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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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 第2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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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苾玉走到外殿,逐一布置下去,山庄内的人马密密布防,准备和东匈一族来场轰轰烈烈的血战。

    *****

    东源合興等人隐匿在西南山庄上方的云团内,将下面的境况看了个真切,东源皱着眉道:“方才我们登门求见,吃了个闭门羹,我正纳闷着此处的民风缘何如此冷漠,原来是发生了此等变故,合興老弟,你怎么看?”

    合興圆眼一瞪,道:“我怎么看?此女的能耐我是听你吹嘘出来的,既然他们两家发生了纠纷,我们正好静观以变,查看一下此女的能耐行事。”

    北辙只是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混不理会他们两人的窃窃私语。

    合興转头睥睨了北辙一眼,道:“北辙老弟在此地驻防将近十年,如今发生这般厮杀变故,你又有何看法?”

    北辙从身边的云团中扯了一块,往脸上抹了抹,悠悠道:“我怎么看?当年帝尊吩咐过百年内,居于其上的这一族人如果安分守己,就莫要惊扰他们,如有异动,马上尽数歼之,以绝后患。”

    他将挤干了水分的云团抛了下去,道:“这些年,西南家的这位姑娘倒是安分守己,至于她心中转的是何种念头,那不属于我管辖的范围,人家只是想想,做做梦,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是不是?只是这次。。。。。。嘿嘿,看来不需你我出手,西南和东匈这两家似乎已亟不可待要大打出手,这种情况按照规矩,你们说,该怎么办?”

    东源扒开云雾,探头下望,只见西南山庄外的大道上,一众人马踏着烟尘风驰电掣而来,他一拍合興的肩膀,道:“看着态势,这一战迫在眉睫,老头,你我是否出手调停一下。”

    合興却是神情慵懒地躺在云端上,学着北辙的样子捉过一朵流云挤出几滴水滴洗着脸上灰尘:“东源,你犯糊涂了,此事就算是帝尊恰好碰上,也是瞅一眼便即离去,你忘了圣祖遗训?下界的兴衰自有下界的规律,我们绝不能出手干预!西南山庄和东匈世家在此地生息已达九万年之久,或许走到了更迭的节点,这一战看似偶然,但内里肯定有必然的推力在作祟着,我们还是消停点,莫要多管闲事了。”

    东源嗯了一声,仔细回忆着当年那个红衣姑娘的言行举止,不觉有些唏嘘:“那年我见此女,言语可喜,容貌俏丽,加之有修补地陷的神技,这才推荐给帝尊,可帝尊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咳咳,你说如今时过境迁,我们将她接引入宫,帝尊会否和当年一样,视如尘埃?”

    合興哈了一声,抹去脸上的水渍,道:“我们来此的首要目的是观察此女的能耐为人,希望借此女的手修补地陷,让帝尊腾出时间来调养伤势,至于她能不能令帝尊刮目相看,那得看她有无这个能耐和运气,这点我们管不了,帝尊是个痴情种子,放着幽冥众多的婀娜女子不爱,偏宠异域女子,我们私底下在心里嘀咕多年,又能改变什么?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思念着主母,我们如果还是冥顽不灵,在背后腹诽主母,就是对帝尊的大不敬,黑甲武士生来的职责是受命于君,这点我可从无片刻的忘却,所以帝尊的家务事,我们还是少参合为妙。”

    东源神情古怪地望了合興一眼,揶揄笑道:“平日里你嚷的声音最大,什么妖女,什么魅惑君心。。。。全是出于你口,今天的口风怎么全然转了?”

    合興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黯然道:“不错,平日是我的牢骚最多,可我心里对帝尊,自始至终都是赤胆忠心,其实,主母的为人也蛮不错的,只可惜红颜薄命,看着帝尊如今一人孤零零的过,当奴才的,心里也觉的戚戚焉啊!”

    北辙一直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答,他常年驻防在外,对内宫之事甚为生疏,自是不能发表评论。

    三人默了默,右涧俯身往下一望,道:“啧啧,真打起来了。。。。。。这战况还挺激烈的。”

    西南世家和东匈世家这一战,一共持续了八天七夜,结局就是东匈王一方全军覆灭,东匈王被苾玉一剑刺了个透心凉,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挑了出来,放在了西南王的灵位前。

    西南世家的警卫在这一战中,十去其九,同样损失惨重。

    随后赶来的右涧和东源合興北辙一道在云中沉默地观看这场血战,他看着跳动在血海中挥剑杀敌的苾玉,眉心的疙瘩一直没有松开过。

    这晚,他拉过东源合興,低声道:“此女的能耐确实不凡,犹胜于我们盛年时期,只是行事狠辣,一身戾气与我幽冥宫阙的清幽格格不入,这等女子,能否担当大任?”

    东源脸有难色,他搔头挠耳,道:“此战由苾玉刺杀东匈世子引起,而刺杀由东匈世子痴缠苾玉引起,西南王是被女儿气死的,女儿把气撒在东匈世家身上,东匈王把失子之痛撒在苾玉身上。。。。。。在不是你死就我亡的极端情况下,下手狠辣倒情有可原。。。。。。三位怎看?”

    右涧呸了一声,道:“说话颠三倒四的,东源,我可是使尽浑身解数才拿下这道懿旨的,帝尊被我闹得有点不痛快,干脆闭关疗伤去了,所以此行必须谨慎,帝尊说过,此女能否进入我幽冥宫阙为皇族效力,需由我等四人一起把关考核。”

    合興神情少见的凝重,他俯瞰着血染尸横的西南山麓,道:“经此一役,西南山庄和东匈世家精英尽丧,日渐式微是不可避免的趋势,或许这就是天意,右涧,你也知道要进入宫阙充当黑甲武士或是宫女,必须全无牵挂方可成行。。。。。。苾玉父母已殇,兄弟姐妹全无,家业又败在自己手上,走到这一步,恐怕只能割断所有的尘缘,随我们去了。”

    东源点头道:“苾玉身上确实有点戾气,但只要在宫阙里居住些时日,受仙风玉露熏陶几年,这戾气自会慢慢消了,何况放眼整个幽冥,唯有她有能耐修补地陷,帝尊的伤势需要时间调理。如果她能把姬芮山脉的烈火镇压住,不用帝尊分心,那就是一件大功劳,其他的枝枝末末,我们就随她去吧!”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就算此女真的狂傲难驯,想在宫阙里惹事生辉,可在我们的眼皮下,恐怕也成不了气候,况且还有帝尊坐镇,有何顾忌呢?”

    他们齐齐望向端坐在一旁打盹的北辙,道:“北辙老头,你意下如何?”

    北辙缓缓睁开双眸,他望着下面那方血染的山河,道:“帝尊有伤在身,绝不能深入险地,可此女是天地间除了帝尊外,唯一可以修复地陷之人,我只生怕,有一天她会挟技艺自傲,反客为主,到那时,你我四人是引狼入室的始作俑者,恐怕会成为幽冥皇族的大罪人。”

    右涧咳嗽两声,道:“帝尊言过,姬芮山脉的地陷,唯有他才能修补,这女子虽晓得部分皮毛,但修为薄弱,决不能深入地心裂缝,她能做的,就是修补青冥神剑剑气缔结而成的光幕,既然这样,她何来挟技艺自傲,反客为主的资本?帝尊不必分心牵挂着那片光幕,自会安心静养,十来年后,再重的伤也该痊愈了,那何惧之有?”

    北辙默了默,垂眸又望了望下面闪烁的烛火,道:“既如是,明天你们就到西南山庄走一趟,不过人家姑娘愿不愿意随你们上界,还是未知之数呢。”

    东源长吁一口去,拍手道:“好,既然意见统一,那就按计划行事,明早我们一同去拜会拜会这位苾玉姑娘。”

第16章 我的贵人到了() 
今天西南山庄总算安静下来了,东匈王带来的一万子弟兵全部埋骨在西南山麓下,就连东匈王,也被苾玉一手挖了心,供奉在灵台上。

    昨晚天下起了滂沱大雨,大风夹着猛烈的电闪雷鸣,染血的山庄顷刻已被暴雨冲洗的干干净净,今早苾玉站在支离破碎的前殿台阶上,望着满目苍夷,方始有了锥骨之痛。

    她脚步趔趄来到昨晚匆匆搭建的父亲简易灵堂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望着父亲的灵位,她此刻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歉疚,她是独女,在父亲眼中,自然担负着整个西南山庄的兴旺传承,年复一年待字闺中,老父亲已是一头银霜,心里自是急了,可偏偏自己心中存了一个渺远的念想,根本不搭理父亲费煞苦心的各种安排。

    这几年父女间为此事的争执多起来了,苾玉对父亲是寸步不让,父亲对苾玉是步步紧逼,苾玉幽幽叹着气。。。。。。父王,说到底你是给我这个不孝女儿气死的,而我并不是存心气你的。。。。。。事到如今,女儿只能把惹起这场祸事的那个东匈家族灭了,当做是给你报仇好啦!

    心念一起,苾玉砰砰地在灵台前磕了九个响头,霍地站起,推开大门就要离去。

    “玉儿,玉儿,你去哪里?今天你要给王爷守灵啊!”

    奶娘从帷幔内冲出来,紧紧拽住苾玉的手,哀声道:“你脸色不对,奶娘知道,你又想寻人晦气去了,是不是?”

    苾玉脸色煞白,恨声道:“他们不来惹我,我又怎会去招惹他们?奶娘,东匈世家留不得!这仇恨已经结下,如果不在当下斩草除根,我们西南一族将永无宁日!”

    东娘双膝一软,跪在苾玉脚下,哭道:“玉儿,您睁开眼看看庄子里只剩下这一百几十人了,几天前这里还是华厦锦绣,一派花红柳绿的繁华景象,如今亡的亡,碎的碎,西南山庄已是荡然无存了,这真是造孽啊!”

    苾玉胸膛剧烈起伏着,恨恨道:“不错,这都是由于那个该死的淳俍世子。。。。。。奶娘你放手,待我去一把火烧了东匈世家。”

    东娘神情张皇,手反而捉的更紧了。

    “东娘不是这个意思,玉儿,东娘是说不要再惹事端了。”

    苾玉哼了一声,甩开奶娘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东娘大步追上去,嘶声叫唤着:“玉儿,你回来。。。。。。不要去!”

    苾玉脚步微微一顿,缓缓回头,道:“奶娘,回去为父王守灵,我心意已决,你放心,那东匈世家的精英已尽丧,他们庄子里没有谁是我的对手,我很快便会平安归来。”

    东娘以膝代步挪到苾玉跟前,涕泪交流,道:“东匈世家在西南地域也算是一个大家族,他们的实力和我们不遑多让,虽说我们这一战灭了他们上万的儿郎,可人家的根基还在啊,你孤身一人,冒险进攻,这是凶多吉少的事,奶娘昔日答应过主母,一辈子守护在你身边,如今绝不能让你去涉险啊!”

    苾玉嗤笑一笑,道:“奶娘,这次东匈世家可是倾巢而出的,那东匈王父子二人已经死在我手上,剩下那些护宅的老弱病残,何足为惧?”

    东娘抹着眼泪,双手紧紧攥着苾玉的衣袖不放,哽咽道:“够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闹下去了。。。。。。人家全军覆灭,我们庄子里也少了万余号生灵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血,玉儿,算了,消停点吧!还是静下心来,想想怎样收拾这个残局吧!”

    苾玉用力挣开奶娘的手,冷冷道:“我正是为了以后不再流血才这样做的,我不去找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来寻我们晦气,奶娘,早下手为强!这道理你懂不懂?”

    主仆两人正争执着,一名宫仆急冲冲跑来。苾玉秀眉一掀,对奶娘道:“你瞧,我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就先来寻我们了。”

    “公主,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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