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流光面无表情地说:“你再这样烦扰我,我便要去东魔君那里告你。”
段风缺问:“你告我什么?我强了你吗?我做什么了吗?我救了你一命!你还要去告我!再者,你能见到他吗?他老人家脾气比我还坏的哦,动不动就杀人放血的,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萧流光对东云万肆的确并不了解,可惜段风缺就这么一个人能压他一头,她似乎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心烦,冷静下来之后,不想再与他鬼扯了。
萧流光转身就走:“既如此,那我便谢过你救命之恩,我得回去看看情况”
段风缺一个闪身,又挡在了她面前:“你都承认我救了你了,便应当报答,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呢?我也不要你涌泉相报了,你就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这样”
萧流光一把推开他:“没什么可说的,讨厌便是讨厌,我见不得姓段的人,仅此而已,不用任何理由!”
段风缺抽出了腰间的折扇,又凑了过来:“那我改姓,我们交个朋友?”
他觉得,与她说这些玩笑话还挺有意思的。
萧流光微微怔了怔,觉得这个家伙当真是荒诞离谱,还改姓
见她白了自己一眼,段风缺立马解释,说:“我们无父无母,姓氏不过一个形式,可以改的。”
萧流光笑了笑,说:“好呀,你跟我姓,我便与你交朋友。”
段风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倒是没有想到,她还会拿自己消遣了。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却是点了点头:“好呀!”
萧流光未曾察觉他的笑意如此诡异,只是对于他的爽快感到惊讶。
他竟然直接答应下来了!
段风缺又凑近几分,挨着她的脸,说:“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们人呀,对朋友不都是坦诚相告的吗?你为何讨厌姓段的,总能告诉我了吧?”
萧流光蹙眉,这个男人,怎么如同村妇一样,这也好奇,还非得刨根问底!
她不由得心中一阵烦闷,一把将他用力推开:“身为东陆幻君,竟与村中的长舌妇无二,好奇心这么重,你是猫吗?”
萧流光推搡之间,碰到他手中那把骨玉折扇,精致漂亮的骨玉折扇上,登时便窜出好几根银色玄钢刃,她一时之间没有注意,手指被骨玉折扇中伸出的细小玄钢刃所伤,刺痛之下,她匆忙收回手,鲜血涌了出来。
段风缺后退之间,发觉她被误伤,微微怔了怔。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拽住了她的手:“别乱动,有毒的。”
萧流光呆住,瞪大眼睛,只见他将骨玉折扇插回腰间,以指为引,将她手臂上的沾染毒气的血迹用玄力逼出来,然后用力一压,她手指尖上的伤口处,鲜血如同下雨一样往下落,好半会儿他才停下来。
有些疼,她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发白。
段风缺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谨慎,别光顾着骂我了,还是多注意注意你自己,还有,我不是猫,我是什么,你刚才应该都看到了才对。”
萧流光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假正经,时常捏着他的折扇扮文雅,模样也清俊,可惜姿态是真的放荡不羁。
他手中的骨玉折扇如同他的人一样,假正经,实则都无比危险。
段风缺所统辖的是幻部,魔功行偏门逆道,本就精通用毒,他也知道剑才是万器之王,倘若要选择玄器的话,首选便是剑,奈何他是个很懒散的人,实在没有兴趣去研究那么多,索性自己弄了一把骨玉折扇,又好看,对他而言又有趣。
第518章 平静()
骨玉折扇的扇骨还是很久以前在东云万肆与对手交战之后收集下来的,打磨了许久,一共用了十几年,才做出来这东西,而今,已与他相伴无数个日夜,她还心还真大,随便乱碰。
萧流光对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回忆的模样感到微微惊讶,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正欲抽回自己的手,段风缺已先她一步,将她的手指拿到自己嘴唇边,一低头,便轻吻了上去。
她顿时愕然,另一只手掌力凝聚,轰然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萧流光不喜欢打别人的脸,但若是惹恼了她,她也绝对不会留手,这一掌下去,紧随而来的便是胸前骨架碎裂的声音。
段风缺连退数步,脸色霎时苍白许多。
萧流光拧着眉头:“你竟然敢轻薄我!找死!”
段风缺觉得有些好笑,扬了扬唇角,然而片刻之后,胸腔内一阵气血不畅,他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扶着不远处的树干,竟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见他忽然吐血,萧流光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转而想到,他与央玄白羽交手的时候,一直都是强提功体,勉强应敌,现在可能都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下子,她又给了他一掌,忽然有些于心不安。
萧流光打量着他,问了一句:“你这么脆弱?”
段风缺垂眸,淡淡地说:“还行,死不了,萧将军,是在关心我吗?”
萧流光将视线转到一边去,沉默一会儿之后,道:“死不了就好,刚才你不是都说了吗,勉强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只要你不对我无礼,我也不会对你如何,这次,便算是我失手了”
她试图解释些什么,可是解释来,解释去,反倒思绪一阵混乱,说出来的话,好像也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萧流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段风缺确是受了伤,如今被她毫无防备这么一掌打下来,体内的气息都彻底紊乱了。
有玄天御邪令的央玄白羽出六分力,他得提十分功力才能勉强应对,否则便是漏洞百出,随时都可能被央玄白羽取了性命。
但是他想,这点小问题,还是能承受的。
“我没事,萧将军便不用放在心上了。”
萧流光没有回复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背对着他。
段风缺缓过来之后,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如今看来,似乎平静许多了”
刚才察觉到了很明显的玄力冲撞,必是高手相交。
随之,玄天御邪令的气息便消失了。
段风缺想,央玄白羽应该是败了。
但他不清楚,央玄白羽是败在了谁的手里。
刚才那股气息,隐隐预约之间,似有神之气息,绝非东云万肆。
可是,如今的东陆,能轻而易举败央玄白羽的,没有第二个。
萧流光说:“可能是没事了吧,我要回去看看。”
段风缺想了想,说:“我送你回去。”
萧流光又是一怔,想要拒绝,可又没有拒绝的理由,索性沉默了起来。
段风缺见她不说话,便当她默认了,与她一起,往回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的挺慢的,萧流光也会跟着他放慢脚步。
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女人嘴上说着有多讨厌他,却还是因为出手伤了他而感到愧疚啊。
她以为她的纠结都埋在了心里,殊不知全写在了脸上。
段风缺与萧流光一起,回到帝宫的时候,已是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了。
果不其然,央玄白羽已被人料理了,残留的神印气息很明显,令他疑惑。
萧流光回来之后,当即便去了解伤亡与损失情况,百里逐风见她平安归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在,伤亡损失情况并不严重,最重要的是,这一战,震惊整个中州,可谓是给靖兮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威严,有失有得。
百里逐风一面与萧流光说着话,一面观察着不远处靠在柱子上的段风缺。
这个家伙,与她一起回来之后,便一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样子,让百里逐风感到很不舒服。
段风缺是什么性格,他早就见识过了,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莫非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萧流光倒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心中所想,都是这一次的变故。
实在没有想到,最终,败央玄白羽的,竟然是靖兮。
段风缺的耳力很好,他一直站在门外,听他们说话。
看样子,百里逐风很关心萧流光啊。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央玄白羽的事情。
帝宫之内,所有人都亲眼所见,长赢帝国王女南靖兮败了央玄白羽,这一点,简直堪称匪夷所思。
别人不知道央玄白羽有几分能为,段风缺很清楚,央玄白羽是央玄大陆第二个异魔,更是地位与能力都仅次于五陆魔君的羽座,神魔之战中,尚且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如今,竟然败在了一个人类手中,他完全想不通。
段风缺是与靖兮交过手的,以她的能力
不可能
如今,他大概要重新认识一下那个女人了。
段风缺在长赢帝宫停留半个时辰之后,便自行离开了。
他得回去问问情况,央玄白羽祭出玄天御邪令,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
靖兮这一觉睡了很久,足有一天一夜。
恍恍惚惚的梦境之中,她仿佛又见到了长赢帝国赢泽帝,她的那位祖父,赫赫有名的暴君。
她梦见了四王之乱时期的黑暗与血腥,梦见了南泽孤坐王座之上的寂寥,仿佛在梦见了一段悠远的往事。
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宫中。
靖兮缓过神,看了看外面略显昏沉的天色,一把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去寻南逸骋。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一身干净整洁,外伤都有做过处理,但是内伤似乎很沉重,浑身都充满了无力的感觉,提不起劲,玄力低微,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一战之后,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
第519章 补心()
靖兮问了宫婢之后,才知道南逸骋现在正在西宫那边的西边殿休养。
她穿好鞋子,领着伺候的宫婢,直奔西边殿。
西殿的偏殿之中,守了好些人,帝宫中的御医,还有随时准备着的宫人,以及十几个曜雪卫。
除此之外,还有蝴蝶公子与朱起。
靖兮进了房间之后,便见到蝴蝶公子与南逸骋正在谈话。
南逸骋坐在床榻上,脸色并不太好。
蝴蝶公子倒是一贯挂着淡淡的微笑。
南逸骋并未看到靖兮,微微苦涩一笑后,说:“舍了半身功体之后,反倒是一直在拖累你们了,仔细想想,还真是不值得,毕竟,什么都没做成。”
蝴蝶公子坐在床边,一袭红衣,煞是鲜艳夺目。
他说:“你这是哪里的话,什么拖累,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妄自菲薄了,我可是一点也不想教育你,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徒弟教育师父的道理,你可别让我背负这种罪孽了。”
南逸骋轻笑出声:“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蝴蝶公子说:“本来是忘记了,可是见到你有个如此令人惊叹的女儿之后,我又想起来了,哈哈”
就连站在一旁的朱起也不由得笑了笑。
靖兮也忍俊不禁,说的好像是碍着她的关系,原本应该忘恩负义的小蝴蝶才想着来攀上这层关系了。
她在一边立了许久,朱起不经意间转到,看到她之后,才用眼神提醒了南逸骋与蝴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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