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城接过廉贞,廉贞在他手上轻轻一鸣。
他浅笑,话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旋,是我。"
洛旋这才有了反应,抬起头,任由他将廉贞戴到她的手腕上,可是廉贞却在那一瞬,失去所有的光芒。
——而另一边,一刻中之前,容倾月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下床,踮着脚走到了门口。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对面灯火通明,奕城等人守着洛旋。
容倾月轻轻叹气,也挺好的,找到了就好,七位祭司团聚。
又看了一会,她刚准备回去继续睡,却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向对面的房间走去!
容倾月猛地瞪大眼睛,阿离,去看洛旋?
她忙开启了凝音诀,虽然她的凝音诀不能像奕城那样能够看到画面,但是听声音也够了。
看起来,是阿离用了什么法子,才让洛旋醒来的?
容倾月瘪了瘪嘴,怎么他也对洛旋这么上心啊?
她心里不舒服,他不是应该陪着自己么,为什么要哄自己睡觉,然后偷偷过去看洛旋呢。
对了……容倾月低下头,其实云修离最开始,要找的人也是洛旋呀。
只不过,他们都认错人了,把她当成了洛旋,他先奕城一步找到了她。
他都有办法让洛旋醒来,若是他一开始找到的人是对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回到云流城了。
他会不会很失望?现在她已经没有廉贞了,没办法帮他了。
而他现在,是不是觉得洛旋更加有用一些?她成了可有可无的了。
人在低迷的时候很容易想多,明明没有的事,她也能战战兢兢担心害怕。
她一直在脑子里回想,她还能给云修离带来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与他相处这么久,容倾月一直不知道他最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他是想回去云流城的,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好吧……回到云流城……容倾月忽然一闭眼。
穿好衣服,拿了件外套披风,悄悄的隐去身形,快速出了院子。
今夜趁所有人都不在,所有人都在忙,她要再去一趟月菱花花圃!
——洛旋接过水杯,喝了一大杯水之后,声音终于不那么沙哑了,但也依旧干干的,她似乎真的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
手臂上传来刺痛,洛旋低眉,解开了廉贞手链,沙哑问道:"这是哪里?"
云修离俯身将廉贞拾起,沉下眸子,微微勾唇:"廉贞祭司,你初醒之时,将'廉贞'带在身边为好。"
奕城也发现了她将廉贞解了下来,温柔地笑道:"旋,别赌气了,将廉贞戴回去。"
洛旋投入无妄之前,特意将廉贞留下了。
她的意思是要与这一切断绝关系,所以廉贞,自然是不需要了。
奕城以为她还在赌气,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都五千年了,不生气了,乖。"
而洛旋的目光静静的看着他手中的廉贞,挪了挪唇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廉贞碰到她,她的肌肤就会好痛——就像是火烧的痛!
她想说这不是廉贞,可是这明明就是廉贞。
为什么她的廉贞,与她的灵力不能够融合,反而还更加排斥了呢?
云修离看着她,却是轻轻一勾唇——与廉贞的力量排斥,那么她真的是洛旋么?
"七妹啊!"叶阑是私下里和洛旋玩的最好的一个,见到洛旋醒了,一瞬间所有的亲切感都回来了,他挪到洛旋身边,笑意盈盈:"不喜欢就不用戴了,七妹,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和三哥讲故事说说话?"
若是平日,洛旋这时候早就闷哼哼的让他滚蛋了,她都多大了,还要讲故事哄她!
叶阑也已经做好准备滚的动作了,逗妹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至于面子那玩意儿,不要了不要了。
谁知道,洛旋没有嘟气腮帮子气鼓鼓的让他滚蛋,而是极为平静地说了一句:"不用,谢谢。"
"…"叶阑一瞬间沉默了。
他摸摸鼻子,郁闷的小声嘀咕:"怎么了啊,就算你和大哥生气,也不要把火发到什么身上来嘛……"
见洛旋如此,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房间里的气温急剧下降。
那种熟悉感,又一下子消失了。
这时候,他们突然觉得,与容倾月的相处,与他们记忆里的那个洛旋,更为相近。
但是……不可能啊。
洛旋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她又喝了一杯水之后,抬起头问道:"我想休息,能不能让我休息了?"
她现在很虚弱,她想休息谁敢不准?
但在众人退出去之前,她却又道:"你……能不能留下来。"
众人看着她的目光所指,本以为是奕城,没想到,居然是云修离?
洛旋和云修离没有见过吧?怎么会突然想要云修离留下来呢?
云修离抿唇,白色长袍清雅贵气,高高在上不可亵渎,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感**彩,陈述事实:"于理不合。"
"半柱香的时间就够了。"洛旋低下头:"我有几个问题。"
"抱歉。"云修离依旧冷然,径直走了出去:"倾月还在等本王,失陪。"
洛旋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本王?倾月?倾月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为什么这个醒来的七妹这么不对劲?
不仅变得陌生了许多,而且居然对云修离这么感兴趣?
她有什么话要问云修离的呀,她和云修离明明不认识啊。
而且……该怎么回答她,倾月是谁这个问题呢?难道说倾月是你曾经的替身?
所以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了,在过神来,她居然已经躺下了。
奕城看着床边的廉贞,微微蹙眉,还是将廉贞带走:"不喜欢就先放在我这里,好好睡一觉。"
廉贞在他手里,似乎变得轻松愉悦很多,奕城失笑。
云修离心中还是觉得奇怪,那个洛旋太不像洛旋了,可是直觉告诉他,她明明就是!
廉贞也还给她了,如今月儿似乎没有了保命的法器,要尽快教她学会如何运用雪笛。
还有……她不是洛旋,为什么还是会散魂?
弄错人的话,她就只是圣境的小公主,按理来说,与云流城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云流城越发接近,她的魂魄越发不稳定?
云修离按住眉心,在雪地中伫立,陷入深深思考。
当年,容倾月问他为何无缘无故对她这般好,他实话实话了——为她这一身廉贞之力而来。
可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她,那就是他当年在保全云流城之时,除了献祭了自己的魂魄之外,那些灵力,还波及到了另一人。
就是他以为的洛旋。
后来找到容倾月之后,她的魂魄果然在云流城一天天的接近中,一天天的消散,他蹙眉,就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认错人,那个如今又活过来的洛旋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件事他对容倾月隐瞒了,并且打算永远隐瞒下去。
不是他想做小人,故意不告诉她,她曾经因为他受过伤害,魂魄受损的事情,而是他已经找到了办法,不想让她担心。
就算魂魄巩固后,她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去追究她的魂魄为什么会巩固,到时候,他该如何回答?
而且到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命回答。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倾他所能,做好这件事,然后剩下的,交给天意吧……他也只能控制他有生之年的这些事,至于死后?
希望容倾月好好的就行了。
回了房间后,云修离点上灯,却突然愣了,然后像是涌起了狂风暴雨一般,刹那间气温急剧降低!
她不在房内!
第376章 阿离,我想你()
刚刚换下的衣物全都不见了,很明显,她出去了。
心脏忽的一缩,似乎有细小的针刺得他心脏发疼。
这个时候她能去的……那个冰洞?
云修离的呼吸一颤,慌忙转身离去。
——地下冰洞。
容倾月没有了廉贞,只能用自己的战气抵御这里的寒冷。
刚刚下来的时候有廉贞护着,她没感觉到有多冷,如今才知道了,阿离让她快些回去是有道理的。
这里的阴冷,完完全全不是一个'冷'字就能说清的。
好像在寒冰地狱,除了蚀骨寒冷,还有许多鬼魂啃噬身躯。
要说是身体上的冷,还不如说是心里的冷来的确切。此刻云修离不在她身边,她一人来此,有种莫名的恐惧。
……她太依赖云修离了,她总想着,她可以一直在他身后,她不需要害怕,可是人生总会有事情是要她自己面对的呀。
她走进那洛旋沉睡的洞穴,雪笛化成灯笼,她又随手凝了几束火光出来,照亮这一出暗沉的洞窟。
她能够看到那张冰床上散发着幽幽蓝光,很柔和,很静谧。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也不敢贸贸然靠近。
冰床的最里面,有一株小小的植物,容倾月抿了抿唇,这个冰天雪地里,寸草不生,处处冰封,而且没有阳光,怎么会有植物?
她最终还是走近了,雪笛浮在她身前,越来越近了……那株植物居然缓缓浮空!
容倾月吓得立马退了一步,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植物,不对,这是不是植物都还不好说!
那么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在这么寒冷的环境里……嘶!
容倾月的腕间突然破了一道口子!
她慌忙一个旋身,倒退三步,雪笛一挥,将那划伤她的冰片打碎。
这是暗器?不可能啊,这个地方她仔细检查过了,没有暗器孔。
突然,她瞪大眼睛——那株绿色的植物,它的面前,居然能够用肉眼看到水汽凝结成冰!
凝结成薄薄的冰片,在下一瞬,猛地朝她袭击而来!
容倾月大惊,那制造冰片的速度太快了吧?没一会儿,就是十几片冰片朝她飞过来!
这个植物是要杀死她的节奏吗!
那株植物似乎有思想一般,突然转了个方向。
而这一回,不是凝聚冰片对她攻击了,而是——它居然快速一闪,就依附到了容倾月的手臂上!
那软软的茎叶覆盖上了她的伤口,容倾月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它在吸血?!
不对……容倾月倒抽一口气,好冷,好疼!
这种疼痛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她像是骨髓都被抽走了一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现在全身无力?
"嘶……"容倾月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方,寒气透进双腿她也浑然不知,好疼……疼的她想死!
她不是个怕痛的人,但是这个疼痛,与之前受的那些痛完全没办法比!
而且……血在快速流逝,那株绿色的植物,居然在缓缓变白!
她好难受……血流的太多了,颤抖的指尖想要拨开那株植物,可是却只是徒劳,她只要轻轻一扯,整条手臂就和被卸了一样疼痛。
那植物似乎越来越兴奋,甚至将它的茎叶探入了她的血管里!
好疼!
容倾月现在只有这一个感觉,疼,除了疼,还是疼!
意识渐渐模糊,难受,疼痛,好凉……不行,难道要死在这里?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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