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豢赡芑赝妨耍膊恍枰P氖裁础�
百里逐月坐在院子里,望着面前的高墙,神情有些恍惚,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相当讽刺,修行的时候,他觉得他最想要的是天下无敌的力量,为百里尘卖命的时候,他觉得他最在乎的是百里家的荣誉,杀掉百里逐风的时候,他觉得他要的是万人之上的地位与权势
直到后来,他替代了百里逐风,来到了这个地方,他开始不知道,他所在乎的是什么了,有时候会觉得,如今的天下太平正好,有时候会觉得,帝君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有时候会觉得,他的一切都是百里尘给他,不能抛却这份恩情
他以为,除了这些数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之外,他还是在乎萧流光的,可这所谓的在乎,便是明知道她出了事,却不能去救她,这所谓的在乎,就是连她的葬礼,都要利用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乎过什么,他百里逐月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再有机会知道了,也许,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
中州城外的陵山是个意义特别的山谷,不同于埋葬权贵之人的地方,这里所埋葬的,是为了帝国牺牲之人。
陵山墓园向来有专人看守,山谷内,地势不算崎岖,据说整个山谷都被人挖空建造陵园了,从高处看过去,正是个浑然天成,光景清冷又不失幽雅的地方。
萧流光留下过书信,若是一去不归,则以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套衣服为衣冠冢安葬即可。
整个丧葬仪式,都会在陵山墓园这边进行,而南逸骋的马车,随同众人一起,从帝宫内,一路过来。
与此同时,帝宫内,也都挂起了丧绫,会持续数日才取下来。
对于中州城内黎民百姓来说,每一任神兵司司长都意义非凡,他们代表着最后的守护,几乎每一任大将军,都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心系苍生的大英雄。
靖兮骑在马背上,跟随着马车缓缓行进,不知不觉间,她忽然又想起了林迹的事,在世人眼中,上一任神兵司司长百里星河,是牺牲在了战场上。
当时。
数十万大军,无一生还。
可最后呢?
林迹并没有死。
所以,她在想,萧流光有没有可能也没有死呢?
靖兮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之后,马车已进了陵山山谷内,队伍逐渐停了下来,她下了马背,转头一看,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百里逐风,脸色有些苍白,浑浑噩噩的。
第814章 底牌()
她看了看,喊了一声:“百里。”
他愣愣地抬头,看向她,混混沌沌地反应过来:“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靖兮说:“没有,只是看你状态似乎很不好,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己。”
她知道,百里逐风和萧流光之间的关系也不错,想必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亦是个打击。
他微微垂眸,道:“让殿下担心了,我没事。”
靖兮又说:“我知晓,你与萧将军平时关系不错,所以,我也理解你如今的心情,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逞强什么的”
他又说了一遍:“我没事。”
靖兮以为,他是在暗自难受。
殊不知,他只是在谴责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前方半里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爆炸般的巨响落下,随之而来的人群的骚动与不安。
靖兮连忙提起白裙,顾不得许多,大步走了过去,众人见到她,皆纷纷让开路,她走到前面之时,便见到百里尘捂住胸口,口呕朱红的样子,正对着站在马车旁边的南逸骋。
百里尘右手颤抖着,似乎是满含冤屈:“帝君何必如此?只要帝君一句话,老臣万死不悔,为何要如此对待老臣呢?帝君是觉得,老臣年事已高,早已没有了用处吗?”
南逸骋并没有回话。
靖兮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些残骸与血迹之后,才明白过来,刚才是在点丧炉。
关于萧流光丧葬仪式的事情,父君安排给了身为师相的百里尘,除了诸多琐事之外,丧炉也是他点的,可这丧炉一点,便突然炸开来了,将百里尘给炸成了内伤。
而这丧炉,是南逸骋亲自准备的。
南逸骋对萧流光之事,终究也有所惭愧,于是在下葬之前,亲自给她做了一个丧炉,希望炉香能在坟前相伴长久。
可偏偏就是这个东西,临时出了意外,伤到了百里尘,百里尘当即便闹了起来,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帝君费尽心思,是要做什么,老臣心中都明白,老臣一心为民,为了这黎民苍生,却还是触怒了帝君,如今对帝君来说,老臣就与这逝去的萧将军无差,都不过是帝国的牺牲品而已!”
百里尘说得声泪俱下,南逸骋都有些懵,他都不知道,炉中的香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靖兮看着一幅重伤模样的百里尘,不免暗中嗤笑,所谓倚老卖老,他用的还真是绝妙,一身气息都平稳如常,哪里有重伤之人的样子?
身为玄功大成的高手,难道还会被一个炉子伤到?
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给他自己找一个勉为其难的理由罢了,他是在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就算等下打了起来,他也是被逼无奈,是南逸骋早就算计好了,要他的命,才让他负责这一次的丧葬仪式。
南逸骋看着百里尘,只道:“师相大人还是快起来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百里尘就又咳了几口血,随即整个人都晕死了过去。
众人皆后退了好几步,微微一惊,似乎未曾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事实上,不管是哪一方人马,心中都明白,一切都只是做戏,明知是做戏,在场众人,还得配合下去。
转瞬间,百里尘身后的百里千戈便站了出来,二话不说,拔剑指向南逸骋:“不仁不义的昏君,纳命来!”
簌簌之声乍起,陵山墓园山谷内,数百人之中有上百人,皆掏出了武器,什么都不说,默默地横在了身边不远处,另一派人的脖子上。
架势十足,已经很明显了。
靖兮连忙挡在了南逸骋面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百里千戈,倒是未曾料到,今天还会有这一出。
他们必是做好了准备,就算不从这个丧炉下手,也必然会从其他地方下手,找到一个理由,在陵山内与他们针锋相对。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丧炉的事情了,既然他们要动手,那她便奉陪到底。
靖兮冷然说道:“打的就是你们,不仁不义四个字,留给你们自己最好!就算,我父君要借此机会对付百里尘,那又如何?”
话音落下,身后不远处,一匹骏马踱着步子小跑了过来,骏马的腰间,挂着一个银色的剑鞘,剑鞘之上,正好露出一整个剑柄,精致细腻,蓝光灿灿。
靖兮抬手抽出骏马腰间的剑,并未将做戏的他们放在心上:“今日,就是要处理掉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就算真暗算了又如何?”
百里千戈拧着眉头,道:“所谓昏君,便是如此,拜我爷爷为师相的是你,今日要喊打喊杀的也是你,真是欺人太甚,你们竟然还要如此嚣张!你们要赶尽杀绝,我们百里家,又岂会任人宰割?”
周围其他官员,大部分都未敢乱动。
这两边,谁都不是好惹的,现在又受制于百里家,哪里敢随便开口说话?
他们也都不傻,早已猜到了可能会发生冲突,明知如此,仍旧无可奈何,只能观望着情况先。
南逸骋淡漠地说道:“百里家?不提百里家尚且还好,真要提起百里家,你百里尘也好,百里千戈也罢,哪里来的资格呢?”
靖兮立即接话:“当今师相百里尘,而今三大罪状,任何一条,都可定你死罪,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倚老卖老呢?”
百里千戈不屑:“殿下似乎很喜欢谈起所谓的罪状,不知道殿下是否听过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靖兮说:“何为欲加之罪?三条罪状,皆是证据确凿!第一,欺君罔上,欺瞒我父君,甚至是整个百里家,他百里尘,根本不是百里家家主,他没有资格,继续留在百里家,以百里家家主的身份官拜师相,此乃第一该杀!第二,事到如今,仍旧不会悔改,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当着众人的面,班门弄斧,众人亲眼所见,此乃第二该杀!第三,遗弃自己的亲外孙女,人面兽心,冷血无情,此乃第三该杀!而你,百里千戈,便是这一切的帮凶,与之同罪,也该杀——”
百里千戈微微怔了怔:“你放什么狗屁?”
第815章 不得不为()
众人听罢,都吃了一惊。
百里尘并非百里家宗家家主?
的确有传闻说,百里尘没有家主令,可也不至于如此欺君罔上吧?他是家主,应当是所有人默认的才是
而遗弃自己的亲外孙女,他们可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百里尘几个女儿都嫁给了没什么大用处的男人,那些男人虽然不是什么顶尖高手,可家中也有不少财力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就在众人疑惑真假之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男声。
“我可以保证,靖兮公主所言,都是真的,百里尘,并非是真正的宗家家主!”
人未到,声先至。
清朗男声落下,一道人影从队伍后方掠了过来,飞身落在了靖兮身边的骏马背上。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缓缓举高银色的令牌,昂首望着周围数百人,说道:“因为,我才是百里家真正的宗家家主!”
银色的令牌之上,古老复杂的“百里”二字,清晰可见。
百里千戈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脸色猛地一阵发白:“百里星河?!”
此言一出,躺在地上装死的百里尘也连忙爬了起来,百里千戈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百里尘看着他手中的令牌,不免有些激动:“家主令家主令怎么会在你手中?!百里星河你你不是死了吗?!”
百里星河轻蔑地笑了笑,随即说道:“家主令为什么在我这里,叔父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当年,我外公大限归去之后,便留下了书信,百里家家主之位,本就是要传给我的,但是叔父你从中作梗,毁掉了外公的书信,然后伪造了证据,自己成为了宗家家主,这些事情,难道叔父你都不记得了吗?”
上一代百里家宗家家主,从未嫌弃过百里星河的身份,虽然百里星河的父亲并非百里家的人,但是他的资质在同辈分中,最为突出,所以,他有意让百里星河继任家主。
家主令,是百里星河的母亲,百里青儿亲手交给他的,当时外公已到了极限,残年之躯,保护不了他们。
百里青儿唯一想出的办法,便是请求南逸骋帮助,把百里星河早早地调派出去戍守边关,以此避开家族中的争斗。
百里青儿曾多次传消息给他,让他务必守护好家主令,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百里家宗家家主,不可让其他人,毁掉整个百里家。
后来,时隔多年,百里星河再度回到百里家的时候,百里青儿也重病去世,百里尘已经成为了新的宗家家主。
百里尘没有想到,一个本该在战场上死去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