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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忠噗通跪在地上,“奴才遵旨,一定办妥当了!”
拉着苏岑也跪了下来,“还不快谢恩?”
苏岑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喃喃了声:“谢主隆恩……”陵云渊原本已经走到了御书房门前,听到这,手指微微僵了僵,慢慢收紧了,抬步跨了出去。
等看不到陵云渊的身影了,薛忠才松了一口气,看苏岑默默站起身,才上上下下打量着,“你这次可是烧了高香了,皇上可是还没让谁贴身伺候过,回头记得多用用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薛忠瞧着苏岑低眉顺眼的模样,觉着应该是个老实的,不过也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让侍卫跟着了,以前寝殿里除了必须照顾小殿下的奶娘与两个宫女,是谁都不许出现的。
薛忠朝前走,让苏岑跟着,“杂家跟你说,你激灵着些,皇上晚上不允许旁人进入寝殿,所以,你就只管在你房间好好睡就行了,听到任何动静,也不许过去。还有小殿下,也不需要你伺候,自有奶娘与贴身伺候的宫女,暂时就这些了。”
苏岑张张嘴,想了想,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属下在寝殿里……合适吗?”
薛忠一愣,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岑一眼,“有嘛不合适的?”说完,反应过来,“你新来的侍卫啊?”
苏岑心一惊,难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想了想林琅进宫的时间,笑了笑,“属下进来时间不短了,只是对宫里的事一向不怎么关心,所以……好奇不是一向是宫女贴身服侍么,怎么皇上……”
薛忠总算是明白了苏岑的意思,目光愈发狐疑,“虽然不关心宫里的时,可皇上后宫无妃,你那些担忧……也是白搭了。让你伺候着就伺候着,能伺候皇上,是你祖上冒青烟了知道吗?”
苏岑身体一僵,连忙垂眼冷静下来,应了声,终于知道薛忠为什么这么奇怪自己的反应了。
于是,一路无话,等到了养心殿,薛忠给她找了一个极为靠近寝殿的房间,就让她住进去了,又嘱咐了一些规矩,这才离开。只是薛忠并未离开养心殿,而是去了寝殿,到了寝殿外,轻唤了声:“皇上?”他是清楚陵云渊的作息的,知道这个时候陵云渊应该还未睡。
等得到陵云渊的回应,才推开门,动作极为小心地走了进去,陵云渊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显然是刚看完小殿下。
陵云渊眉眼寡淡,瞳仁幽深,“什么事?”
薛忠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皇上,奴才觉得那林侍卫很有问题。”
陵云渊挑眉,“哦?”
薛忠想到方才她的问题,组织了一下,道:“林侍卫方才问奴才他待在寝殿里是否合适,估摸着是觉得皇上您晚上可能招宫妃……侍寝,所以才有此一问,可皇上您后宫无妃,他又待在宫里的时间不短,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薛忠想到了细作两个字,可就算是细作,也应该打探的清清楚楚啊。
陵云渊眸仁更深了几分,瞳仁里有让薛忠看不懂的光闪过,“不管她做什么,都任她去做。”
薛忠“啊”了一声,显然没反应过来。
陵云渊凉凉扫了他一眼,薛忠立刻垂下头,“是!是!奴才知道了。”等薛忠退下时,陵云渊警告地多说了一句,“不要让她知道。”
薛忠整个人都处于怔愣的状况,应了声,直到出去,也摸不着头脑。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这林侍卫还是什么他不清楚的身份?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薛忠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必须要趁机讨好啊。不管是什么,能让皇上说出这话,那指不定以后林侍卫就官拜一品,飞黄腾达了。
陵云渊自然不知道薛忠的小心思,他走出寝殿,走到苏岑的房间外,没做停留,一直出了寝殿,直到一处,才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身,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个暗卫,单膝跪地。
陵云渊背对着暗卫开口,“查的如何?宫里可有一个叫林琅的侍卫?”
暗卫回禀道:“禀告皇上,宫里的确有一个侍卫唤作林琅,身家清白,只是昨日,那林侍卫与禁卫军统领告假十日,禁卫军统领并未同意,但是,他于半日前,偷偷出了城。属下已经打探到,他千里之外的家乡有亲人重病,所以他请假是为了赶回去。如今在宫里的林侍卫,并不是真正的林侍卫。”
陵云渊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问道:“她是什么人?”
暗卫摇头:“打探不出来,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过,她昨日在苏家的赌坊里,赢了良侍卫五百两银子,胁迫良侍卫让她入宫……暂时只查到这些。”
陵云渊的脸隐藏在暗处,完全看不清楚表情,“不必查了,朕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吩咐下去,让苏九的人撤回来,至于她……你们只当不知道。”
暗卫不解,可皇上一向有他的主意,颌首听命:“是,属下遵命。”
陵云渊从殿外回来时,整个回廊里格外的沉寂,他一步步往寝殿而去,经过苏岑的房间外时,脚步并未停下,却依然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正站在门后,呼吸因为他的靠近微微紊乱,又渐渐恢复冷静。陵云渊垂了眼,眼底晦暗莫名,无声无息地经过,最后入了寝殿,关上了门。
第251章 心疼,他的皇子()
苏岑不知道昨夜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猛地惊醒过来。歪过头,透过窗棂外投射下来的微弱的光,再一转,睨着空荡荡却依然富丽堂皇的偏殿,才想起来自己这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苏岑拥着被子坐起身,想起来昨夜薛公公交代的话。
她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歪过头,看了一眼沙漏,已经快到上早朝的时辰了,这时候她应该去寝殿,服侍陵云渊起身上早朝了。
苏岑拍了拍脸,很快洗漱过后,对着铜镜里,确定自己的脸看不出异样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出了房门。走过长长的回廊,到了寝殿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皇上,您起了吗?”
寝殿里须臾传来陵云渊极为低沉的嗓音,“进来。”
苏岑进去之后,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陵云渊竟然已经起了,她随即想想也是,阿渊一向起得早,连她都能起来了,他这会儿肯定是起了。她靠近了一些,却也不敢靠得太近,怕陵云渊会发现异样。在五步之外,停了下来,“皇上,需要属下现在服侍你更衣吗?”
陵云渊似乎是坐在床沿边发呆,听到这话,才抬起头,墨黑的眸仁直勾勾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很快收回。他沉默了半晌,才站起身,应了声,“嗯。”
陵云渊只着了明黄色的里衣,他站起身,顿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苏岑觉得透不过气,慌忙转身,才遮掩了自己的情绪外泄。走到一旁,把龙袍拿了过来,摆放到一旁,然后,看着手里繁复的龙袍,傻了眼。
要怎么穿?
苏岑拿着龙袍六神无主的时候,薛忠已经端着清水进来了,看到这一幕,刚想开口,被陵云渊一个眼刀扫过去,薛忠顿时蔫了,呆在一旁,默不作声。
苏岑不用抬头,也能觉察到陵云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要让她自己问陵云渊怎么穿,这是明摆着找死。苏岑眼一闭,打算按照普通的锦袍来穿。苏岑展开龙袍,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只到陵云渊的肩膀,她不敢抬头对上陵云渊的目光,踮着脚,先帮陵云渊伸开的手臂里套进去一只,然后,绕到他的后背,套上另外一只。
最后,苏岑绕到陵云渊身前,帮他扣着龙袍上繁复的扣子,抚平褶皱,再看向剩下的腰带,额头上的筋脉快速跳动了几下。
她拿着腰带,明黄色的色泽,衬得她一双小手白得近乎透明,寝殿里并未点灯,窗棂外第一缕日光极缓地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莫名有种温馨的感觉。
苏岑皱着眉望着自己手里的腰带,想了想,还是伸开,靠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环住了陵云渊的劲腰,只是因为要够到另一边的腰带,所以,苏岑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陵云渊的胸膛。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而出,却偏偏克制地歪着头,不去碰触到陵云渊。
薛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几乎瞪圆了眼,想去阻止,可皇上自己都没吭声,他想到昨日自己擅作主张差点丢了小命,今天就学聪明了。可看着几乎贴在陵云渊身上的侍卫,默默吞了吞口水,毕竟,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皇上竟然让人这般近身。
就算是他,也只能在一旁伺候着,每次换装都是皇上自己亲自动手。
薛忠忍不住多打量了苏岑几眼,这才觉得这小侍卫的身材过分娇小了些,忍不住虚眯了下眼,心里升腾起一种诡异的想法。
难道……这侍卫是个女子?
话本里也不是没有这样有心机的女子,女扮男装为了获得得到接近皇上的机会,可侍卫队的审查一向严格,又不可能让女子混进来。薛忠却越看越觉得像,以他在宫里这么多年打滚的眼光来看,这纤细的腰身,十有八九真是位姑娘。
薛忠心思活络,想的多了些,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盯着苏岑看了许久时,抬起头,就对上了陵云渊极深的墨瞳,里面深深的警告,透着一股子不满的凌厉,薛忠立刻把脑袋垂了下来。
苏岑终于把腰带束好了,简直觉得自己在地狱走了一遭,快速跳开几步,退到一旁,后背都被汗湿了:“皇上,穿好了。属下去帮皇上打清水过来。”
头顶传来漫不经心的应声,苏岑才松了一口气,匆匆逃了出去。
她怕自己再待一会儿,这心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直到贴在寝殿的门上,苏岑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她太过紧张,所以没发现陵云渊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凉薄地扫了薛忠一眼,“今日看到的事情,泄露出去半句,自己看着办。”
薛忠胆颤心惊地跪在地上,“奴才绝不敢乱说一个字。”
陵云渊这才摆摆手,薛忠放下手里的清水,匆匆出去了,到了殿外,看到还一副没回过神的苏岑,刚想喊一声,可转眼想到陵云渊的态度,笑得一张脸都皱成多菊花,“哎呦,侍卫大人,您怎么还在这呢?皇上喊你呢,清水杂家都准备好了,你快去伺候皇上洗漱吧。”
苏岑头一直垂着,更像是第一次得见圣颜时的慌乱,听到薛忠的话,应了声,就错过他重新走了进去。
苏岑的心再次进入寝殿已经冷静了下来,等她进去后,陵云渊已经自行束好了龙冠,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高大的身形衬得面目威严,苏岑快步走过去,洁了帕子递给陵云渊。
陵云渊伸出手接过时,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刚好拂过苏岑的手背,顿时,仿佛一股细流从苏岑的手背一直蔓延到心尖,让她如遭电击。
苏岑迅速收回手,她动作太过迅速,陵云渊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漫不经心道:“怎么?你很怕朕?”
苏岑勉强笑笑,“属下自然是怕皇上的。”
陵云渊掀起眼皮,意味颇深地看了她一眼,“朕又不会‘吃’人,你怕朕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