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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
曹殷听罢,立刻停住身形,全身紧绷不动,并且迅速扫视了周围。没发现有铃铛,他心里一紧:糟了,是阴铃!
阴铃是一种在阴间使用的传声工具,有很多用途,遇阴则响,而此刻,显而易见,阴铃的作用是防盗。阴铃隐藏性极强,只有使用者才能看见,曹殷皱紧眉头,瞬间想到了那个浑身供香味的胡大夫。果然,他不是一般的大夫,不仅如此,道行还不一般。
曹殷最讨厌遇到道行高的道人,他是鬼仙,虽然跟这些修道之人相比是个“仙”,但是级别低,换句话说,道行高的道者完全有能力抗衡他们。比如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施法给将死之人续命却可以不惊动他们,再比如说,收集人魂做符驱使……古往今来,曹殷碰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如果这些道者一心从善,那么他们大可以暂时搁置不管,毕竟鬼仙的工作很多,费力跟这些道行高的人对抗很不划算;但是如果这些道者是违背道义之人,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棘手,比如说现在这种情况。
阴铃只响了一声,不知道这会不会把姓胡的引来,不过既然这里使用了阴铃防盗,就说明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藏在这里。想到这,曹殷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欲破阴铃阵,必须用大量的阳气瞬间冲出才行,只是这样一来,便会伤及自身。曹殷是鬼仙,本身就与阳气相克,他从没有试过驾驭大量的阳气,但是目前只能想到这个方法,至于能受多大程度的伤,再说吧……
想到这里,曹殷迅速用右手结了一个天遁印,只见一八卦阵破空而出,浮在他身前。
“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天地人分三遁名,天遁月精华盖临。地遁日精紫云蔽,人遁当知是太阴。生门六丙合六丁,此为天遁自分明。开门六乙合六己,地遁如斯而已矣。”
曹殷一边默念口诀,一边临时以自己为中心布下小型的奇门九遁阵,强行大开天遁。天遁,是奇门九遁之一,又称“天人圣道”,为“水木相生合,天道生气”之意。大开天遁,能够迅速聚集周围的阳气,曹殷顿觉四面八方有很多气流聚集过来把他团团围住,他深吸一口气,化成一道利光,迅速冲向走廊尽头的房门,闪了进去。
刚穿门而入,曹殷就感到一阵脱力,阳气对他的产生了冲击,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还是让周身的灵力被阳气扰乱,在体内横冲直撞,突然,他一个气血上涌,一口黑血便破口而出。缓了两秒钟,曹殷深吸一口气,勉强席地而坐尝试着运气,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说实话,他现在很难受,体内的灵力时而想冲出身体,时而一齐撞击他的内脏,他只能尽可能地努力平息发狂的力量,不然自己很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创伤。可恶,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他必须赶快探查完毕跟慕容会合商量对策,不然……曹殷压下心里的焦躁,他不能往坏了想,只不过是个道行高的人类,他必须搞定!
房间里仍旧漆黑,曹殷睁开眼睛,强行压□□内的狂躁。黑暗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窗户都被黑纸糊上了。这间屋子比较大,应该是打通了尽头的几个房间之后改造的,周围的墙上密密麻麻地贴着黄色的符纸,曹殷不用仔细看就知道符纸上写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咒。屋子里比外面还要冷,他此时正盘膝坐在门口处,与他相对的是一个摆满贡品的供桌,供桌后面的台子上“坐”着两个等身大小的人像。
一股血腥味传来,混着供香的味道。
曹殷在心里骂了一声,这tm究竟供了什么,血腥味这么重!他立马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查看,只见供桌上摆着两颗血淋淋的猪心。心脏还很新鲜,曹殷盯着两颗心看,原本平淡的双眼瞬间变得犀利,他迅速抬头看向台子上的人像。
两尊人像一男一女,泥塑成老人的样子,身上穿着对襟的褂子,双眼正紧紧盯着与它们一桌相隔的曹殷。没错,它们在盯着曹殷,就像饥饿的人盯着面前的食物一样。曹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紧紧地攥着拳头,仿佛看见了有生以来最罪大恶极之事,他强忍着怒气向人像的头顶看去,不出所料,两尊人像的头顶都各插着一枚小指粗的钉子,那是镇魂钉。
曹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满家用了“百鬼莫近”的阵法,为什么他们排斥外来人,为什么村民们都长寿不老……他又惊又气,差点漏听到门外走廊上的响动,只听走廊上传来一声“咦”,接着便有脚步声快速地由远及近,目标正是这间屋子。
有人回来了。曹殷迅速收回注意力,开始准备全身而退,刚想穿墙冲出小楼,周身便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的一激灵,紧接着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满家的客房里了,面前坐着一脸着急的慕容。
【待续】
第88章 鬼村之六世同堂(9)()
“这么说,你变的那个躯体之所以跟抽风似的,是因为你的情绪在波动?”慕容问。
“嗯,我多留了这个后路,把躯体做成媒介,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还能拽我回来。”
慕容挑挑眉,心想不用你说我也这么做了。
“你身体怎么样?留下什么后遗症没?”
曹殷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慕容看他又是这么一个不愿意多说的表情,自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憋死。
“小殷,受伤了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慕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开玩笑似的,但是他的眼神可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不仅正经,甚至还有点生气。
“无妨……”曹殷看了他一眼,半晌答道。
慕容听罢,深知拧不过他,便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么那两个人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那不是人像。”曹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缓缓说道。
“不是人像?那是什么?”
“是人。”
“嗯?什么意思?”
曹殷认真思索了一下,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他在想怎么跟慕容说更合适,可刚要开口,就看到慕容的脸色突然一变,视线迅速看向窗外。曹殷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子,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屋内不知何时开始光线变暗了,难道是天黑了?
叮铃~叮铃~
一阵细小的铃声从窗外传来,曹殷的脸色紧跟着也沉了下来,他立马起身来到窗前,透过窗子的缝隙向外看。只见屋外的院子里站着一帮子人,从为首是满族长这种事来看,这帮人应该都是满家人,而铃声则是从一旁的胡大夫手里传来的,他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地摇着铃铛,眯眼笑着,让人很不舒服。天空上不知何时,开始乌云密布。
曹殷突然想到一件事:阴铃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可以控尸招魂。
六
满月吃完饭,懊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慕容谢绝了让她送饭,这让她心里很沮丧。都二十四五的人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一见钟情这种事落到自己头上,没想到曹殷那个清清冷冷的模样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冲进她的视线里,满月下意识地笑了出来,虽然没有如愿以偿在饭桌上多套出点他们的信息来,但是只要曹殷继续在这里养病,她就还有机会。
村子里的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就会离开家,到最近的镇子去住校上学,每年假期才能回来,满月很早就独立了,等到上了高中,放假就很少回家了,都在外面实习打工。不过村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大学毕了业之后必须要回家,不能在外面工作成家,据说这条规定并不是什么村子的传统,而是到了他们这一辈才有的。满月和其他的孩子曾经问过家里原因,毕竟学了这么多东西,在大城市扎根才是正理,哪个人家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呢?再说村子虽然地处深山,但是村子里的人基本也都外出学习过,眼界也不浅,按理说不该立这种“闭关锁国”的规定。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家里人的态度都很坚定:他们必须回村。理由是村子也需要年轻的力量搞发展,孩子们必须回来!满月一直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架不住父母和长辈们的连哭带劝,最后还是回来了,哎,回家就回家吧,山清水秀的也挺好。
可是,救自己的那位曹小哥,会为了自己留下来吗?如果他不留下来怎么办?就之前见面的样子来看,他对自己并不来电,她能有办法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喜欢上自己吗?从饭桌上慕容的三言两语中,她总结出这么一个结论:他们的家境应该挺不错。那么曹小哥的家人能允许他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吗?满月胡思乱想着,越想越头大,在屋里也坐不住了,想着想着就出了屋门胡乱散起步来,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自家爷爷的房门口。
满家人基本都住在一个院子中,除了只在吃饭的时候见面的曾祖父。她的曾祖母和祖母在她出生之前就因病去世了,曾祖父曾经也病得厉害,那时候她在外上中学,过后才接到消息,说曾祖父病的快不行的时候正巧来了一个大夫,这个大夫特别厉害,治好了曾祖父的病,并且让曾祖父一直活到现在。虽然病愈后曾祖父无法自理生活,但是大家还是很高兴,毕竟活下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曾祖父单独住在内院一个偏僻的小楼里,满月一直好奇小楼那不见光的二楼究竟有什么。小楼是曾祖父生病期间盖的,据治病的胡大夫说曾祖父这种情况必须静养,所以家里才紧赶慢赶盖了这么一座小楼出来。等她放假回家的时候,小楼就已经盖好了,但是不知什么缘故二楼一直都是封住的,不允许外人上去,除了那个神神叨叨的胡大夫和爷爷。她也曾问过父母和大伯那个楼上有什么,可是每次父母都会所问非所答地叉过话题,大伯对此也讳莫如深。
一家子都变得神神叨叨的了,满月这么想着,然而她也不是那种纠结于一件事不放手的忍,所以时间长了也就没那么好奇了。
她慢悠悠地来到爷爷的屋子外面,突然听到里面传出谈话的声音,屋门是关着的,说话声很模糊,但是满月听出来了,屋子里有人在开会。
【待续】
第89章 鬼村之六世同堂(10)()
奇怪,最近家里有什么事需要集体商议吗,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奇心作祟,满月把耳朵贴在窗框上希望能听见些什么,可惜房子的隔音太好,她只听到零零星星的几句话:
“你确定是他们?”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人……”
“……毕竟是外面的,不好办……”
“不能就这么放他们……放心,我有办法。”
满月恨不得把耳朵塞进房间里,希望能听到更完整的信息,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让她一头雾水。不过,即使听得莫名其妙,她下意识里还是紧张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满月赶紧绕到房子的角落,刚藏好,屋子的门就开了,只见爷爷、大伯、父亲、伯公……包括那个胡大夫都走了出来,满月愣了愣,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怎么爷爷他们都聚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