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既然信任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将卢修远的恶行公之于众,也是我职责所在。
至于你说的第三项,恢复我顺和郡王之子的身份,我没有这个打算。”
宁仪韵疑惑的问道:“你不打算恢复顺和郡王之子的身份吗?”
乔安龄摇摇头:“恩,我不打算。顺和郡王是我生父,为他平冤,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应该做的。
不过,给我身份的是我养父,养育我成人的是我养母,我若认祖归宗,回归皇族,那定安侯一脉就此断了,我养父养母就没有后人。如此,对养父养母,我便是不孝了。
我养父养母待我实在不薄,我如何能弃了这”乔“姓,转姓”凌“?”
“我懂了,”宁仪韵说道,“你是打算为顺和郡王翻案,但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其实是顺和郡王的儿子。”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乔安龄说道。
“你放心,关于你的身世,我谁都不会说,你的身世,就当埋到土里了,”宁仪韵道。
“你赞同我的想法?”乔安龄问道。
“赞同啊,”宁仪韵点头道,“你若是弃了”乔“姓,认祖归宗,去姓凌了,那才叫没有良心呢,你的意思我懂。
其实,生恩没有养恩大。”
乔安龄笑了笑,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刚才淡淡的忧伤,眼眸柔柔的,眼神又软又暖。
宁仪韵嗔道:“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无他,唯心中欢喜,”乔安龄说道。
说罢又去啄宁仪韵的红唇,两人抱在一起,又打闹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乔安龄才又正色道:“今天,我在马车里遇袭,这件事情如何应对,还没有章成,一会儿,我把我的几个亲信喊来商议此事。”他顿了一顿,握住宁仪韵的双手,说道:“你也一起。”
宁仪韵抬了一下娥眉:“我也一起吗?”
“你方才不是说,我不想你卷进来,也卷进来?”乔安龄说道,“夫妻一体,这话说的很对。”
宁仪韵嗔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确实说过这话,不过,你我还没有成亲呢。”
乔安龄淡定的说道:“早晚的事。”
宁仪韵还想要说什么,却听乔安龄接着说道:“遇袭一事,和别的事情不一样,毕竟事关生死,所以”
宁仪韵点了下头:“好。”
乔安龄松开宁仪韵,快步走到偏厅门口,向外面侯着的下人吩咐了几句,又迅速走了回来。
他握了下宁仪韵的手:“来,坐吧,等他们来了,我们商议一下对策。”
宁仪韵被乔安龄拉着回到了主位坐下。
过了片刻功夫,门外便有仆人通传:“侯爷,宋先生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乔安龄说道。
这回进屋子的,大约有七八人,除了刚才进来过的宋修书和言林以外,还有五六个人,宁仪韵没有见过。
这几人先向乔安龄行了礼:“侯爷。”
随后,他们像约好了似的,转向宁仪韵,像宁仪韵行礼:“宁姑娘。”
看着这几乎整齐划一的行礼,宁仪韵挑了下眉,她轻咳一声:“诸位不必多礼。”
第183章 183突然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
寒暄之后,众人就开始讨论起今日乔安龄遇袭一事。
宋修书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袭击侯爷的人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祁隆渊?”
另一个四五十岁,留着黑色长鬃的男子说道:“此外,今后侯爷的安全也要格外注意,侯爷进出的护卫需得加强。若真是祁隆渊的话,他这一次不成功,一定会有下一次。”
“苗先生说的是,这祁隆渊不是一般人,这次侯爷能安然无恙,实在是侥幸,日后侯爷出入侯府,还是需得加强防护,”又有人说道。
“恩,”那苗达信捋了一下黑色长须说道:“说得不错,不管袭击之人,是不是祁隆渊,侯爷出入的时候,跟随保护的人手要增加。”
乔安龄不置可否,神色淡淡,他端起茶杯,垂眸看着青釉瓷杯上浮起的茶沫:“关于如何确定今日射箭之人是谁,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宋修书问道:“侯爷,您已经有章程了?”
苗信达道:“请侯爷吩咐。”
乔安龄喝了口茶,抬起头,淡漠而坚定的说道:“诱敌。”
宋修书、苗信达等人互相之间看了看,神色带着不解。苗信达向乔安龄拱手行了一礼,说道:“侯爷,您是说引诱祁隆渊?”
乔安龄说道:“方才苗先生说的不错,若射箭的人真的是祁隆渊,按照祁隆渊的性子,他这次不成功一定再想法子暗杀我。
与其等他来袭击,不如诱他来袭击。”
宋修书说道:“侯爷,您是打算射下陷阱,诱使那祁隆渊来袭击你,我们便借机抓住祁隆渊。”
乔安龄说道:“恩,这祁隆渊定会想法子再来袭击我,与其防守,不如诱敌,诱他来攻击我,我们事先布置好,设下陷阱。”
宋修书沉吟了一下,白面勿须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说道:“到时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如此一来,不仅可以确定射箭的人是不是祁隆渊,连人也一并捉了。”
苗信达捋着黑鬃,却是摇了摇头:“侯爷,这计确实是好计,不过这诱敌之计,却要侯爷亲自做那鱼饵,侯爷以身犯险,这这祁隆渊毕竟不是寻常之辈。”
“是啊,侯爷,”又有人应道,“这祁隆渊戴罪立功,进入军营,短短几年就做到将军之位,确实不是一般人,据说这人有勇有谋。侯爷以身试险,着实危险,还请侯爷三思。”
“以前听过一句话叫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的,今儿我算是真瞧着了,”又有人道,“那祁隆渊不是一般人,侯爷就是一般人了?”
“是啊,我们群策群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祁隆渊?”
“到时我们再侯爷身边多安排一些人手,就算抓不住祁隆渊保护好侯爷,定然是没有问题。”
“侯爷如此金贵,怎能以身试险,万一有什么差池,你们可担当的起。”
“还是先保证侯爷的安全。”
“侯爷的安全要保证,这祁隆渊也要抓。”
乔安龄看着手下几人,众说纷纭,意见不一,争执不下,远山眉微微蹙了蹙。
既然这祁隆渊一定会来第二次袭击,诱敌也好,不诱敌也好,祁隆渊都会来袭击他的,并不是说不诱敌,祁隆渊就不来了,他就没有危险了。
护卫自然是要加强的。设下陷阱、诱敌深入,和加强护卫不是一定是矛盾的,而是可以两边兼顾的。
苗信达接着说道:“想要设下陷阱,捉住祁隆渊也不容易,祁隆渊不是一介武夫那么简单的,他不仅武艺好,而且擅长用兵,擅长排兵布阵,这样一个人,我们要设陷阱抓他十分不易。”
“是啊,抓祁隆渊不太容易,侯爷还会身处险境。”
“要设陷阱自然要想一个完全之策,岂能因为困难连想也不想。”
“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抓住祁隆渊。”
乔安龄听了一会儿手下人的争执,正要说话,却听身边的宁仪韵突然开口说话。
女子的声音清凉动听,在一群男子的争执声中突然响起,格外明显,也格外好听。
“关于如何抓住这祁隆渊,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宁仪韵说道。
宁仪韵一说话,整个厅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宁仪韵。
宋修书首先反应过来,连忙朝宁仪韵拱手作揖道:“愿闻其详。”
苗信达微怔了一下,也拱手一礼,只是低垂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不相信。不过他是知道宁仪韵身份的,碍于乔安龄在场,他将眼眸垂下,掩盖其中的不相信,不相信一个十多岁的姑娘能有什么好计策。
第184章 将军府()
苗信达说道:“不知宁姑娘有什么高见?”
话说的客气,但是语气总是隐隐有些不屑。
宁仪韵淡淡笑了笑,倒也不以为意。
乔安龄转过头,问道:“仪韵,你有什么好法子?说来听听。”
苗信达微微躬着腰,低着头,听到乔安龄所说的话,却是不禁一愣,心中暗道,侯爷问的是“什么好法子”,似乎是认定,宁顾念所说的必然是好法子一般。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宋修书,见宋修书神色如常,并没有奇怪,不屑或者其他的表情,心中嘀咕,莫非是宋修书脸上掩饰得太好,将心思藏得太深。
苗信达正心里想东想西的,宁仪韵这时缓缓开了口,婉转清脆的声音却不失沉稳。
“安龄,设陷阱抓一个人和战场上设埋伏对付一支军队并不一样。在战场上设埋伏,然后把敌军引诱到埋伏范围里,这是属于战场上的计谋,论用兵伐谋,一个将军自然是十分擅长,何况那祁隆渊还是大楚声名显赫的名将。
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行军打仗,我们要做的也不是用兵伐谋,而是设陷阱抓人。
论起设陷阱,最擅长的,不是上战场打仗的将军,而是”
宁仪韵红唇一勾,笑眯眯的说道:“而是山里捕猎的猎人,尤其是那些专门捕捉大型野兽的猎人,他们才是天下最擅长布置陷阱的人。
至于这猎人的人选,也有现成的。
安龄,在京城郊外的翠云山上有一个喜欢铺抓大家伙的猎人,他极为擅长布置陷阱机关。”
乔安龄闻言,眉心一展,他也想到了。
之前,宁仪韵被捉到翠云山上,乔安龄连夜赶去翠云山救她,两人在漆黑的夜色里不小心掉到一个猎人的陷阱里,这个陷阱布置的十分巧妙。
想到此,乔安龄也勾了勾唇:“看来,我们要再走一次翠云山,走一遭旧路,访问一下旧友了。”
宁仪韵依旧笑眯眯。
众人见乔安龄和宁仪韵打着哑谜,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宋修书看着左右主位上坐着的主子和未来的女主子,白净的脸上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宁姑娘聪慧,他是知道的,这回提出的建议也很在理,他虽不知其中细节,但是能得到侯爷首肯自然是差不了的。
苗信达将信将疑,这主意听着颇有道理,但是真的有那么擅长机关陷阱的猎人,真的能就此抓住大将军祁隆渊吗?
他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主位上的笑容淡淡的乔安龄和笑容可掬的宁仪韵,心中不由的从不屑不相信转为疑惑,将信将疑。
乔安龄端起茶杯又小啜了一口:“好了,今儿就议到这儿了,你们都退下吧。”
待众人都退下之后,乔安龄转向宁仪韵,笑道:“仪韵,这两日什么时候得空,陪我重游翠云山。”
宁仪韵道:“最近倒是一直有空的。”
乔安龄说道:“你刚才永宁侯府回来,先歇上两日,过两日,我们再去如何?”
宁仪韵嫣然笑道:“好。”
——
入夜,将军府。
这夜,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夜幕漆黑幽深。
祁隆渊站在将军府的回廊下。
回廊顶端挂着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照在祁隆渊的脸上,他刀削般硬朗的面部曲线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时隐时显。
长明灯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在地上形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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