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耶看似一直在打量靖兮,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东云万肆身上。
东云万肆瞥了她一眼,忽然道:“这位便是东流岛皇女吧,听闻皇女殿下是世间罕见的美人,虽然不知道皇女与熙帝之间将会如何,但是我还是给你准备一点小礼物。”
话音一落,他便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块看似奇异的石头,准备将那块做工精细奇特的石头递给她。
下一瞬,东云万肆愣了神,手一失,那块小小的石头便掉在了地上。
“啊,实在抱歉,我没能拿稳”
纱耶微微怔了怔,看向他,随即说道:“东魔君如此厚礼,纱耶恐怕承受不起”
东云万肆似笑非笑:“皇女殿下,能帮我将东西捡起来吗?”
纱耶脸上的表情似有些复杂。
靖兮一脸懵然,全然不知东云万肆在干嘛,她可不知道,他还有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送给纱耶。
真要说礼物,凌空他们早就送了过来了,根本不需要他亲自送出吧?
纱耶的身体仿佛有些僵硬,片刻之后,还是微微弯下了腰,伸手去捡地上的白色石头。
东云万肆身份特殊,既是他送出的东西,自然不能安排宫婢去捡,非得纱耶亲自出手不可。
然,就在此时,东云万肆也匆忙伸出手了,一边去碰那块石头,一边说:“这可是个好东西,我还是给皇女殿下好好介绍介绍”
他的话还未说完,纱耶手一松,造型奇特的石头落在了桌上。
东云万肆抓住石头,两只手指点在石头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纱耶露出端庄的微笑:“如此,纱耶便多谢东魔君厚爱了,还望东魔君指点。”
东云万肆轻笑出声,淡淡地说:“这块石头,最大的特别,便是毫无特点,却是世间独一无二。”
他将石头拿起,扔在了纱耶怀里,神色略有些不屑。
纱耶接过石头,再度道谢:“恭敬不如从命了,纱耶便收下了。”
靖兮看着他们,越发茫然了。
但是如今当着南逸骋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虽内心不满东云万肆突然去招惹纱耶,但也只能隐藏心思,什么也不说了。
阁楼中会面结束之后,靖兮与东云万肆一同回自己的行宫之时,才有机会问起他。
可她偏偏不问,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东云万肆罕见如此沉默的她,看出来她是在置气了。
他跟在她身后,唤她名字:“小离。”
靖兮不理他,回宫之后坐在银座之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内心思绪有些混乱,看来这个纱耶不仅仅是蛊惑了她的父亲,还拥有吸引她的男人目光的能力!
越想,心中的气就越不顺。
行宫内的宫婢眼见她气场特殊,立即退了出去。
东云万肆站在她面前:“小离。”
靖兮面无表情。
他轻笑着,问道:“小离为何生气?”
靖兮轻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东云万肆看着她,还是明知故问:“小离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拧着眉头,放下茶杯,充满不悦地说道:“你可知我对东流岛之人未曾有任何好感,此女又一度影响我父君,我非常讨厌她,你干嘛还送她东西,我都还不知道,你有特地给她准备小礼物!”
东云万肆笑了笑,凑到她身边,靠着座椅,说:“不是小离让我试探她的吗?”
靖兮气鼓鼓的:“我的确有意让你试探她,是因为我怀疑她的身份只是她的伪装,我以为东云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我可没有让你勾搭她。”
勾搭,在她眼中,他刚才是勾搭那个女人了?
东云万肆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看小气的样子,隐隐有些高兴。
她其实是个很少会如此的人,她一直都说他小气,如今倒好,比起自己,她的酸味更重了。
东云万肆说:“其实那是块很普通的石头,并非是我有意带在身上的,而是临时别处移来的,你们都未曾发现罢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碰到她,如此做才能试探更多,如果说她是人,我却看不出她有几分能为,小离怀疑她是异魔,她身上偏偏又没有半点异魔的气息,如果真的是伪装的话,如果能碰到她,她的底细我也就能知道了,但很显然,她有意避开我。”
靖兮听他解释之后才抬头看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快。
他只好继续说:“此人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言而喻,但她伪装得很好,想要揭穿她,如今最好的方式是与她交手。”
靖兮说:“我与她交过手了,没有用的。”
东云万肆说:“她之能为必在小离之上,你看不出什么的。”
靖兮皱了皱眉头,道:“那如今也没有办法啊,我父君有意留她,总不能刻意去找她麻烦吧?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的身份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个纱耶很有耐心,她好像没有任何目标一样,什么也不打算做,她如果不先露出马脚,他们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东云万肆说:“事实上,关于这一点,小离不需要过于担忧,这里是长赢帝都,不是谁都能为所欲为的。”
第436章 央玄倾夜()
靖兮无奈:“我是害怕我父君,对她动心”
她不是害怕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她最担心的,无非是南逸骋的状况罢了。
东云万肆摊了摊手,淡淡地说:“至于这一点,便是不可抗力了,你也好,我也罢,都没有办法。”
这个女子身份不明,为保稳妥,他得安排人盯着她,倘若她有所动静,也可保万无一失。
假如纱耶真是异魔的话,那么便是身份特殊,来自其他地方的异魔了,有意隐藏身份的魔将。
靖兮无语以对,此言说的也没错,倘若他真的动情了,事态如何发展,他们都没有办法阻止。
她不会去干涉谁的感情,哪怕这个人是她非常重要的亲人,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保护他。
东云万肆沉思片刻,忽然说:“小离与她如此不合拍,我离开之后,就不要回中州帝宫了,在家等我回来,我会派幻君顾着中州这边。”
靖兮没有说话。
如今,她只有一件事还未处理好,那便是为骆樘汮报仇的事。
等事情结束,她便要继续她的修行,可能会选择远离长赢,去更远的地方,看看更大的世界。
只是,凶手一事,她毫无头绪。
东云万肆也未多言。
停留帝宫数日之后,东云万肆离开东陆。
而靖兮并未去任何地方,闲逛于中州。
浩正天下赤夜见曾在中州与蝴蝶公子有过照面,倘若他还停留中州的话,或许能有所情报,如果他回了东流岛,那她也没有办法,她只要隐藏身份,低调行事,更何况又在中州之内,安全也是无虞。
东陆之北,远离陆地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海洋于人类而言,是最神秘的地方,海洋所占,远超于任何一块大陆。
世界初开之时,五陆分散,各据而生,最中间的那一块大陆,便是最为辽阔浩瀚的中陆,亦称央玄。
央玄大陆的魔君,央玄倾夜,是一条身体可填充整个内海的异蟒。
海浪翻涌,无边无际的海水仿佛能将任何生灵吞没。
东云万肆立于海上,水面凝结成冰,冰柱深深窜入海底,如同一棵倒立的巨树一般,细密的冰柱牢牢地扣住海底,冰面之上,一个精致的椅子凝结而成。
他刚坐下,海水便有了动静。
海水肆虐翻涌起来,浪声呼啸席卷。
一条银白的冰蛇从他的背后窜了过来,突然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亲爱的老朋友,还真是好久不见,与我见面,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冰蛇吐着蛇信子,向着东云万肆的脖子,却始终留有余地,不再往前。
东云万肆并未理会肩膀上的银色冰蛇,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个一成不变的老顽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恶心。”
央玄倾夜的人身自远处的水面上缓缓走过来,踏上冰面之上的时候,十几条不同的异蟒跟着他扭着身子爬了上来,他一身单薄的白衣,敞着胸膛,银色的长发看似并未细细打理,却依稀之间有股邪魅之美,身后的玄阵若隐若现,时时刻刻象征着他的身份,与东云万肆不同,他的魔君之印并不在额间,而在脖子上,赤色的符印从脖子处一路延伸到下颌。
他连鞋子也没穿,赤着脚踩在冷入骨的冰面上,面色却一如既往的红润。
走到东云万肆面前的时候,冰面上冰锥一点一点地冒出来,扭曲又再度凝结,形成了一张略显不规则的椅子,央玄倾夜悠然坐下,习惯性地架起腿,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一条细小的冰蛇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
“听说你假意战败,毁掉自己的躯体,是为了追求一具神魔不让之体,恕我直言,实在看不出你这具身体有什么特别。”
东云万肆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试一试吗?”
央玄倾夜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微笑,银色的瞳孔缩了缩。
他说:“我没有这个兴趣,事实上,我不相信这种方法能终结永恒,我约你见面,也不是要与你说这个,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我只是太孤独了,年复一年的寂寞,不断地折磨着我,听说你复生之后,我便迫不及待想要见见你了,多年未见,我早已忘记了你的模样。在我的印象中,东君可是热情似火呢”
言语诚挚认真,要不是他眼睛里的虚情假意太明显,东云万肆差点都要相信他了。
东云万肆漫不经心地说:“难为你还记得我。”
央玄倾夜说:“虽记得,但是如今,好像不得不重新认识东君了,今日一见,东君变化真大。”
东云万肆并未回话。
央玄倾夜说:“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好陌生好陌生”
东云万肆轻哼一声,道:“切,你是想说,我身上没有你熟悉的戾气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变得脆弱了?这种无聊的话,可没有意思,我要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情,倒是你,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改一改你的习惯,一身恶臭至今没有洗掉的样子。”
央玄倾夜笑了笑,将自己身上的冰蛇放到脚底的冰面上,而后摇了摇头,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那种话的确很无聊,不管你怎么变,与生俱来的力量是不会变的,你要如何本来就和我无关,我只是很好奇,你身上,竟然也会有女人的气息。”
东云万肆蹙眉,盯着他看。
央玄倾夜装出害怕的样子,道:“干嘛这么紧张,我可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东云万肆说:“这也与你无关,这些废话你可以省去了,如果你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央玄倾夜无所谓地说着:“你还真紧张,我真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别那么害怕嘛,只是很意外,你也会近女色,如此纯粹的气息,想必还是个凡人?东君莫非是对一个普通的女人动心了?”
东云万肆不悦:“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
央玄倾夜似乎担心他就此离开,一把伸出手,拽住了东云万肆的衣袂:“别这么着急嘛,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