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最终也不过是个画壁而已。
【《*之桃花源》完】
第119章 外篇 ·日游九世夜阑归(1)()
“有神二人,连臂为帝候夜,在其西南方。”——《淮南子·坠形训》
一
四周皆是黑暗,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浑浑噩噩,大脑处于停滞的状态。就这么走了一阵子,前方突然出现了火光,蓝盈盈的,很是诡异。他抬起头看了半晌,眼前逐渐清明了起来,那是一段阴暗的道路,两旁燃着蓝色的火团,道路上走着很多人影,显得雾蒙蒙的。他渐渐想了起来,记忆停留在闹市的刑场上,他冷笑了一下,原来如此,看来自己已经被处刑完毕了,这里八成就是人们口中的地狱了吧。
这么想着,脚步已经踏上了蓝火路上,除了这条闪着鬼火的路,两旁都是黑暗,他突然有种念头,如果踏入了两旁的黑暗之中,会出现什么后果呢?是魂飞魄散还是被恶鬼吞噬?他想尝试一下,于是开始偏离主路线,向黑暗走去。
“这么快就恢复意识了,就这么喜欢黑暗的地方吗?”背后传来一句疑问,语中带笑。
他一激灵,回身去看,只见一个右脸被骨头覆盖的男人正在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惜被脸上的骨头一衬托,显得有些诡异。
“你走进去也没用,最终还是会回到这条路上来,除非……”
“除非?”他开口问道,声音干涩,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除非你是个意志不坚定之人,容易被黑暗里面的幻象迷惑,到时候你就会被留在黑暗里,再也出不来了。”
“出不出来有什么分别……反正也已经死了……”他冷笑一声,回答道。
“对你来说没有分别,对我来说可就麻烦了,把你丢了的话,上司们会怪罪的。”马脸骨男人笑道,语气温温的,不辨喜怒。
“你是谁?”他受不了男人的笑声,问道。
男人笑着,却不回答,只是来到他面前,看样子是要带他走。他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身体却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一步也迈不开。男人变出一根表面凹凸不平的棍子来,把棍子的一头塞到他的手里,自己则牵着另一头,就这么牵着他朝前走。
“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了?这条路上明明走着这么多……魂魄。”他不解,皱着眉头问道,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他吓了一跳,仔细一找,那吼声居然是从棍子上发出来的。
“这是泣骨棍,能察觉到接触到它的人的内心情感,看来你现在很不平嘛。”男人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吞,“我带你走自然有带你走的缘故,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你这性格历经九世还是这么戾气十足,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遇到我那搭档,非得一锤子敲得你站不起来不可,他的恶骨锤,可是名副其实的凶器呐。”
听到这里,他很想甩开棍子跑路,这马脸骨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可是他的双手就像黏在了棍子上似的,怎么使劲都脱不开。
“呵。”马脸骨男人轻笑了一声,显得人畜无害,他却打了个寒噤,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他开始害怕了。这男人,看似温和,其实句句威胁,他居然变得如此迟钝,才发现自己是遇到了索命的鬼差了!
手中的棍子开始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这是自己内心恐惧的写照。马脸骨男人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带着他前进,他有种错觉,下一秒男人就会回过头来,满脸血腥,舌头大伸,一直拖到膝盖。
“伸舌头的是老谢,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男人笑道,像是知道他心里的碎碎念,“本来该是他来带你,可是却推给我了,你还真不招人待见呐。”
话音刚落,脚下的路已经到头,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手拿大锤的男人,一脸的颓废相,头部左侧戴着一牛头骨。他看了看马脸骨男人牵着的人,啧了一声。
“怎么?”马脸骨男人温和地问道。
“老谢把工作推给你了?”
“带了这人八世,每一世都不是省油的灯,哪次通过黄泉路不是费劲得很。老谢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了。”马脸骨男人边说边笑,好像这件事很有意思似的。
“这次不是很消停嘛。”牛头骨男人挑了挑眉,奇道。
“刚才还跟我发怒呢,不过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既如此,赶紧带他去吧。”牛头骨男人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马脸骨男人点点头,带着他继续向前走,身边的魂魄们都十分顺从,却不挨近他们,似乎很怕带着他前进的这个奇怪男人。这男人是鬼差无疑了,从外观上来看,这人和刚才的牛头骨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民间盛传的马面和牛头,那他们口中的“老谢”……
“到了。”马脸骨男人打断了他的思考,说道。
只见,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用墨色琉璃砌成的大殿,火光打在上面流转生辉,倒是没有太阴森的感觉,只见殿门上书“天子殿”三个大字。
“过来踩到上面。”马脸骨男人指着殿门前的一块四方形石头说道。
“这是……”
“别耽误时间,后面排了好些人呢。”男人拽了一下泣骨棍,一下子就把他拉上了石头。
就在他站到石头上的那刻起,他的面前开始走马灯地出现了一行行的字,字出现得极快,转眼就消逝了,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都看清了。
“如何?站到考罪石上就能看到你九世的罪孽,有印象没?”
他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字的内容有的实在过于离奇,简直难以置信。
“看来你都忘了,无妨,一会儿你就都想起来了。”男人笑笑,继续拉着他向前走。
身后的魂魄自觉地一一站到考罪石上,开始历数生前的罪过,有很多魂魄都被一旁的鬼吏直接锁走了,连继续向前走的资格都没有。被拽走的魂魄凄厉地尖叫,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过去,被马脸骨男人向前带了一下。
“阴司路上只能朝前走,不能回头,回过头的人再没有托生的机会,没听过么?”男人回过头来对他笑道,眉眼弯弯,却十分冰冷。
“鬼差大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呦,居然开始礼貌起来了,老谢可是跟我说,以前带你的时候你能从鬼门关一直骂到秦广王殿。果然,这一世服帖了不少。”
以前带我的时候?什么意思?此时他的心里疑问重重,男人一直提到以前、九世……究竟是何用意?
“敢问大人尊姓大名,是马面大人吗?”每个人都怕死,他当然也不例外,虽然他在世的时候天地不惧,但此时,却不得不低眉顺眼。
“待到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男人说罢,便再不开口,他也不敢再问,二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来到阴司第一殿——秦广王殿。殿门口鬼吏林立,一白衣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他们。
【待续】
第120章 外篇 ·日游九世夜阑归(2)()
“老谢?”马脸骨男人招呼道,“你专程在这里等?”
“这次劳烦了马兄,谢某如果再不候在这里迎接,就真是太不该了。”白衣男子虽满面笑容,却并不亲切。
一开始他以为这两个人面和心不合,毕竟两个人的笑容都很疏远,但是后来他知道了,这并非是有嫌隙,而是这二人的笑容本就如此。
“也不知这回到底行不行了,如果他的戾气还是那么重,那可就……”马脸骨男人说道。
“跟前几次相比,这次他明显安静多了,应该可以了吧。”白衣男子想了想道。
二人口中说的应该是自己,他这么想着,只是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他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无常,马面,怎么还不进来?”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殿中传出。
二人听罢,赶忙住了嘴,带着他走进大殿里。
大殿的中央坐着一位威严的老者,他的身边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上书:孽镜台前无好人。他不敢仰视,浑身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地跪了下去。
“看起来戾气消了不少呵,总算是不吵闹了,不过听说你这一世依旧不是自然死亡,看来历经了九世还是没能脱去怨念呐。”老者声音沉稳,极具压迫感,“藏王尊一直坚信你会褪去暴戾,以轮回九世为限,九世过后如果你能心平气和,那么就让你顺利转世。如果还是戾气十足,那么就只能留在阴司赎罪了,毕竟你不是一般的魂魄。”
他不明白这老人在说什么,什么戾气?什么轮回九世?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正义凛然的人,难道嫉恶如仇、以暴制暴也有错吗?
“看来你仍旧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眉宇间还是那么凶悍。也罢,到孽镜台上来,你便知道你这九世都是怎么过得了。如果这之后你仍旧执迷不悟,仍旧觉得自己所做皆为正确,那么到时便休怪孤等无情了。”
他虽然不甚了解老者话中的意思,但是隐约感到自己平生所做之事触怒了阴司,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一边打颤一边向那面大镜子走去。
镜子光滑平整,却照不出人,他有些迷茫,回头看了看带他来的马面。然而马面也好,白衣男人也罢,就连刚才跟他说话的老者也都不再注意他,而是继续忙别的事情去了,也对,魂魄太多了,需要审判的不止他一个人。
“别开小差,仔细看镜子。”一旁的鬼吏敲了一下镜子边,提醒他该做什么。
他深呼一口气,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不一会儿,镜子便起了变化,渐渐地,开始现出影像来。他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长大了嘴巴,太惊人了,难道他真的轮回了九世?这就是他九世的生活?考罪石上所显现的文字跟孽镜台照出的不谋而合,他的身世,竟然是这样!
二
远古时期,天帝帝俊有十个儿子,为妻子羲和所生,他们的外形长得像乌鸦,有三只脚,浑身被火包围,因此被称为“金乌”。他们是太阳的化身,天帝命他们分别巡视天空,每人一天,但是十大金乌却不以为然,有一次居然全体出现在了天空之上。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这一年内大地未曾下过一滴雨,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众生无法,推举一神箭手——后羿,让他射下了九个太阳。
帝俊知道自己的儿子犯下了大错,无法归罪后羿,只能尽力保住最后一只金乌,从此天上便只有一个太阳了。可是事情到此并未完结,后羿射下的那九日,身虽已死,但怨气还在,而且极为强大。他们在天庭经久不散,反而附着在天庭的草木上休养生息,终生诅咒后羿,以致于最后后羿的妻子嫦娥独自飞升,独留后羿在人间郁郁而终。
至此,怨气仍旧未得纾解,反而进一步附在了蟠桃园的蟠桃上。每一届的蟠桃节上,蟠桃都会被制成各种食物让神仙们享用,金乌的怨气所附的蟠桃被拿来酿成了酒,碰巧被天蓬元帅喝了下去。神仙们清心寡欲,被怨气影响的程度较低,但是天蓬元帅却没能逃过一劫,一来他喝的较多,二来他本来就对嫦娥有非分之想,金乌的怨气扩大了他的私欲,于是上演了调戏嫦娥的一幕。
嫦娥羞愤难当,天蓬元帅因此获罪被罚,后被陆压道君知晓原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