几十号人,而昨夜被抓的几个吃了大刑。也被人扶着在人群中。
德寿这边看着情况不妙,转头要跑,早被那些人看到,一阵乱枪打来,顿时和他身边的戈什打成一片,原本德寿的戈什肯定是战斗力和火器都要好过这些拿马蒂尼前装枪的海防营,不过这会儿衙门当值的戈什不过四五十号人,大多都在衙门口。他身边不过十几个人,那顶得住这四五十号手持步枪和马刀的营勇。
交战不过片刻,德寿被人一枪打中胸口,立刻就倒了,而这边戈什主子都倒了,立刻就作鸟兽散。不过这衙门里也没什么好退路,都被后面追上来的营勇就地打死,等前后的海防营会合,看到把副总管德寿给弄死了,倒也断了退路。立刻点燃了衙门,然后集结了队伍向南门而去。
不过才出了衙门不久就碰到了前来弹压的八旗军,来的八旗军倒是人数不少,不过半夜里仓促出兵,队形散乱,一时间双方竟然在中街顺义客栈附近打的难解难分。而这时候,城内更是到处被点了火,火借风势让城内到处一片混乱。
而在城内,不少乱军显然也看到来弹压的军队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谁出的注意,开始大喊“新军进城啦!”
没想到这一句话倒是起了大作用,北门的守军原本因为离着交火点较远,加上军官也不在。所以只是坚守城门,没想到有一路乱军冲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