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清橙是锻体境大圆满的高手,陆默只是锻体境一重的小人物,但她却在陆默面前有种被死死压迫的感觉,令她登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陆默随即颓然,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给林清橙的感觉却没有半分软弱可欺,只有着英雄末路的悲歌:“只怪我……太弱。没能给陆家光耀门楣,却招致奇耻大辱。”
“我……我会补偿你的。”林清橙的脸蛋竟是烧得通红,揉着衣角咬着嘴唇,低低地道。
“补偿?”陆默微微笑笑,只是摇摇头:“你本就不赊欠我什么。你要你的幸福,我碍着你的路了,自然要被一脚踢开,仅此罢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林清橙却是急急拉住他的衣角:“你……你不是想要改变吗?我可以给你变强的机会!”
陆默大喜,心中忿怒略略释去。林清橙固然强势,但毕竟只是急躁于解除婚约,或许是前身欺男霸女的恶名让她觉得此事只能强硬解决。所以陆默第一时间选择的策略就是软化放手,欲取先予。愈是让林清橙觉得羞愧,她给予的补偿就必然愈是优渥。
果然奇效!
林清橙虽然是锻体境大圆满,但骨头里毕竟只是个惶恐女孩,竟主动提出要满足陆默的愿望。
陆默颔首,似乎被她的条件打动,问道:“那,你能助我获得十大宗门的弟子资格吗?”
他没想到,林清橙竟不假思索地便应下来,精致脸蛋上有释然笑容:“我的师傅与天剑宗有莫大关系,她手里正好握有一个天剑宗核心弟子的特招资格。你若想要,我便替你要来。”
陆默心中狂喜,但只是露出淡淡笑意:“如此甚好!我若能拜入天剑宗门下,清苦磨砺,将来说不准便能问鼎道途,成为大能者。但这份恩惠太弥足珍贵,我本愧不敢当,只是如今陆默落魄,太需要它改变命运,因此我便接受下来,将来若有契机,必有报恩之时。”
陆默一揖,倒是诚心实意。林清橙本来只需拍拍屁股走人便好,若更心狠手辣些,只要稍稍动武,今日的陆家也着实没法承受,但她却愿意用如此珍贵的资格赔罪道歉,可见其心性却是不坏。
“那便好,我就去找师傅讨要喽。”少女娇憨一笑,终于如释重负,于是立刻转身离去。与陆默相对时,哪怕她的境界比陆默高出整整十重,却依然有种面对着师傅般如若渊海的感觉。
“天剑宗吗?”陆默凝视着窗外一袭渐行渐远的白衣,不禁喃喃:“十大宗门中最弱的天剑宗,但依然是陆家乃至天虹国都决然没法媲美的庞然大物啊,我若能成为它的核心弟子,获得一门玄级功法,说不准便能脱胎换骨咸鱼翻身呢。”
陆家在天虹国是顶尖的豪门世家,但依然只有一门上等黄级功法,名曰群星诀,在天地玄黄四等中低劣得很,但这已然是傲视全天虹国的超级功法。按照大陆传闻,只要能够在十大宗门中厮混成核心弟子,就能得到一门玄级功法,难怪无数天才若过江之鲫般拜入他们门庭中。
夜,微凉,群星闪耀。
陆默仰首望天,竟感觉到轻微悸动,在脑海里的精神之力若漩涡般吞噬着星光月华,助他筋脉中的能量狂飙沸腾起来!
“咦?”陆默轻噫,从未觉得他的魂魄精神如此强悍,竟能犹如实质般感受到天地间的浩然灵能,这种奇怪现象纵然是他搜索遍脑袋中的记忆,都没法解决。
“我现在似乎能轻易借助髓骸中藏匿的药能突破锻体一重?”陆默不禁微微激动,但随即却本能地察觉到筋骨皮膜血髓的虚弱,而身体是精神的渡船,若他的身体一直如此虚弱的话,恐怕在突破时这股精神就将……爆炸吧?
陆默不禁打个寒颤,颅骨里隐藏的精神爆炸时,会不会将脑袋一起轰碎呢?
他只得立刻收敛劲道,将药能继续驱赶到血脉中奔腾,心想着难怪修行第一境界是锻体境,原来必须得将身体锤炼完美后,才能承载更强层次的力道啊。看来得尽早炼体才好,否则说不准某日他就会失去对精神魂魄的控制,然后自爆成肉酱灰烬……真是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月清风高,陆默在遥望苍穹时,不禁感受到在极北山巅上浩瀚澎湃的灵能潮汐,他略略一想,嘴角便噙起冷笑来。那股能量绝非锻体境的修士所能拥有,纵然是抱元境恐怕都十分困难,除非是灵海境!
但若是灵海境强者亲临,陆家必然震撼,早就得全员出动去妥善接待,所以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是灵海境法宝的波动!
“三大公子间的争风吃醋,就动辄要用灵海境法宝,当真是真正的豪门子啊。”陆默不禁喟叹,随即脑袋里浮现一个想法,既然他已决意要跟林清橙解除婚约,那缘何不充分利用这条情报,与三公子再做交易呢?
他们那样的豪门子嗣,定然愿意耗费些小小灵石,换取陆默服软认输。
他眼前赫然一亮!没错,既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用来骗些财货岂不是赚翻?再说,那三公子竟敢欺凌于他,被他榨取些钱物正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他是完全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的。
“说不准,只要我再退半步,说我愿意在林清橙面前夸耀他们一番的话,就能骗来更多灵石呢。”陆默咬齿冷笑,他本睿智豁达之人,能够接受通融变化,因此纵然是耻辱也能够忍受。何况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三公子欺上门来,甚至将他前身打杀,将来陆默定有回敬。
说做就做。
陆默强忍病恙带来的痛楚,直接往垒土山巅走去,那里恰好有一柄仙剑在酝酿霞光,灼灼闪耀,其精美绝伦简直能媲美天上皎月。
一名玄衣公子倨傲地坐在墨竹林里,弹奏着古琴,竹叶若万剑翔舞,在狂暴剑光中相互绞杀,着实是厉害得紧。
“陈青帝公子。”陆默谨慎地拱手问候:“公子好雅兴,独坐幽篁里,月下舞神剑,堪称极品剑舞。琴音中也藏着大恐怖,乍闻时如银瓶乍破金戈铁马,不禁物我两忘。”
陈青帝猝然抬头,眼球里满是你银光,讶异中混杂着振奋,静静打量着他:“你竟能听懂我的剑。我曾听闻,说京都城依红偎翠的公子陆默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只懂得斗鸡走马玩蛐养鸟的龌龊事,倒没想到也有剑胆琴心。”
陆默心知是强悍的精神令他轻易感知到陈青帝的剑意,但既已点破,也不好继续扮猪,只能涩然笑笑:“无他,只是福至心灵罢了。”
“好一句福至心灵!当浮一大白。”陈青帝豪情狂笑,斟满灌酒的斗鼎,便递给陆默一盏:“你虽然没有修为,但却令我刮目相看,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庸人强太多。就凭此点,你我也算有缘,我太一宗讲究太上忘情,与世上人交集极少,我来滚滚红尘磨砺时倒未曾想能与你有此因果,哈哈。”
第3章 陈青帝!楚景洪!聂通天!()
陆默挠头,忽然心生敬佩,心想不愧是真正的豪族子嗣,竟有如此坦荡胸襟和折节下交的气魄,与其余两公子截然不同。
陈青帝一叹:“你既懂我剑,当为我友,按理说朋友妻不可欺,只是林清橙有烟视媚行之体,我若能得,便能阴阳交感,堪破长生道途。因此在家族强逼下,我便来角逐其裙下之臣,实在是无可奈何。”
“但林清橙也明白得很,似我等太一门徒,将来在生死玄门前必然尸解,太上忘情,是没法与人长相厮守的,所以我多半是最难成功的。”陈青帝耸耸肩膀,继续抚琴高歌:“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我剑,名曰斩龙,乃是一等一的剑道神器,你可观瞻一番。”
陆默不知他有何意,便定睛凝眸,只觉得在神剑中有狂暴怒枭之意翻腾滚转,似乎隐隐有雷霆酝酿,而浑身血肉竟随着剑啸琴音牵引,在一次次抽搐胀缩中得到锻体!
陈青帝握剑,犹如一道撕天剑光,做贪狼啸月之状:“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杀杀杀杀杀杀杀!!!”
咆哮的凛然杀意猝然勃发,竟将周围十米方圆的竹叶统统绞碎成尘埃,可见其赫赫威势。
清泠月光狂暴播撒,长啸成狰狞刀锋,直直劈碎苍天!
但正中的陆默却毫发未伤,只是白衣振起,衣抉飘飘。
“神乎其技。”陆默心驰神往,淡淡笑笑,心中同样有豪情涌动:“他日,我陆默当同样能醒持杀人剑醉卧美人膝,傲啸当世!!”
陈青帝收敛杀意,微微笑道:“你来寻我,定有所求。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陆兄只是来与我论道谈剑的?”
“确实如你所料。”陆默涩然苦笑,但依然张嘴道:“我已决意,与林清橙解除婚约,我本要来以此为条件榨陈兄一些财物。只是你用斩龙剑为我荡涤血肉髓骸,助我将锻体境奠基得更加稳健,实在有厚恩于我,君投我以木桃,我报之以琼瑶,也就没必要再欺诈于你。”
他摇摇头,就欲离去。
陈青帝却是洒然轻笑,将腰间须弥囊解下,赠到陆默手里:“追逐林清橙虽非我本意,但我们上门迫你解婚,却是事实,我对你心中有愧。须弥囊里面是一千下品灵石,你可拿去修行。
再者,听闻你陆家危在旦夕,恰好我斩龙剑出鞘,必欲饮血,就替你诛杀赵家赵悟道和周家周圣儒,解你陆家之难!”
陈青帝豪情无双,大笑着抱紧神剑,转眼便消失在他视野中,只有狂傲大笑回荡在山麓上:“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哈哈哈哈……”
“陈青帝,的确是盛名之下非虚士啊。”陆默颔首,便将须弥囊藏到怀中。他从未想到,让陆家棘手数十年的宿敌,在陈青帝眼里只是肆意屠宰的猪狗,而这件让他的父母伤透脑筋的事情,却是用如此滑稽可笑的方法轻易解决。
那赵悟道和周圣儒都是抱元境修士,但在有神剑斩龙和恐怖背景的陈青帝面前,却全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授首。这等修士,只要一剑在手,便能敌一国之兵,不禁令陆默羡慕至极。
嗡……
嗖!!!
一个身材颀长的家伙猝然现身,玩味地阴鸷瞧着陆默:“废物,你竟有情趣来峰巅瞧那狂徒舞剑?就凭你看得懂吗。”他捏住陆默的脖颈,轻易将他抛到碎叶堆里,狠狠欺辱。
“咳咳,呸呸。”陆默将嘴里的腐败碎叶吐出,藏匿在阴影里冷冷瞥着那家伙。
圣元宗,楚景洪!正是那以暗劲将他前身性命夺走的混蛋。
楚景洪懒得关注陆默,哪怕他再跋扈再嚣张,哪怕陆默再仇恨再暴怒,两者都有着天渊之别,陆默这辈子都没有资格报复他,纯粹属于那种楚景洪根本不会正眼去看的小人物。
陆默蜷缩着身体,将擦破的衣襟按下,同时压抑着心头怒火,换出谄媚神情:“原来是楚景洪公子,小人不胜荣幸,竟能在散步时与您遇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闭嘴。”楚景洪厌恶地警告,继续垂首观察着那些细微剑痕,蹙眉道:“没想到陈青帝的太一剑道精进如斯,竟已将我们远远甩在身后。如此修为,恐已是有抱元境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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