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口净手之后,侍婢飞快的将东西撤了下去,司马蓁吩咐道:“烧一锅粥,准备些清淡的小菜。”
侍婢领命下去,陈以琛不知道司马蓁要粥做什么,却也没有问。
这个所有的侍婢都下去了,只留下了夏末、丁香和长平侯府准备的两个小丫鬟。
屋内一片静谧,只偶尔有红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两人隔着烛光对视。
“二少爷,少夫人,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夏末尽职尽责的提醒道。夏末知道自己的小姐今后会遵照自己的意愿给自己说亲,再说她和吉祥的事情,司马蓁已经知道了,因此她此时是毫无压力。
丁香同样是一副面色镇定的样子,想着一会就会和夏末一起离开房间,因此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意思。
“夫人。”陈以琛醇厚的嗓音响起,念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动听。
司马蓁心底微微一悸,面上不觉间便涌上了血色,也不好再与他干瞪眼,垂着眼,轻喃一声:“夫君。”
陈以琛眼眸中满含笑意,伸手隔着几握住了她的芊芊龋模潘鹕硐虼查阶呷ァ�
长平侯府安排的两个小侍婢脸红欲滴,随着夏末和丁香进了内室。
夏末从袖口里拿出一方白色锦帕递给丁香,丁香接过锦帕,爬上喜床将帕子铺在了上面。
司马蓁把一切流程都烂熟于心,便躺了上去。
夏末和丁香半跪在榻上,将司马蓁的衣服脱掉,长平侯府的两位小侍婢则去帮陈以琛脱衣服,脸早已红到了耳朵根,细嫩的耳垂犹如珊瑚珠一般。等到陈以琛的衣服被脱下,这边夏末和丁香也帮司马蓁准备妥当了,夏末微红着脸轻轻对陈以琛道:“夫人初次承欢,请二少爷怜惜。”
“出去吧。”陈以琛点点头,看了帮自己脱衣服的两个小侍婢一眼,仿佛早就知道两人的心思,止住了两人的动作。
上一次陈氏族人威逼司马蓁,想要直接想族内姿色出众的两个庶女送给陈以琛做侍妾,但是被司马蓁直接拒绝了。没想到他们并没有放弃,直接找到了长平侯,说是作为恭贺陈以琛大婚的礼物,送两个丫鬟来伺候司马蓁。长平侯向来不管府内的琐事,老太太也是早已不管庶务,霍安岚刚刚进府主事,很多事情还没有摸清,这是就没有细查,只当是真的送了两个丫鬟进来,想着府里原本丫鬟也不多,就直接安排了过来。
这两个小丫鬟自然知道陈氏亲眷安排两人过来的使命,因此一心一意要进内室服侍陈以琛和司马蓁圆房。
夏末和丁香听见陈以琛的话,立刻用蚕丝被帮司马蓁盖上,下了喜床穿了鞋袜准备出去。夏末看了一眼侯府的两个下丫鬟没有出门的意思,撇了丁香一眼,丁香会意的点点头,两人一人拉住一个侍婢的袖子道:“出去吧。”
“可是……规矩……”年纪稍大的丫鬟诺诺道。她们想不想留下来是一回事,但家族里的安排就是要她们两人在帐外守着,知道天亮侯府派人来收那方白锦帕。
夏末倪了说话的侍婢一眼,低声道:“主子的规矩就是咱们做奴婢的应当遵守的规矩,做奴婢的听主子的话就成了,你还要在洞房之前说教二少爷不成?”
对于这件事情,夏末看得挺通透,没有哪个夫人愿意往自己夫君身边塞人,美其名曰共同服侍,岂不知道做妻子的心里有多堵得慌,而夏末是打死也不愿意给司马蓁添堵的,她们几个在司马蓁身边的丫鬟都是这个想法,司马蓁早就承诺过给她们几人都撤销贱籍,这个比什么都强。
第260章 初为人妇()
那个叫紫薇的小丫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瞄了旁边的紫娟一眼,司马蓁也盯着紫娟,就见她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但还是说道:“奴婢谨遵少夫人的吩咐。”
紫薇见紫娟如此回答,也连忙点头应是。
司马蓁才又转过了头,让夏末继续梳妆。
紫娟和紫薇站起身来,紫薇快步走向了夏末,而紫娟却是有意无意的往陈以琛身边走去,想要帮他穿衣。
陈以琛微微抬手,止住了紫娟的脚步,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司马蓁,不曾看向别处。
紫娟咬了咬嘴唇,缓缓的走向了一边。
待到司马蓁梳妆完毕,他才起床从托盘中扯过衣物,径自穿上。紫娟有心想上前服侍,却惧于他的威严,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二少爷,少夫人,奴婢是老夫人派来取锦帕的。”
老夫人指的就是陈以琛的祖母,府中的老祖宗。
司马蓁一听这话,脸色唰的红透,想着一会儿那个东西还要在众多女眷面前展示,司马蓁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进来吧。”陈以琛笑着看了司马蓁一眼。
既是老太太派来取锦帕的嬷嬷,想来在她面前也是颇得信任的,于是司马蓁起身相迎。
绿色的褙子,暗黄色藤蔓花纹,面容圆润,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简单的盘着一个妇人髻,发间插着一支造型古朴的簪子,既大气又不引人注目。夏末将装了帕子的木盒双手递给她。
那嬷嬷接了过去,竟马上将盒盖打开,将锦帕扯了出来。
夏末大窘,低着头不敢做声。
嬷嬷将帕子展开,上面的印迹早已干透,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面色如常的将帕子递在陈以琛眼前,见陈以琛微微颔首,才又仔细叠好放回盒中:“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侯爷和老太太都在芙蓉园等着二少爷和少夫人用早膳,莫要耽搁太久。”
芙蓉园是老太太现在住的院子,按理今天早上新媳妇是要去给长平侯爷和老太太磕头的。
“有劳嬷嬷。”司马蓁客气道。
“少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嬷嬷微微躬身朝陈以琛和司马蓁行礼道,“奴婢先行告退。”
陈以琛和司马蓁还礼。
陈以琛换了身紫色圆领常服,与平日里的打扮无异,司马蓁却是好生折腾了一番,一袭淡绿色礼衣,沉稳华丽,却又不是也别耀眼,高髻堆叠,发间四根细细长长的簪子,比起昨日十几斤重的首饰来说是要轻了许多。
陈以琛轻轻握住司马蓁的手,相携上了等在门口的油壁香车。
坐在车上,陈以琛凑近她耳边悄声道:“还疼么?”
司马蓁脸一红,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把脸挪开。
陈以琛见她羞涩,笑着转移了话题:“这次拜见的人是祖母、父亲、大伯母和大哥大嫂,因着离钦州远,我跟父亲说了,待到过年时再一并去拜宗祠和拜见各位叔伯长辈。这回都是自家人,你不用紧张,大嫂为人和善,你也见过的。”
“嗯。”司马蓁认真听着,这些人以后就是她的亲人,如果不能当做亲人,也必须得保持表面上的和睦。
陈以琛握着司马蓁的手轻轻摩挲,继续道:“父亲虽然严厉些,但是那是对我们兄弟俩,对待大嫂和小橙子的时候,向来都是一副慈父情怀,必然不会为难你。大伯母虽然高傲些,但是不会无缘无故给你难堪的。”
六月初虽然不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也是进入了夏天,司马蓁穿着层层叠叠的礼衣,不禁开始有些出汗。
陈以琛的院子离老太太住的芙蓉园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陈以琛下了马车伸手扶着司马蓁下车,早已经有侍婢等在院门口,见到二人,齐齐行礼道:“二少爷,少夫人。”
“免礼,父亲和大伯母、大哥大嫂他们都到了吗?”陈以琛握着司马蓁的手,与她并肩往芙蓉园里走去。
众侍婢随后而行,为首的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侍婢稍稍往前,为两人引路,轻声慢语的答道:“侯爷五更二点就起床了,陪老太太早就用过早膳了,到花园里练了一会功夫,又陪老太太赏了一会花。眼下大奶奶陪着老太太刚用过早茶,世子和世子夫人也才到,正陪着老太太和大奶奶在厅中说话。”
她这话表面上只是在说府里的各位主子做了什么,但其中却包含了很多信息。
比如长平侯爷听到更鼓声就起床,可能是还没有忘记在战场上的生活习惯,而且用完早膳后就去练武,说明一直准备着要随时上战场,时刻没有松懈。接着陪老太太赏了一会花,说明两人的心情都还是不错的。而一大家子并未一同用餐,这对于规矩重重的世家大族来说很不寻常,许是长平侯觉得和大儿媳妇一起用餐不自在,又或者是觉得和孀居的嫂子一起用餐不自在,需要避嫌吧。
老太太平时就习惯了早起,这时已经做好准备见司马蓁这位新媳妇,把大家都召集到她住的院子里,说明她对司马蓁十分上心。
司马蓁暗暗分析了这番话,心中顿时放松了不少,不管别人怎么不喜欢她都好,有了老太太这座靠山,比什么都强。
而且陈以琛早就和她说过,只需要在长平侯府里住一个月,之后就可以搬到他们自己的宅子里单独过日子,这就意味着,司马蓁以后不需要每日清晨天不亮就爬起来给公公和老太太请安,也不需要整日和出生世家的大伯母还有大嫂朝夕相处,无疑十分轻松。
想到这个,司马蓁觉得今日即使被大伯母立了规矩,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司马蓁不再四处观望,随着侍婢的引领,到了正厅门外。
侍婢通报了一声:“老夫人,二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有两个侍婢迎了出来,给陈以琛和司马蓁打起了帘子。
司马蓁落后陈以琛半步走入屋内,微微抬眼,便看见主座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身深蓝色圆领常服,精神奕奕,面容俊朗,长眉入鬓,鼻梁挺直,但是却是须发花白,表情严肃。而在他旁边坐着一位青色翟衣华服妇人,正是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左右两侧一边坐着陈以琛的大伯母,另一边坐着陈以祥、霍安岚夫妇。
翟,指的是雉鸡,翟衣是命妇服,命妇的等级越高,衣服上的雉鸡花纹越多。
老太太今日穿上命妇服,表示对新媳妇的重视。她是国夫人,衣服上面的翟数很多,看起来十分庄重,华丽非常。
陈以琛和司马蓁走到主座前,给侯爷和老太太磕头。
司马蓁抽空瞄了一眼陈以祥夫妻俩,只见两人嘴角含笑,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俩。
陈以琛和司马蓁磕完头,便有侍婢端着托盘过来,将茶水递到了司马蓁跟前。
司马蓁明白这是要让她给长辈们敬茶了,她刚准备端起茶杯给老太太敬茶,就见早上去锦帕的那位嬷嬷将盛着锦帕的嬷嬷在老太太面前打开。
老太太垂眸看了一眼,正准备点头,却是动作一顿,又看了一眼,才颔首,又对那位嬷嬷说道:“收起来吧。”
原本这盒子是要在大伯母和其他女眷面前都转一圈的,让家里的姑嫂长辈都见证新媳妇的贞洁,这在大新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老太太却没让这个程序进行。本来只要长辈承认就行,妯娌也是凑热闹,自然也不好要求要看。
司马蓁脸色不禁有一些微红,想到了那块锦帕的状况,将头又垂得低了一些。
老太太半眯着眼,也看见了司马蓁的动作,神色没有丝毫异样,淡淡道:“敬茶吧,我近来有些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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