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吃……”叶纤纤见到吃食,两眼放光,撑着虚弱的身子移移地方,招小侍女将小木桌子放置炕上——她有手,虽然目前饿得发软,可抬手吃东西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那两个人全没理会她,各执托盘一端,互不相让,眼对眼,两目相凝一瞬不瞬,其中各种较量,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小侍女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喂!”叶纤纤一旁郁闷,挥着疲懒的小爪:“我说我自己吃……”
结果——还是无人理,叶纤纤只觉满室乌鸦乱飞,南北西东,上下乱窜……
“我……我……”叶纤纤顾不得饿得隐隐作痛的胃,从炕上跳下,饥狼扑羊般扑向食物所在,可她忘了饥饿的力量,才一下炕就头晕眼花,使她一记狠扑,看起来全不象是扑,倒象是往食物那里栽过去。
“啊!”恰恰这时,小侍女应景地惊叫:“小姐!”
完颜阿同打与乌金同时看向她们,又几乎同时将食盘往对方怀里一塞,毕竟抢着食盘不放,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硬争到底不肯相让,那是幼稚小男生的行为。他们都成年且成熟,遇事会分轻重,相对而言,此时不让叶纤纤摔伤比一时意气之争来得重要。
于是乎在小侍女还不及伸出手臂时,他们已眼够明,手够快地将叶纤纤稳稳扶住,免了她外在皮肉之苦,而后,几乎也是于之同时,砰磅一声托盘落地,粥菜再次洒满地,添了叶纤纤心伤。
“咦?”叶纤纤瞪着那一地清粥小菜,欲哭已无泪,或者说饿得连流泪的力气也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饿得惨了,想吃口东西竟这么难?
“我,我自己到……厨房去吃……”早就前胸贴后背的叶纤纤推开一左一右的两男子,她不想再坐在这里等了,等下去谁知道会不会第三次翻盘子?
第106章 很难拍的马屁()
?直接去厨房最保险,厨房东西多,没了这个吃那个,她总不至于倒霉得现在去要块糕点垫底都要不到了吧?呜呜呜……
“小姐,我带你去。”小侍女去扶了跌跌撞撞的叶纤纤,好心带她出门。
留下两个男子讪讪地凝视一地残羹,他们很成熟了,谁敢说他们不成熟吗?然而——满室寒鸭似乎又再乱飞,呱呱呱而过……
好在厨房真还有吃的,而这次厨房之行,也让叶纤纤了解到,原来小侍女的母亲在厨房里做帮厨,难怪她会那么紧张。
吃过东西,回复一些力气,叶纤纤便与小侍女坐在厨房院子内的石桌边闲磕牙。向小侍女打听,诸如这附近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大辽离此地远不远之类。
好玩的地方,小侍女倒是说出几个地方来了,但提到大辽,小侍女的脸色就变了。
“小姐你干嘛提大辽?大辽人最坏了!”小侍女睁大眼睛,眸光里都是愤恨:“他们全都是坏蛋!”
“咦?”叶纤纤才想问清楚究竟,就有人来传完颜阿骨打的话,让她去一趟,说是有事。
“我才刚吃完东西呢,还没好好消化,这么急找来什么事?”叶纤纤很是不满,然不满归不满,还是晃着小步,随了来传话的两小仆去找完颜阿骨打。
来到俩小仆所指的院子,首先看到的是两匹膘肥体壮的马,一棕一黑并排立在院里,喷着响鼻。叶纤纤长这么大来,只在来古代后坐过几回马车,而且那些马都没眼前的神骏。
“真漂亮!”叶纤纤真心夸赞,双眼贼亮地闪啊闪,围着那两匹马打转转,想瞅个机会去摸摸它的毛,却又不敢太靠近。怕它们一个不爽,甩一个蹄子过来,踢她七八丈远,那可不划算。
两匹马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欣赏,无一不高抬了雄纠纠、气昂昂的马头,再傲骄地甩甩马尾,更形神气活现。叶纤纤转悠到一只马屁后,准备拍拍它的马屁讨好一下,可才走近,那马就抬起蹄。
“小器鬼!”叶纤纤尖着嗓子跳离三丈远,两小仆瞅着她没种的行为很是不解,那马只是稍稍抬了抬蹄,放松放松它的马腿好不好?
当然,叶纤纤也立刻认识到自己判断错误,出了糗,很是悻悻,那两匹马却毫不客气地重重喷了个响鼻,昂头嘶叫一声,以示鄙夷。
“喂,不许看不起我!你们这两匹坏马!”叶纤纤不甘轻蔑地擂起小拳头,虚张声势。
完颜阿骨打一出房门便看到叶纤纤,对着两匹马吡牙咧嘴,就心知他特地为她选的那匹马算是白费了,她绝对,绝对不会骑,从前恐怕连马毛都没摸过。
大宋的女孩子嘛,他也能理解,门都不许出还会骑马游街?但他仍不动声色做出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骑马出去走走?”
“可是……”叶纤纤看着马小脸上全是纠结,老实说,从前活在汽车火车满世界乱跑的年代她也没特别想象过,但如今有策马扬鞭的机会她倒是忽然很想知道那是哪种滋味。
“好。”不过几秒,叶纤纤就做出决定,她要骑,她还不信她骑不上一匹马,
第107章 被马看不起了()
主意一定,她就抓了那棕色马的缰绳,因为这匹马表现出来的对她的蔑视最为明显。
完颜阿骨打布满红色包包的面上逸开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本就明亮的眸子更添出几分光彩,上前教她踩上马蹬,扶她上马,那马虽看不起叶纤纤,然终究是被驯化了的,虽嘶叫不满叶纤纤乱抓它马骔,吭哧吭哧,笨手笨脚的往它身上爬,但它也还算配合,没有燥动。
好容易爬上马了,叶纤纤杵在上面又为难了,接下来该如何让马走呢?抖缰绳?夹马肚子还是打马屁股?总不至于是拍马头吧?要不都试试?
她还没想好,忽觉马背一沉,一个大活人以然姿势优美地翻身上马坐到她后背。叶纤纤那叫个艳羡啊!为什么同样是上马,差别竟会那么大?她象一个拚命往树上爬的小猪,而某人灵动潇洒似翩云。
棕马雄纠纠气昂昂,中气十足又再嘶叫一声,撒开四蹄,惊得叶纤纤缩回才要流出的惊艳口水,这才想起来要问:“骨打老兄!你要带我去哪?呀!”叶纤纤的惊叫声中,马已扬开四蹄,绝尘出院。
直到此时,乌金才摆脱纠缠他寻医问药的纳根涅夫妇俩,出得门来,却只看到一骑两人自院门前扬尘而去的身影,院内两小仆商量着要不要将余下的一匹牵回马厩。
乌金满面懊恼地咬咬牙,不过一会,纳根涅的夫人又追出来,面带谄媚的笑:“先生,素闻你妙手能回春,疑难怪症到你手里都可迎刃而解,老身有一女儿……”
那夫人的话还未完,乌金已转恼为笑打断她:“夫人谬赞了,实际上,乌金医人的本事不过尔尔,用药毒死人的本事却是一流,医人就罢了,夫人如果想毒死什么人,再来找乌金不迟。”
那笑容说不出的风流邪气,语气却十分地不耐烦——她还真当他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江湖郎中了?如果她听过他的事,就该明白,他不过是个我行我素,狂放不羁,鬼见鬼也愁的邪医。
纳根涅勃谨的夫人面上的笑容,就象正在盛开的花朵,被人狠心地突然掐断,于是乎僵在那里展开也不是,不展开也不是。
乌金却不管她,他的心情很不好,因此连客套都没有多说一句,转身便离去。
纳根涅此时才悻悻地走出来,张望了一下,就拉了夫人的手要离去,那女人偏不肯,待乌金走得远了,才啐一口,骂一声:“呸,什么玩艺?给脸不要脸的下贱胚子!不过就是……”
纳根涅勃谨赶紧将她的嘴捂了,变了脸色:“蠢婆子!张嘴乱咬舌根,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怕他怎地?他都走得远了。”那女人忿忿地嚷,一句话却已透露她外强中干。
“隔墙有耳你懂不懂。”纳根涅四下里瞄瞄,他夫人却因着这话脸变为猪肝色,听纳根涅报怨:“你这蠢妇,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人!肯看你我的情状,开药方子,已是给了泼天的面子,你还纠缠,难怪他……”
“勃……勃谨老爷……我们走罢……”妇人终是心虚,不等他牢骚完,就扯了丈夫的衣袖要出院子去。
乌金的事,她确是早听说过的,更有一件事是说石纥烈部有个刻薄毒舌的贵妇——
第108章 太阳般耀眼男子()
乱说了话得罪乌金,当天晚上就死了,死因不明,没有外伤,亦无中毒的迹象,但所有人都怀疑是毒杀,死于那种查不出是毒的毒。她想到此,就全身发凉手发冷,好似已前脚踏进了棺材板。
——乌金要杀人,并不管你是男是女,有时候连对错都不论,他行为处世不受任何道德伦理的约束,所以才被人以邪称。那妇人后怕不已,她怎么就忘了呢?要命,她说出的话可不可以收回来?
待两人走了,俩小仆才从藏身的木墙扶梯横板后,猫腰闪出来,脸上苍白,手脚冰凉,他们就是还未及走掉的“隔墙耳”——幸好没上前去请安,而是看到情况不对,寻机躲起来,不然不知道会不会以听到不该听到的话而被主子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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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纳根涅勃谨家上下都紧张的当儿,叶纤纤却很愉快,马蹄的卢,踏风而行,人也似要迎风飘举起来,叶纤纤的欢语一路有如银铃脆响,娇莺出谷,鹂鸟啼林。
路人纷纷张望,眨眼间却只见只棕色骏马载了两人影自车马道上扬尘而去,徒留猜测臆想。
而那马也只在几个卖特色小吃的店门前稍作停留之后,再不见停蹄,一路出了城门。跑过山花烂漫,阡陌纵横,田野菜畦,绿树丛林。
引来姑娘家张望,婆妇们指点,农人停下手头农活,樵夫驻足。
无限山河,无垠美景,一路赏心的悦目,都在叶纤纤眼底,还有止不住的笑语里。
最后,完颜阿骨打在一处山巅停下马来,一时间江山如画尽收眼底,辽远处澄江如练,锦秀里,水村山廓酒旗招风,炊烟起处袅袅人家。
完颜阿骨打坐在马背上,指着远处如同水墨染就的壮丽山河,豪气万丈:“看,这就是我美丽的女真!总有一天,我要让它变得更加富饶强大,无人再敢小视!总有一天,我要让我女真无敌于天下!”
叶纤纤回眸看他那炙热的双眼——暗叹他不知道,其实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象散发着强光的太阳,刺得人眼疼。
果然是有如太阳神临世的阿骨打!完颜阿骨打,叶纤纤忽然有些迷惑,完颜阿骨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她应该在哪里见到过……
没有太多时间让她搜肠刮肚,回忆究竟在哪里见过完颜阿骨打这个名字,就看到一个商队赶车拖货不紧不慢出现在半山山道上,在山林树木的掩映下,时出时没于视线中,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其中一人竟然离开商队,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虽是徒步登山却乎猿猴般轻灵如飞。
叶纤纤诧异地回首,完颜阿骨打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在马背上静静等待。
不过半刻钟,那人已来到他们面前,叶纤纤定睛看去,那人短衣直褂,衣着轻便,留着小胡须,却不是给他们赶过车的脚夫之一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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