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们镇上的恶霸钱贵的儿子,才会被发配到伊犁。”
马、张二人吃惊不小。张胜将信将疑道:“就是那个在镇上鱼肉乡里,无恶不作的钱贵?你真得是杀了他的儿子?”宁刚挺胸昂首,道:“没错!那一天,他的儿子正欲对一良家少女施**,被我撞上,我一怒之下,三拳两脚就把他儿子打死了。”话语间,颇以打死那人而自豪。
张胜对宁刚一挑大拇指,赞道:“佩服!你是一个好汉了!那钱贵仗势欺人,作尽了坏事,百姓们对他咬牙切齿,恨不能食肉饮血,这些我们也是早有耳闻的。你杀了他儿子,实是为百姓除了害,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我张某衷心的钦佩你是一个好汉了!真英雄!你被发到伊犁,却是冤了。”马五在一旁,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宁刚哈哈一笑,道:“我杀了钱贵的儿子,虽是一时气忿,现在想来却也一点都不后悔。我本该是死罪,能留下一条命,只被发配到伊犁,也是不冤,已然很幸运了。”张胜道:“宁兄,真真是豪气干云,心胸广大,小弟更是心折。”张胜不禁对宁刚另眼相看,更升起惺惺相惜之感,说话的语气亦变得更加的客气,称兄道弟起来。
宁刚见到张胜坦城待已,对他也大起好感。两人边走边说,越说越是投机,很快就将彼此视为知已。张胜道:“宁兄,你当时打死了钱贵的儿子,本有机会逃走,却又为何不走?”宁刚黯然道:“只因我上有年迈的老父老母,我若逃走了,岂不连累了他们二老。”张胜心头一热,道:“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尽管放心,我回去之后,定把二老接到我家,我会象待自己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二老的。”宁刚感动的泪流满面,双膝跪地,便欲磕头。只因他脖间带着大枷,这头却是磕不下去。张胜忙把他从地上扶起,说道:“宁兄,折煞小弟了。小弟钦佩你的为人,能为大哥尽一份孝道,我也是十分荣幸的。”
宁刚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就听身后来路上响起一阵马蹄鸾铃声。三人皆是一怔,心想:在这酷热的鬼天气里,还有谁会这沙漠里赶路呢?那蹄声杂乱,显然来骑不少。来骑好快,霎时间就见沙丘的后面转出八匹高头在马,马背上八人衣色不等,皆蒙面巾。他们俱都手舞钢刀,呼啸而来。烈日下刀光闪闪,杀气腾腾。马五三人大惊失色,暗叫:不好!我们遇到强盗劫匪了。
那八骑奔近勒缰住马,将三人围在垓中。三人面面相觑,惊魂不定。马五与张胜左手持棍,右手抽刀,严阵以待。那八骑中一为首之人,大喝道:”呔!你等若想活命,速放下武器。如要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马五心胆俱寒,颤声道:“你们是何人?想要打劫吗?我们可是官差!”话虽硬气,但已然听出胆怯了。为首那人嘿嘿一笑,道:“管你官差不官差,若敢挡了我的道,定杀不勿。你若还想留下狗命,抛下兵刃速速滚蛋。”马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难已绝断。
张胜镇定下心神,道:“众位是哪一条道上的?意欲何为?痛痛快快的说来吧!”为首那人道:“我们此来不为财,不为物,却是为他而来。”用刀一指宁刚,接道:“你俩只要乖乖地把他留下,便可活命。”张胜一愕,道:“为了这个犯人,你们是想救他?”那人道:“休得罗嗦!你们答不答应?”张胜一挺胸膛,断然道:“绝不答应!他是犯人,我们是官差,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他押解到伊犁。你们若想把他从我们手中救走,妄想!”左棍右刀,摆开架式,准备迎敌。
宁刚上前一步,挡在张胜的身前,对为首那人道:“我知你是谁!你即是为我而来,是杀是剐,悉听尊便。这与他俩无关,放他们走。”转首对张胜道:“我身犯重罪,死不足惜。他们人多势众,张兄切不可为我妄送了性命。”张胜瞪视着宁刚,道:“兄弟虽钦佩宁兄是条汉子,但我身为官差,他们若想把你从我手里救走,却是休想!”宁刚苦笑道:“他们哪是来救我的,他们却是来杀我的。你可知他们是谁?”张胜一怔,道:“杀你?莫非你知道他们是何人?”宁刚点点头,回首对为首那人道:“我已知你是谁了,就不要再蒙面不敢见人了。”那人哈哈大笑,道:“你即知我是谁,我当然没必要再蒙着掖着了。”说着,缓缓揭去面巾,露出一副尖嘴猴腮,狰狞可恶的面目。却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霸钱贵。余下七人也一一揭去面巾,竟都是生面孔。
马、张二人见了倒吸口冷气。
钱贵面含杀气,对宁刚道:“你杀了我的儿子,却只判了个充军,我心有不甘,今天特来取你的狗命,为我儿子报仇。”说罢,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抡刀向宁刚搂头劈下。宁刚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就见张胜抢前一步,伸出左手的长棍去架钱贵的大刀“卟”地声响,张胜的长棍被钢刀斩断。这一刀却也失了准头,劈空了。钱贵怒瞪着张胜,道:“你强自为他出头,不想活命了?”张胜凛然不惧,道:“你若想杀他,必须要先杀了我,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容你伤他一根寒毛。”钱贵怒道:“好!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杀了他。”大叫一声,挥刀向张胜当头劈下。
张胜丢掉左手中的半截棍子,举刀挡架。“叮叮铛铛”声中,两人一个马上一个地下,激斗在一处。钱贵凭空下击,一味的猛攻,刀上的劲力陡增了一倍。张胜避其锋锐,在他的马前左腾右挪,手中单刀乘隙抵瑕,竟丝毫不落下风。两柄大刀上下翻飞,寒光闪闪,劲气森森,逼得周围的人尽都退出老远。钱贵一开始有些托大,根本没把张胜放上眼里,但十数招一过,自己非但没有占到一点上风,反觉骑在马上更是掣肘,心中恚怒,呼地跃下马来,在沙地上展开刀法,招招猛攻。两人这番拼斗,更是激烈凶险,刀身挟着劲气激起地上的黄沙,尤如遮起一道黄幕将两人罩在当中,旁人根本就看不清他俩的身形。
宁刚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急道:“张兄快快住手!我杀了钱贵的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死则死矣!你没必要淌这浑水,住手走吧!”张胜一边打斗,一边回道:“宁兄,小弟敬重你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见死不救,就是舍了小弟的性命又有何妨!”口中回话,刀法却没有丝毫滞怠。宁刚热泪盈眶,道:“你这根本就不值得,不值得!”
场中两人激斗正酣,场外钱贵的七名手下,骑在马上挥起手中鬼头刀,齐声呼哨,为钱贵加油喝彩。马五与宁刚却是看得提心吊胆,不发一言,怕得是分了张胜的心。钱贵在手下的喝彩声中,愈斗愈勇,刀法施展开来,猛劈狠斫,凌厉无俦。张胜刀法灵动,防守稳重,乘隙进攻,反倒渐占上风。
再斗十数招,突听钱贵惊啊一声,左臂中了张胜一刀,好在只伤了一层皮肉。钱贵收刀退后数步,脸上顿感无光,恼羞成怒,喝道:“都给我上,把他们三个通通杀了。”说完,他手挥钢刀,与张胜又战在一处。那七名手下,听到钱贵的号令,尽皆下马,七柄钢刀发着森森寒光,围杀上来。
荒漠豪情(二)()
其中两名手下去助钱贵战张胜,三名手下围攻马五,又有两名手下欺宁刚带枷铐镣,刀刀取他要害,恨不能把他立毙刀下。十一人分成三拨,泾渭分明地展开殊死拼斗。张胜斩了钱贵一刀,本已大占了上风,但当他的两名手下加入战团,刀法虽不及钱贵,但张胜以一抵三,顿感吃力,渐渐不支。激斗中,张胜的后背被斫了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后襟。又过数招,就听张胜惊叫一声,脚下一个跄踉,却是他的左大腿外侧又中了钱贵一刀。如此一来,张胜更是遮拦多,进攻少。他步履蹒跚,的形势极其的危险。但他似舍了命一般,兀自咬牙拼斗。
另一战团中,宁刚在两名手下的狠劈猛斫之下,虽是杠枷带铐,但他闪展腾挪,丝毫不显得累赘。他躲闪之间,还偶而以肩上的大枷做为武器,攻上一招。那两名手下的刀法甚是平庸,宁刚的武功又高出两人太多,他俩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也奈宁刚不得。宁刚缚手束脚,与那两人打了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最后一战团,马五左手棍右手刀,力战三人,亦是斗得难解难分。
这时,宁刚听到张胜的惊叫,闪目看去,只见张胜身上连中两刀,性命岌岌可危。他大喝一声,舍去围攻自已的两人,猛地撞向围攻张胜的一名手下。他奋不顾身之下,已然空门大开,臀部顿时被斫了一刀。那名手下看到宁刚向自己舍命撞来,稍一失神,宁刚肩上大枷的一角便撞到了他的头上,立时头上被撞出了个血洞,他惨呼一声,倒地而亡。另一个正围攻张胜的爪牙,听到同伴的惨叫,吓得他一哆嗦,手上缓得一缓,立被张胜觑准机会,一刀搠进了他的心窝,顿时丧命。
钱贵见在这顷刻间,两名手下尽皆被杀,心下一慌,左肋下已然又中了张胜一刀,虽是伤的不重,却也吓破了他的心胆。钱贵收刀跳出圈外,见已方虽然还有六人,但形势对已很是不利。他呼哨一声,叫道:“扯呼!”当先跨上马背,惶急逃走。那五名手下丢下同伴的尸体不顾,慌张上马,奔逃而去。
马、张、宁三人见钱贵一伙仓惶逃走,自己死里逃生,心劲一泄,顿觉身上如散了架一般,尽皆跌坐地下,一动也不想动了。宁刚的屁股甫一着地,就觉钻心的疼痛,他坐不下只能趴在地下。张胜随身带有创伤药,他不顾自己的刀伤,先给宁刚退下裤子,给臀上的刀伤涂上创伤药,又从自己外衣撕下一块布条,帮宁刚包扎好伤口。然后张胜才给自己左腿上的刀伤敷药裹伤,但他背上的伤,自己无论如何也包扎不上,他只好求助马五。
马五一边帮张胜敷伤,一边口中埋怨道:“你为了这个命贱蝼蚁的杀人犯,几乎把我们两人的命都赔掉了,又如苦来哉!”张胜道:“宁兄杀人是因路见不平,实是一个大大的英雄好汉。我敬重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就是为他而死也心甘。”马五却嗤之以鼻,说道:“可他是一个重犯,这又值当吗?”张胜道:“犯人也是人,我把宁兄当做朋友,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马五心中暗笑,咐道:他的脑子有问题,不可理喻。但他又怎能明白两人英雄相惜,肝胆相照的真挚情义呢!
宁刚听得热泪直流,道:“张兄。。。。。。”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张胜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四目相对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马五坐在一旁,对张胜冷嘲道:“他既把他当做朋友,那你现在又怎不放了他?”张胜淡然道:“钱贵的儿子虽说是死有余辜,但宁兄杀了他毕竟是犯了重罪,他被发配到伊犁也是应当的。我虽当他是朋友,但我也是差人,绝不能枉法的。把宁兄安然送到伊犁,做为朋友,做为差人,我都是尽职了。”宁刚哈哈一笑,道:“张兄要放我走,我还不走哩!我若一走,张兄岂不受连累。”马五脸上一红,暗道:你不想逃走,只怕连累了张胜,却不想也会连累到我,你想逃走,我还不答应呢!不由得对宁刚怀恨在心。
张胜从沙地上站起身,道:“钱贵绝不会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