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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经过小区门口的“新成便利店”时,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门把手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让她痛心疾首——家里的面包牛奶泡面已快消失殆尽,便利店再这样停业下去恐怕要断粮。
正想着,隔着透明玻璃门,她看见从便利店里间走出来一个身穿道袍胡子拉碴的大叔,那人满面春风,笑得十分得意,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端茶送水的店长和一众店员。
百里棽看见那大叔背后紧贴着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一半,以及这些天新成便利店停业的真相。
一直在众迷弟迷妹簇拥下的大叔也发现了一道阴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回看过去时,正好与站在店门外的女孩四目相对。
店长也顺着救命恩人的目光看去,门外那个每过三天定期采购干粮的古怪客人正直勾勾地看着道长,吐出了两个字。
敏锐的道长一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骗子。”
电梯里环绕的镜子总是道不出的耍倮飾参蘼劭聪蚰囊幻娑寄茉诰得嬷星宄乜醇约旱牧澈捅澈蟮那樾危踔亮范寄芸醇约赫驹诨ㄎ品备吹谋迸贩绲靥行摹C看巫缣荻既盟纳话玻绕涫窃诳吹搅四茄桓雒婺靠稍鞯墓碇蟆�
她数不清紧随道士的女鬼身上究竟有多少道被符咒灼伤的痕迹,每一道伤痕又都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像那个黄袍道士一样的渣滓她见了太多,他们大多仗着祖上有着降妖除魔的血统便养两只小妖做“托”,专挑有钱人个体户下手,闹得人家鸡飞狗跳再闪亮登场,演出除妖捉鬼的戏码,收了佣金就算大功告成。
百里棽有时虽然唾弃他们,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更为这个圈子所鄙视。
电梯“叮”地一声响,顶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时,百里棽很庆幸,今天没有被鬼怪盯上,迎接她归来的只有空无一人的走廊和尽头的家。
今天运气不错。
她在心里想道。
来到家门口输入“123321”这样脑残智障的密码后,指示灯亮了,百里棽轻轻旋转把手,门就开了一道缝。
霎时间,从门缝中迸发出一道蓝光,扫过她的头发直射向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百里棽慢悠悠地转过头,不知道何时跟上来的女鬼被蓝光形成的灵箭牢牢钉在墙上。
“啊,又是这样。”百里棽翻了个白眼,“等你主人来把你带回去吧。”
说完没再多看,径直回了屋,带上门。
这种事,她也是见得多了。
每每拆穿这些二流子的把戏,恼羞成怒后都免不了要报复,对面那面墙上都不知道钉了多少小鬼小妖的灵体,反正过不了多久“大师”们都会无可奈何地来“领鬼”,也用不着她瞎操心。
百里棽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背后那张稀有的蓝符是否完好,毕竟她的身家性命可全靠这玩意罩着,而且那是阴阳界天才少女亲自用血写的辟邪符,姐姐留给她的唯一想念,要多宝贵有多宝贵。
确认符咒无恙后,百里棽转过身准备脱鞋,一回首就看见前方蹲着个不明物体。
大耳尖嘴细眼金毛,还有一条毛茸茸的粗尾巴。
那东西还瞪着小灯一样赤金色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可爱,人畜无害地冲着她微笑。
百里棽沉默了,她开始摩挲起下巴。
看外表,像只狗,狐狸也说不定。看体型,大型犬没跑了。要说是妖怪,辟邪符居然没有异样,说明这应该只是只狗。
“哪来的狗。”她皱眉道。
正当她判定眼前的家伙就是条狗时,被光速打脸。
“你好啊。”
“大狗”一开口,摇晃着身后那条又粗又长的大尾巴,态势真真像极了一条活蹦乱跳蠢萌蠢萌的金毛犬。
“居然会说话!”百里棽有些诧异。
“噫,你一定是个假的百里家族人。”“大狗”露出嫌弃的目光。
“算吧,确实是假的。”百里棽娴熟地用两脚跟互踩,脱了皮鞋,动作敏捷地绕过柜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狗”也跟着过来站在她脚边,“毕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废物。”
即使说出这样带有侮辱性的词汇,她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一脸漠然。
“你是个什么东西?”百里棽靠在沙发上跷起了二郎腿。
她特别爱跷二郎腿,虽然知道这个动作会让自己下半身左右发育不对称,但还是管不住腿。
“你猜。”“大狗”狡黠一笑,声音雌雄莫辨,让人分不出年龄和性别。
“狐妖。”百里棽捏着下巴,难得地正经,“辟邪符能让你进来,你一点也不简单。体金,面白,怎么看都像大名鼎鼎的金毛玉面狐。”
“我特意染的,”“大狗”嘴角一咧,露出贱兮兮的微笑,“很像吧?”
百里棽不敢示弱,一边懒散地拍着巴掌一边揶揄:“噢,那你很棒棒哦。”
话锋一转:“你个狐妖来我家干嘛?”
“来应聘保镖。”说完,“大狗”正襟危坐在地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百里常风让你来的吧。”百里棽俯下身去摸脚边的“狗头”,毛发柔软得刚刚好,一看就是个质量上乘的枕头,“只有他知道我住在这。”
百里常风是她的爷爷,一个老得像个怪物一样的大人物,所有人都说,如果百里家没了百里常风,那也就离没落不远了。
大狗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能做什么?洗衣服做饭拖地?”
“不会。”“大狗”回答得十耿直,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要你何用。”百里棽翻了个白眼后果断比了个送客的手势。
“大狗”一看形势不对,瞬间急了,一把抱住了百里棽的小腿肚,嘤嘤嘤地喊道:“小姐姐不要啊,被退货好丢脸的!”它苦苦哀求,就差直接给百里棽哭出来。
百里棽疯狂甩腿,却没想到这只狐狸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只好望天长叹——
她这样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柴还要再养条狗,简直过得不能再艰辛。
“小姐姐,你就让我留下来嘛”尖嘴“大狗”用肉肉的小爪子挠着她的小腿肚,微微眯起赤金色的细长眼睛,亮闪闪的似乎饱含热泪。
“上来。”
“大狗”二话不说,跳上沙发,把自己蜷成一团,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抱枕瞬间成型。
一直咄咄逼人的女孩突然安静了,她一把揽过“大狗”抱枕往自己怀里揉,原本闪烁着锋利光芒的双眼沉寂了,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太久太久,太久没在回家后能有这样一个活宝跟她打趣逗乐,两年来百里棽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每天的归宿不再空荡而毫无生气,像黑暗冰冷的大碗扣住了整个世界,不留一丝光芒。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钳着之前还打算要赶走的狐狸,把脸埋进了浓密松软的狐狸毛里,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好闻,你身上什么味道?”
“狐臭。”狐狸把脑袋凑近她的脸,一本正经地答道。
百里棽看着它那离自己只有五公分的黑色小鼻子,没有接茬,继续问道:“我怎么叫你?”
“男神大人。”
狐狸话音刚落,百里棽伸出魔爪揪住它的尾巴,毫不留情地往死里掐,还不忘扭两下。
两层公寓里回荡着狐狸的惨叫,其凄厉程度完全不亚于门口那只被钉在墙上的女鬼。
“最后问你一遍,叫什么名字。”
“扶光!扶光!”
百里棽的眉毛拧成一团,“世界上居然有这么蠢的名字。”
“毕竟给我取这名字的人就很蠢。”
扶光用它那双赤金色的大眼睛看着百里棽,目光流转,陈年往事在一刹那浮现脑海,百里棽却沉浸在柔软狐狸毛带来的安定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它一直竖着的耳朵已经耷拉下来。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一边揉着手感无敌的狐狸尾巴一边问道。
“我是百里家的守护神。”扶光正色道。
“守护神?还有这种东西的吗?”百里棽质疑地看着他。
“小家伙,我在你们百里家当了一千年的守护神好吗?!”扶光悻悻地抗议道。
“啧,原来是个老人家。”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
百里棽没等狐狸说完,抱着狐狸当枕头,脚一收,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
“喂,你要不要这么自来熟啊”狐狸对她彻底没辙了,任由她抓起自己的尾巴搭在肚子上。
“别说话。”
百里棽调整了一下姿势,埋在柔软的狐狸毛中,慢慢阖上了眼。
第4章 命悬一线()
火光照亮了天空,黑夜宛如燃烧的白昼,呛人的浓烟和血腥味像幽魂般缠绕四周,一切寂静得诡异,甚至听不见风声。
她一身白袍被染得殷红,虎口撕裂的伤口处血流不断,顺着剑槽低落在泥土,开出朱红的花。
“昀晞,我们该怎么办?”
她伸出右手抚上少年的脸庞,第一次感觉到一向沉稳的自己此刻竟在颤抖。
她笑着对少年说:“没关系,只要我在便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怕是最后一次再这样端详他的面孔,她舍不得挪开目光,少年清澈的眼眸宛如林间小鹿。
“世人贪婪而自私,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左手抚过少年的额头,嘴唇轻触,印上一个诀别的吻。
“不要!我们说好了要走一起走的!”
少年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发疯似的想抓住她飘在空中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渐化虚无
百里棽一个挺坐从梦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经空调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血腥味似乎还停留在鼻腔中。
多年来,她从未做过如此让人印象深刻又仿佛身临其境的梦,所有的一切就像曾经发生过一般真实。
百里棽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隔壁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凉水往脸上一个猛泼。
一醒来她就忘了梦中少年的脸,只觉得心底涌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她鼻梁发酸。
她怀疑自己一定是昨天中午在学校半梦半醒时被话剧排练洗脑了才会将倩女幽魂的狗血台词与狗血剧情印在心中,晚上又做了那样一个狗血的梦。
等她像往常一样洗漱更衣从楼梯上走下来时,那个盘着尾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金毛大狐狸让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她想起昨天家里莫名其妙蹲了一只名叫“扶光”的狐妖,还是只自称花香是狐臭的狐妖。晚上她枕在狐狸毛上时,不知不觉中就睡得不省人事,连怎么爬回床的都想不起来。
一向除了她没有活物的家里突然多了只妖怪,实在有些不习惯。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她听来也是无比的刺耳。
扶光脑袋挨着屁股,尾巴围成一圈,泛着光芒的眼睛此刻眯着了一条细缝,一副惬意的模样。
“早啊!”扶光头也不抬地问候道。
百里棽没有理它,沉默地走下楼梯,从厨房冰箱里的一堆切片吐司中找了包日期最近的,倒在盘子里就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