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看也不看靖兮一眼。
女色说:“公子玄功过人,怎么轻易摆在魔主手底下,据我所知魔主玄功一直受制,闭关多年都无法突破桎梏,玄力不及前任魔主玄沉,可中州一战,你们所说的魔主,功力远超玄沉。”
三绝说:“若非亲眼所见如此庞大的圣域,我也不敢相信。”
“那可如何是好?如果公子也非君北葬对手,我们”
“你还是少说两句,林迹能不能对付君北葬我不知道,杀你可是易如反掌。”
“呵呵,那你呢?如果公子不是天赋异禀的剑者,你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与你无关!”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
靖兮回到了厨房里,重新盛了一碗粥,往林月光的房间里走去。
从三绝与女色的样子来看,林迹身边的人,其实也没有几个靠得住的。
都是因为自己的利益,才选择与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因为拥有同样的敌人,所以称为了暂时的朋友?
说不定除了战争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平息此次寒州叛乱。
靖兮回到了林月光的房间里,将粥放在了床边。
林月光似乎是睡着了,还未醒来,靖兮想,他应该是更希望自己动手喝粥的吧。
除了粥之外,还有一碗汤,闻起来很香。
等待许久,他总算是醒了过来。
靖兮扶着林月光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粥与汤,淡淡地说:“又是这些东西。”
她有些无奈:“厨娘说,二公子身体不好。”
林月光敛了敛眸子,神色黯淡:“罢了。”
他说:“我自己来吧。”
靖兮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边。
林月光刚端起碗,突然猛地咳嗽起来,手一抖倏地打翻了手里的那碗粥。
靖兮吓了一跳,匆忙上前扶住他:“二公子!”
林月光吐出一口鲜血,正好吐在靖兮的手背上。
她脸色一白,沾着他的血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没事吧?”
林月光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又气血翻涌,不停地吐着血。
转瞬之后,他的脸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沧桑起来,衰老,颓败。
靖兮扶着他,差点以为林月光就要这么一命呜呼了。
她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了,什么也顾不得了,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二公子吐血了!”
林月光伸出手,用力地抓着她,隐隐约约间摇了摇头。
他掐着她的手腕,靖兮却感觉不到疼。
此时此刻,他的脸变得越来越苍老,甚至是狰狞。
靖兮没有想到,林月光还会变成这样。
照顾他这种人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林月光就这么死了,婢女岂不是要得了看护不力的罪名,跟着他陪葬?
片刻,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靖兮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将自己的身体拉起一把推开,然后坐在床边扶住了林月光的身体。
她踉跄几步,站稳在一边。
来人正是林迹。
数日不见,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了,浑身上下依旧一身清冷气息,然而却比印象中的他多了几分成熟,以及冷硬肃杀之气。
脱下了那身游侠装束,换上一身精致白衣,的确是更像个世家公子哥了。
林迹凝一身精纯玄力,源源不断地贯入林月光体内。
这么多年来,林月光的身体已经被他养成了一个药罐子,伤残败体靠着玄力支撑,任何人的玄力他都能吸纳入体内。
靖兮呆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林月光的脸色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一头花白长发,与林迹身上的白衣融为一体,鲜红的血迹煞是显眼。
林迹拧着眉头,轻轻唤了一声:“月光。”
林月光咳嗽几声,说:“阿迹,我没事。”
林迹说:“你当然没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阿迹,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应该多来看望你的。”
“不,我只是希望阿迹,不要苛待你自己,每次为我疗伤,都让你消耗甚大了。”
“不足挂齿。”
靖兮觉得,这两兄弟当真是情深义重。
林迹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为什么,非要复仇不可?
他的忍辱负重,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迹这才发现了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一边的靖兮,问了一句:“她是谁?”
林月光说:“许老找来的新的奴婢,叫茶茶。”
他说完,林迹便缓缓站了起来,默默走到了她面前。
靖兮低着脑袋,有点担心自己被他认出来。
林迹问她:“你叫什么?”
靖兮小心翼翼的:“回大公子,奴婢茶茶。”
声音已经极力隐藏了,但愿他不会发现。
自己以前与他也并非深交,不至于被他就这么认出来才是。
林迹沉默很久,忽然说:“月光的事情,要仔细一点,但凡月光有什么不适,马上让人通知我。”
靖兮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
林迹说:“不可再像今日一般大喊大叫了。”
靖兮说:“是。”
大喊大叫?她还不是担心林月光一命呜呼!
说真的,就算靖兮什么也不懂,也知道林月光如今的样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迹说:“你出去吧,我留在这里陪他。”
她默默退了出去,刚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三绝,他脸色阴沉,却又不好发作,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帘子看。
靖兮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保持恭恭敬敬,去了一楼洗衣房。
第105章 如果可以实现他的愿望()
洗衣房里很安静,妇人忙于手上的活,脸上带着淡淡的安详和善。
片刻之后,有人将晾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递给靖兮。
“你是新来伺候二公子的人?”
靖兮点了点头。
妇人说:“这是二公子的衣物,昨日送来的,今天又送了新的过来,当真是辛苦。早前便听闻,二公子身边的奴婢要换人了,其实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关心府中这些事情。”
靖兮不明白,很快,就有人附和道:“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够有多大力气的人,照顾二公子,是否有感到为难?二公子他,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这些在洗衣房的老弱妇人,没有办法帮他而已。”
靖兮没想到,林月光在下人口中的风评还挺好的。
她接过衣服,缓缓说:“二公子是个心怀善意,很好相处的人,我也不觉得照顾他有什么为难的,倒是各位大娘,会如此与我说,让我很意外,我和你们一样,都希望二公子能够恢复健康。”
妇人摇头叹气:“说什么恢复健康,都是奢望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马上,又有另外的人说:“这话莫要乱说,若是被大公子听到了,性命不保!”
“大公子他,也是心心念念着二公子能好起来。”
“如果这上天真的有好生之德的话,就不该这么对待二公子,本该是多么出众的才俊。”
妇人们一边洗衣服,一边说着话。
靖兮看着她们,抱着衣服站在旁边听了很久。
她似乎也能弄清楚林家更多的情况了。
这些人在林家的日子并非一天两天了,她们对于林月光所承受的,也都感到同情与惋惜。
如果林月光不是个废人,那么他现在应该与林迹一样,是个身材颀长,清冷孤高的英雄人物。
然而事不如人愿,林月光自出生以来,就是个废人,每日每夜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
林家的佣人也知道,林迹做了些什么事情,他发动了叛乱,剑指长赢王室。
可是她们不在乎,她们只是洗衣房里的佣人,哪里有时间去关心这些事。
对她们来说,做好当前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身为林月光的贴身侍女,靖兮的房间就在林月光的卧房边上。
她捧着衣服回到房里的时候,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隔着帘子,可以看到林迹还未走,站在林月光的床边,也未说话,没有任何动作。
靖兮知道他不忍吵到林月光,于是看了一眼之后,将林月光的衣物放好,也没打招呼,猫着身子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陌生的床榻,罕见地能够睡着。
隐隐约约间好像做了一场梦。
她梦见君北葬了,他站在一个浑浊不堪的湖泊里,不断地捞着东西。
靖兮不知道他在捞什么,很快就突然醒了过来。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想不起来她白天到底有没有想君北葬。
林迹已经离去了。
靖兮洗漱一番之后,便伺候林月光起早。
林月光忽然说:“我又让阿迹为难了吧。”
靖兮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公子只是有些关心你。”
她扶着他,越发觉得,他的身体一点一滴地变得无力。
林月光淡淡地说:“阿迹总是耗费自己的玄力,为我强行续命,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比谁都清楚,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命不久矣了,林月光自己也清楚。
能够强撑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
靖兮无言以对。
林月光又说:“可是我也不甘心就此离去,我心中终究还是有一些愿望,想要实现,哪怕我知道,这些愿望都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
靖兮怔了怔,想了想,说道:“你怎么就知道,你的愿望无法实现呢?要不要试着说与我听,我看看能不能实现。”
林月光沉默了很久:“我想活下去。”
靖兮:“”
“我想看到阿迹胜利,他成功做到他想做的事情,我希望阿迹的心中没有遗憾。”
“”
不管是哪一个愿望,靖兮似乎都无法苟同呢,活下去太难,而他所希望林迹的胜利,则代表着长赢王室的溃败。
林月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我也想,离开这个囚笼,去别的地方看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哪怕是生在寒州,待在寒州数十年,我也不知道这寒州到底是什么样子。”
囚笼,哪怕这个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然而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不过是一个囚笼罢了。
靖兮思索片刻,说:“这个我或许有办法哦!”
林月光看了她一眼,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能够离开寒州,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就更好了,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可对于我来说,却是莫大的奢望,我的腿,让我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自由,我也不能给阿迹添麻烦”
靖兮轻轻笑了笑,说:“二公子,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府,去寒州城内各处逛逛!”
林月光微微愣了愣,有些茫然:“可是我的腿”
靖兮说:“这个我会有办法的!”
只要能够征得林月光的同意,她带着他离开林家,暂时出去逛一逛,问题应该也不大。
靖兮去一楼找了一把椅子,她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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