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想无益,她还是先要靠自己想办法,便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
“我听萧少爷说,江城主文昌侯很厉害,把江州整治的很好,那江州城一定很安全吧?张妈你知道城主府怎么走么?”
明妍的身份萧晟没有刻意提起,车队里的人除了端砚之外都以为明妍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以张妈对明妍一心想靠自己的力量寻找父母的想法表示了极大的怀疑,一个劲的劝她还是找萧晟帮忙更加实际一点。
“主子既然把姑娘带进咱们四海,想来是重视姑娘的,姑娘的忙主子一定会帮。”
“我父母一定也在急着找我,萧少爷人忙事多,我还是先自个想办法好了。”萧晟帮她最大的忙就是把她从老头手里救出来,想到被打跑的五柳,明妍又有些担心,她后来跟着车队一路上也没见有人追过来。
老头究竟是被打怕了还是暗中隐藏在某处等着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再出手明妍一概不知,她要是想出门还得谨慎一点才好,否则刚被救出来又傻傻的自投罗网可就成了笑话了。
明妍一夜睡的不甚安稳。
有一点却是被她料准了,卫文贤夫妇自明妍被掳走便焦急的不行,不仅派了侍卫一路探查,私交亲戚那里也秘密传了消息。
瑞安郡主许久不曾得到妹妹的消息,乍一接到方氏的亲笔信不由的百感交集,原以为姐妹两个到了冰雪消融的时候,方氏这是心思回转打算好好过日子了,谁曾想竟是明妍丢了。
“你说我妹的命怎么这么苦,日子才刚起色又出这种事,不是想要她的命么,到底是谁那么狠毒,查出来我一定饶不了他。”
妻子年初的时候生了一场病,身子刚好,大夫说了要静养,文昌侯不想她忧心过重,嘴里好声好气的安慰着:“旁的地方不敢说,江州是我的地界,只要明妍人在这里,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来,妹夫那里也要让他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了头绪才好寻人。”
卫文贤得罪的人还少吗,当初顶着那样的名声把敏毓娶回家,她恼也恼过,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比卫文贤更合适娶妹妹的人。谁知道蠢丫头不仅不明白他们的苦心,反而拧着一根筋的荒废日子。
她嫁到江州来上要伺候公婆下要主持中馈,很快又怀了孩子,分不出更多心思在妹妹身上,这些年知道妹妹古井无波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她不是没着急过,边关的卫文贤不知道被丈夫旁敲侧击的讲过多少回,好容易有了起色,眼看着姐妹就能重逢了,怎么就那么多波折呢。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帮着把明妍找出来才是!”
“知道了,”文昌侯拍拍妻子的手背,温声道:“卫文贤那也递了一封信,我回来之前已经把人派出去了。他的侍卫分了几路去追,就有往江州方向的,说不定明妍人已经在江州了。”
想起明妍年纪还这样小,瑞安郡主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催促丈夫快点去找人。
文昌侯出了内院,有门房过来传话,说是四海药房的萧晟前来拜访。
他同萧晟打过交道。萧家的四海药房在京城或许不显,却是北境十三州数得上名号的,尤其以蒙满藏药的货源见长,徐峥几次朝京里孝敬的地道药材就是出自萧家。
只是他现在委实没有时间见客。文昌侯抬手就要回绝,门房又禀道:“萧少爷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乎侯爷所急之事。”
他现在最着急的不就是明妍失踪的事,难道萧晟那里有什么线索?为了防止消息泄漏,卫文贤并未大肆宣扬,萧晟即便有线索,也可能是无意中遇见的。即是关于明妍,他就不能草草了之。
徐峥想了想,吩咐下人把萧晟带到前院花厅去,他随后就到。
徐峥第一次见萧晟是在三年前,那个时候萧家的四海药房还没有如今的名声。生意虽然经营的不错,却属于默默无闻闷声发大财的状态。只是商家竞争历来此起彼伏,尤其是在行事略微粗糙的北境,没点子后台想要把生意继续红火下去,免不了惹来小人的觊觎。
萧晟带着东西来见他时,四海药房正牵扯进一桩倒卖劣质药材的官司里,他才知道四海药房的少东家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都说莫欺少年穷,四海药房奴大欺主,少东家掌权需要立威,正是整顿肃清蛀虫的好时候。他是看中了少年的坚毅果敢,才出手拉了一把,萧晟也果然没让他失望,这几年把四海药房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经营规模更是以往不能想象的。
想到萧家车队经常来往于京城同北境之间,徐峥一刻不得耽误的在花厅见了萧晟。
当初的少年已经挺拔了身姿,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沉稳大气。见了徐峥不卑不亢地起身打了招呼。
徐峥没有心情跟萧晟多做寒暄,直接问明萧晟的来意。
“侯爷上回商量的事,萧某这里已有答复,这是萧某的诚意。”萧晟把一个信封推向文昌侯。
侯府近两年跟四海药房做过几笔买卖,发觉萧晟心思缜密,出手狠厉之后,更加触及底线的生意徐峥也不是没有参与过。
一来,四海药房虽有货源渠道,却要仰仗文昌侯府的暗里支持,于他们两家来说互惠互利的事自然越紧密越好;二来萧晟一直是个识时务之人,聪明人说话做事不用费脑筋,徐峥器重萧晟,有些事自然要找信任的人去做。
所以,初春时节蒙人来犯时,文昌侯就想着拉着四海药房做笔大生意。管着诺大的江州,真当百姓安居乐业,四野安稳无忧是大风刮过来的?兵强马壮也是需要银饷支持的,每年往京城送去的贡品孝敬哪样不是钱堆出来。文昌侯府很缺钱,他徐峥更缺钱。
找个有能力的伙伴紧密合作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因为事关重大,萧晟需要时间考虑,徐峥答应了,这会子来给他答复,徐峥自然欣喜。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就想着同萧晟改日再谈。
萧晟却没像往常一样识时务,而是把信封又往前推了一下,坚持徐峥立刻就看。
“你这小子,执拗的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徐峥无奈,只能拿了信封拆开来看。
往塞北去的路线人手一一纪录在纸上,萧晟果然诚意十足,只是其中莫名其妙多出两张药方,却让文昌侯莫不清头脑。
“这是做什么用的?”徐峥抖了抖手中两页纸,问萧晟。
“侯爷也知我有一养母年事已高,身体一直不康健。且早年便患有消渴之症,为此我曾四处寻医问药,这其中一张方子便是专治消渴症的方药。”
萧晟为了给养母治病,曾经求到他这里来,宫中特制的消渴丸他托人弄来少许俱都给了萧晟。可大夫治病救人也是要辨证论治的,消渴丸虽功效显著,但是不一样的病人还需进一步望闻问切,才能得出更好的治疗方法来。
萧晟能够得到消渴丸的配方自然再好不过了,只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另一张药方又是干嘛用的。
“祖上虽不才,也有一些家传的方子。消渴丸的配方是我机缘巧合得来,因为确实需要,实不能舍弃只能据为己有。也知道宫中的药方历来珍贵,千金不换。思来想去,只能拿了家传的药方以物易物……”
“嗨,”文昌侯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你也太过小心了,大夫治病救人天经地义,你又不是骗了人家的方子来卖……”
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徐峥顿了一下,略微厚颜的问了萧晟一句:“这消渴丸根据方子能做的出来么?是不是能卖不少钱?”
说完不等萧晟开口,文昌侯自个先摇头起来:“我瞎说的,你可别当真,咱们说正经的,是给你方子的人有什么说法?还是你想让我从中做一回和事佬?否则你把两张方子拿给我看是个什么意思?”
“给方子的人同侯府有些渊源,且渊源颇深。和事佬倒不必了,”萧晟想起明妍为了保命什么都没想,就知道拿了自己可能最感兴趣的东西做筹码的机灵模样,微笑道:“萧某这样做只求心安,也在此保证,消渴丸的方子以后只会救治亲属家人,不会外传。”
徐峥却被萧晟第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同文昌侯府颇具渊源,又是最近才来的人,还能有接近宫中太医的机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徐峥期待地看了萧晟一眼,迟疑道:“不会是我那外甥女,小子你刚好在路上遇见过吧?”
“卫府的姑娘现正在萧某府上作客。”
第六十章()
瑞安郡主见丈夫去而复返,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可是忘带东西,打发小厮过来取就是。”
“你赶紧换身衣裳,跟我出去一趟,明妍那里有消息了。”徐峥猛灌了一大口茶水,缓和了气息跟妻子解释道:“四海药房的萧晟刚刚来拜访,说明妍在他那里,事关重大,还是我们亲自走一趟才稳妥。”
瑞安郡主听了又喜又惊,喜的是明妍那么快就有下落,惊的是也不知道明妍是怎么从歹人手里转到萧家少爷跟前的,这其中的波折怕是不会少了。
想到明妍这些天不知道受过多少惊吓,瑞安郡主平日的稳妥镇定俱都不见了,喊了丫鬟进来手忙脚乱地换好衣裳,夫妻两个也没带下人,一同坐了萧晟来时的马车朝四海药房赶去。
一路上,瑞安郡主抓着丈夫的手,对端正而坐的萧晟几次欲言又止,有心想要问问明妍的情况,又碍着马车在外头行走说话不方便。
萧晟见状沉思了一瞬开口道:“卫姑娘聪慧机敏,十分懂得照顾自己,侯夫人放心。”
萧晟话不多却给了瑞安郡主很大安慰,既然萧晟能这么说,说明明妍现在的状态还好。敏毓之前来信匆忙根本没说明歹人为何掳人,她送走了丈夫一个人坐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如热锅上的蚂蚁,如今知道明妍平安,不仅没能平静下来,反而离萧家越近就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徐铮与妻子共同生活多年,彼此早就有了默契,见她仍旧不能心安,连忙默默握紧瑞安郡主的手,悄声安慰她:“昔年紫阳道人不是给你们姐妹批过命格: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想来你们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你看,我们这头刚接到消息,不用找就知道了明妍的下落,不是正好说明这一点么,你就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吧。”
瑞安郡主勉强朝丈夫笑了,再不开口,只心心切切的等着马车停下来。
文昌侯夫妇踏进四海药房的后院时,明妍正在跟端砚讨价还价的拌嘴皮子。
“端砚哥哥,咱们打个商量,把你家少爷的侍卫借两个给我可好,用完了我就让他们回来,我是怕那天那个坏人再来找我麻烦,有两个侍卫跟着我也能壮壮胆。再不行我付他们工钱还不成吗?”
端砚从早上便被明妍缠着,开始是说要告辞离开,他拿外头有坏人搪塞她,她就顺势提出要借两个侍卫。端砚差点忍不住打自己嘴巴子,懊恼自己说话又没经过大脑。可主子走之前吩咐自己看护明妍,他是万不能就这样放任明妍离开的。再说,那晚的老头后来一直没出现,说不定就在暗处隐着呢,他也不是没一点顾虑。
“我的祖宗,少爷让你万事等他回来再说,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