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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不希望媚儿介入金陵世家与天宫的仇恨纠缠中去,在他统治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种缠绕多世仍是解不开的困局,心底下,他极为厌恶这些冤冤相报的循环杀戮游戏。
他对天宫那种既不能和解,不如彻底毁灭的观点,甚为认同,还有一点点的赞赏。
既然不可和解,不如彻底点,将它完全毁灭,把这片土地交给时间,在永不停息的时光长河中,慢慢繁衍出一个全新的体系,不是更好吗?
但这个结果对媚儿而言,定是痛苦遗憾的,现时他有着深切的后悔,早知这样,那天就不该应允她的要求,让她独自前往这片哀怨之地,寻到一个哀怨的结果。
他用外袍将媚儿重新包裹好,小心翼翼避开她后背的伤口,将她横抱于胸,缓步走入流转变幻的云雾间。
天帝静静望着眼前那片虚幻的界面,冥皇已入内两天,他心中疑惑,这几天,他在这片废墟中来回寻觅多次,并没有寻获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何以冥皇要刻意在这里施用结界将自己格挡开?
冥皇要带走的那个女子,真的就是那个有资格执起魔剑的金陵世家嫡长公主玙玥?他是真的如他口中所言为情而至,还是存有别的他隐蔽目的?
天宫与金陵世家的这段旷世宿仇,天帝已决意要终止在他这一代,所以,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横加插手,他的眼神深邃悠远,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幻变不休的青光界面,这是天域内部的事,他不容任何人的刻意捣乱,就算那人是另一方天地之主,也决不可以。
这里是天域,冥皇若真要为金陵世家持强出头,吃亏的只会是他。
淡漠的烟霞袅袅飘起,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幻,那个异域皇者终于踏着薄雾向他走来。
天帝的瞳孔慢慢收缩着,冥皇的怀中确实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被他那淡青色长袍严密包裹着,只露出一头如云的秀发,她静静蜷缩在他的怀中,仿似睡着了。
天帝踏上一步,微笑道:“冥皇别来无恙?”
冥皇脚步微微一滞,天帝果然好整以暇地在外面等着。
他横在他面前,他不可能迈过去。
这里是天域的领地,在天时地利这两方面,他已失却优势。而且,现在他的元气未曾完全恢复,真要动起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天君,请让道。”
天帝清澈如水的眼眸扫过他怀内的女子,语气平静地道:“这位就是金陵家的玙玥姑娘?冥皇,请把她留下来。”
冥皇脸色一变,怀中的姑娘可是媚儿,并不是什么玙玥,他心念一转已是明白过来,
他神情不变,淡淡一笑道:“天君莫不是忘了,你已应允让我带走她。”
第150章 此事不涉我家室()
天帝也是淡然一笑,尖锐的眸光却停留在冥皇怀中的女子上:“这位姑娘的身份太特殊,我天宫与金陵世家之间的恩恩怨怨,延时日久,多年的争斗杀戮,实属无谓,如果冥皇和我易地而处,当会明白其中的悲沧和无奈,我已决意将这段仇恨永远埋藏,与金陵世家的后裔和平共处。我并无伤这位姑娘之心,只要大家把这心结解开了,冥皇可随时带走她,我绝不拦阻,但现在,不可以。”
冥皇目光炯炯,一脸的冷凝。
天色愈发阴沉,晦暗的云团正在向两人所处的方位迅速凝聚着。
冥皇眸光一敛,道:“阁下这话纯属自欺欺人,这些年你对她的伤害还嫌不够多么?金陵世家虽是你天宫的心腹大患,但天君请看此地已成一片废墟,死灰复燃的机会微乎其微,这两个孤女,天君定要赶尽杀绝方安心否?”
天帝微微一愣,道:“我对这位姑娘并无恶意,冥皇不必多心。”
冥皇抱着媚儿的手暗暗收紧,沉声道:“她已为你剑气所伤,性命危殆,就算她是金陵世家的女儿,但一个纤纤弱质的女子,对天宫的威胁又有几何?天君,何必定要为难她?”
天帝毫不思索地回道:“冥皇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要伤害这位姑娘,你说她为我的剑气所伤,那。。。。。。只是无心之失,和羲万分抱歉。”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冥皇怀中的媚儿,数日前他的剑击向的是天空上那团泪滴般的云团,却意外地伤了这个女子,由此可见,那个传说是真的,这个女子确实就是可以执起那柄魔剑的金陵玙玥。
看这青衣帝皇那一副亟不可待赶着离去的样子,这女子在他心中地位斐然,如果强行留下此女,定会结怨冥皇,为他日两界的安宁制造很多不必要的纷扰。
天帝脸色一端,沉声道:“若这位姑娘是被和羲所伤,阁下更应把她交给我,天权剑乃上古神物,她的伤势非得由我亲自治疗方可。冥皇请放心,和羲绝不会伤害这位姑娘。”
冥皇脸色倏尔铁青,冷冷道:“我自会为她疗伤,区区天权剑的剑气,还难不倒我,天君不必费心,你今天真的不许我带走她,是吗?”
天帝颌首道:“是。”
他继而微微一笑,道:“既然她是冥皇心仪之人,和羲确实应允过冥皇,准许你带走一位天域的姑娘,你看这样可好,我把这位玙玥姑娘带回天宫疗伤,待她伤愈,我和她们姐妹俩当面了结这段旷日持久的恩仇后,冥皇可随时进入天域,迎娶这位姑娘。”
冥皇哈了一声,脸色阴沉不定:“我要娶她,当在幽冥地域内风光大婚,何须到你天域来迎娶。”
天帝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慢吞吞回道:“这不过是我的建议而已。”
冥皇目光阴鹫,如果怀中的女子真的只是金陵世家的女儿,倒也好办,皇者金口一诺,天君既然数次承诺不会伤害她,那就绝不会出尔反尔,年年月月的厮杀确实使人困累,化解了不失为上上之策。
可媚儿的身份是在太过微妙,在天域里,她是天君名正言顺的妻子,可在幽冥里,她和我已成事实上的夫妻,我岂能将她交给你,交给你之后,她这一生,与我将参商永隔。
冥皇紧绷的脸色忽而舒展开来,他直视着天帝,慵懒笑道:“天君若真要把她留下来,也未尝不可,只需拿一人来作质子便是了。”
天帝哦了一声,道:“谁?”
冥皇瞪着他,神情甚是奇特,缓缓道:“拿你宫中那人来作交换,天君意下如何?”
天帝顿时面若寒霜,勃然怒道:“冥皇请慎言慎行,勿一再挑衅。”
冥皇眉眼轻挑,轻飘飘笑道:“我定当不尽余力保护你宫中贵人的安全,把她奉为我幽冥的至尊上宾,待得天帝把我怀中之人治好后,自当亲自将贵人送回天君身边,天君意下如何?”
天帝剑眉紧蹙,踏前一步,森严道:“此事不涉我家室,冥皇请自重。”
冥皇有片刻的沉默,继而面色一端,正色道:“天君原是如此重视家室吗?既如是,为何却要冷眼相待。。。。。。今日之事,愿帝君铭刻于心,造成今日之果,只是因缘际会,我们谁也不能指责谁的不是。”
他悠悠叹息道:“所有的一切,只是缘分使然,天君可要记住了。”
天帝冷冷道:“冥皇无需故作高深,你我分属天地之主,理应循章办事,今日冥皇有雅兴至我天域一游,和羲深感荣幸,可天色已晚,和羲不敢留客,冥皇请留下那位姑娘,自行离去吧!”
冥皇哦了一声,道:“看来天君不答允以宫中贵人交换我怀中之人,对否?”
天帝冷冷哼了一声,道:“冥皇何须明知故问?我妻子岂能和金陵家的女子相提并论?”
冥皇似笑非笑道:“天君若与我一战,胜算如何?”
天帝沉默地望着冥皇,若我要在这天地间寻觅一个对手,非眼前此人莫属,可是,帝皇之战一旦开打,后果可是造成天域内天崩地裂,山河破碎,实属无谓。
“我并无完胜冥皇的十足把握。但冥皇如今似乎气息不调,如果真要拼死一战,此刻我会小胜。”
冥皇神情不变,点头道:“天君说的不错,此刻我有伤在身,确实是吃了点小亏,但我纵不能胜你,全身而退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日我若恢复元气,卷土重来,那时的局面会怎样?天君是否一定要为金陵家的这位长公主与我幽冥结下宿世之仇怨,可要仔细掂量一下。”
天帝心下凛然,眼前这个青衣皇者说的不错,他若强行将这个女子留下,势必要与冥皇大打一场,按照目前的实际情况,他的确可以小胜。
小胜不代表可以狙杀,冥皇定会全身兔脱,这梁子却是结下了,他日冥皇就此发难,就会是另一场杀戮游戏的翻版重现。
可就这样任凭他将这女子带入幽冥,一旦那女子手上真的持有魔剑,那么天宫与金陵世家的恩怨仇杀,还得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况且有冥皇为她撑腰,到那时,天宫就会自顾不暇,整个天域将会陷入一片混乱中。
冥皇望了沉思中的天帝一眼,道:“天君,不如大家各退一步,这么多年来,我幽冥地域对你两家之间的。。。。。。争斗,甚感遗憾。天君追求的安宁平和,其实也正是我所追求的。她是我心头之人,我自然不会任由她陷入这个漩涡中,自寻烦恼。她若真的生出这种念头,我只会竭力拦阻,不会由她任性胡来,天君大可放心。”
第151章 是回去的时候了()
天帝眼眸内精光闪动,冥皇这番话说得倒颇为有理。
谁也不想终日活在杀戮,流血的噩梦中,如果天域和幽冥真的为此女拉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那受苦受累的就是天地间的万千精灵。
这是一场巨大的浩劫,开启者势必载入史册中,他和冥皇都不敢轻易触动这场争斗。
两人相对无语,天上阴云闭合,木叶潇潇,天地间倏尔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天帝望着冥皇怀中的那个女子,她一直没有动弹过半分,而幽冥皇抱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松动过半分。
这女子就是先辈们口中的心腹大患吗?看她娇怯怯的靠在冥皇怀中昏睡不醒,他真的看不出,她有什么可怕。
怀中的媚儿似乎正在慢慢变冷,冥皇焦灼起来,直视着天帝深渊般的双眸,道:“天君意下如何?她的伤势不能再拖,请天君成全。”
天帝忽而轻叹一声,冥皇肯为心爱之人破天地永不相交的戒律孤身犯险,我当年为何不敢为心仪的女子破凤冠赐婚的古规?
他涩然一笑,缓慢言道:“冥皇对这位姑娘情深如斯,我很是佩服,这样吧,只要把她身上的剑留下,冥皇可以马上带她离去。”
冥皇微微一愕,垂下眼帘,看了怀中的媚儿一眼,摇摇头道:“她身上并没有剑。”
天帝脸色微微一变,道:“此剑关系重大,先父曾殷殷叮嘱过,务必寻获并将它毁去,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执剑之人,我并不想伤害她,但这把剑,一定要留下。请冥皇体谅则个。”
冥皇哦了一声,他回想着在那个封闭空间中找到媚儿的情景,神情凝重道:“她身上确实没有剑,我在那个怨念空间找到她时,并没有发现她有剑随身,那个怨念空间已为我所毁,天君不必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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