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元公主耐心地再说一遍。杜平反应过来,满脸凄凉:“元元,你不能这样!咱们夫妻情深义重,你每天一出门,我都眼巴巴地盼着你早点回来。两个月前你说要去朱国公干,我心里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咱们亲热完后你睡着了,可知道我一晚上睡不着,一直张着眼睛看你?你不能这般狠心啊元元。”
丹元公主鼻头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水。眼前这个丈夫,可是自己不辞千里辛苦拐回来的,岂能无情?但是风轻比杜平更适合她,这是她思前想后考虑好了的,自然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口气冷漠下来:“杜郞,你知道我个性的,话不说第二遍,咱就别说了好么?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杜郞,一会儿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只是朋友。你觉得我帮你挑选的木芷溪怎么样?不中意,我帮你再找。”
她的冷漠无情让杜平说不出的心疼愤怒,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弃他如敝履。姓阮的,今天我记下了!曾经太子殿下刻意卖好,我知道你与他不对付,一直与他虚与委蛇,看来……吁了口气,满面了无生趣万念俱灰:“元元,既然你把木芷溪当你的替身,我又怎么会不乐意?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反对的?但是你在我的心目中,没有人可以替代!不管你怎么样,在我心中,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爱妻。”
丹元公主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举步便走,绝无犹豫。
木芷溪听完丹元公主的话,几乎吓呆:“不不不,公主你在说什么?要我代替公主服侍驸马爷?这事……这事情恕难从命。”她不知道丹元公主今天才回来,还以为公主太想念她了找她述旧,没想到一来就是人生大事,还是接盘女大侠。
丹元公主冷冷地看着她:“这是命令。”
木芷溪呆了一下,弱弱地抗辨:“公主,这种事,这种事也有强迫人的?再说真有此令,也应该大白天告知家父才是,芷溪好歹出身将门,怎能无媒无证,夤夜私纳?”
丹元公主微微一笑,点头说:“父王旨意下午就发下去了,可能传旨太监那儿耽误了吧。从父王旨意下来那一刻起,你就是杜夫人。媒人就是我,证人就是父王母后。因此我把你接来这里,并无不妥。”
木芷溪不知道她在信口开河,阮德夫妇还不知道这事,闻言哑口无言。丹元公主便不废话,带着她直趋内室去见杜平。把人推给杜平,她就走了。满心郁愤的杜平看到畏畏缩缩的木芷溪,心一横,便如鹰攫肥兔虎啖羊羔,即刻大快朵颐。
木芷溪初经人事,娇弱不胜,惹杜平更加颠狂。正气喘吁吁,渐入佳境,外面人声喧哗:“不好了不好了……”
亲手了断与杜平的婚姻,丹元公主松了一口气,却是欢喜不起来。反正睡不着,便吩咐侍女连夜收拾自家衣物,打算明天搬回王宫暂住。坐在偏厅中自斟自饮,回想与风轻的种种经过,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她在琼楼玉宇被救活后,含英交代说风轻替她们在人间长城一带做事,以换取她们救她一命。之后黑衣妇人并没有告知风轻就在玉宇湖,只说她恢复正常该回人间了,便把她带了下来。她不知道风轻何在,只估摸着他在长城一带,只能明天传令扎根在朱国北方一带的人马寻找。风郎,丹元回来了,你在哪里?
这一番弃夫另嫁如何与父王母后解释?正盘算,群英会的心腹头目花桥带着两个人求见。
花桥与焦山灰乃是她两大心腹,一个在暗,负责指挥调度、人手安排;一个在明,负责情报归纳整理、各种资源统筹。半夜三更花桥上门,必有大事发生,丹元公主大吃一惊,慌忙接见。
花桥三十出头,豹头环眼,矮壮矮壮的就像一个猪场屠夫,实在不像是个胆大心细搞情报工作的,奈何他偏偏是个心思慎实的人。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不过心狠手辣这一点从他外表倒是可以看出来,尽快他为了掩饰自己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一身杀气总是喜欢穿一袭比他身材大一号的蓝色儒衫。他带来的两个同伴是他手下好手,一个擅拳法,名叫李勇;一个擅腿功,名叫士奇。
还没坐定,花桥便报告:“启禀大公主,太子府探子来报,下午布帛主将从后门偷偷摸摸进了太子府,半个时辰之后辞出。傍晚,木言主将受邀赴宴进了太子府,至今未归。”
丹元公主秀眉一皱:“太子近来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公然结交带兵主将,他想干嘛?”要知道宫中最害怕的就是内外勾结,图谋篡位,无论太子还是王爷,倘若与文武大臣尤其是带兵将领走得太近的话,必遭人主疑忌,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花桥没有回答。他只需要提醒一下就够了,丹元公主的智慧不比他差。果然她道:“从明天开始,加强太子府这边的力量!虽然国主春秋鼎盛龙体安康,但是难保有人犯胡涂。”
下人来报:“宫中来人要见公主。”
丹元公主更惊。都已经三更半夜了父王还派人召见于我?联系到以往情报,她心叫一声不好!马上喝令花桥:“即刻从后门出去,召集咱们的人手,提防有变!李勇你跟我去接旨。”
花桥三人耸然变色。花桥带着士奇出花厅自去。丹元公主带着李勇来到正厅,看来人不是父王身边熟悉的太监小桂子,心头更加不安。
来人是个胖胖的中年太监,有点脸熟,却不知他名字。对方带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带刀侍卫,三人大剌剌地站在厅堂中心,见到她出来,太监马上尖声吆喝:“主上口谕,宣丹元公主入宫觐见。”
丹元公主点点头:“接旨。”忽然回身抽出李勇腰间缅刀,转身一刀劈向太监身后侍卫。李勇即刻豹子般扑向另外一个稍矮的侍卫。他以拳法见长,并不用刀,腰间刀乃是刚才丹元公主让他替她带出来的。
太监惊叫一声,扭身便逃。丹元公主喝道:“来人!拦住他!”两侍卫各自抽刀挡住一击,转身就走。丹元公主紧追不舍,一刀砍在太监左肩上,衣破血溅。太监扑倒在地,高声尖叫:“大公主饶命!大公主饶命。”
李勇越过太监,一拳向落后的侍卫背心击去。侍卫扭身挥刀来砍。李勇出拳仍是虚招,底下一脚踢飞侍卫,向另外一个侍卫扑去。那侍卫既惊且怒,忽然收步,回身一刀向他面门砍到。李勇慌忙转身避让。侍卫挥刀杀散闻声而来的家丁婢仆,纵身跳上墙头,踏瓦而去。
第208章 报复()
金兰城西一处山坳,玉面狐狸用狐刀给风轻清理双手铁片铁屑,又挖又剜的。夜月朦胧,不碍她行事。
风轻咬牙切齿,全身肌肉索索而抖:“丹元这个死婆娘,下回千万别让俺老牛碰上!”却是牛魔王又还魂回来了。
玉面狐狸看他只是外伤,精神还好,忍不住娇嗔:“丹元是谁?小三是吧?老爷你骗奴家离开,就是为了私会小三?”
牛魔王无法解释那是风轻干的好事,本想不理她,心念一动,起了与风轻一样的心思。玛德,反正让这小忘八旦占够了便宜,也不差这一点了,索性让演儿缠死他,必可不战而胜!忍气吞声自承不对,发誓再不会赶她走……万一他发癫了赶她,她也不要当真。问刚才怎么回事?
玉面狐狸说:“奴家一直跟着老爷呢。一刚才没明白你想干啥,没有靠近,后来有人冲你射箭,奴家才知道不对。冲过去的时候忽然之间大雾弥漫,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真是邪门。奴家也不管,杀了两个箭手,嘿嘿,就来了一个同类。它修行没奴家高,奴家三拳两脚打发了他,冲过去找老爷。明明听到你就在那里,冲过去却又不对了。兜兜转转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出来也是这样,差点儿撞上了大树,还好奴家身手伶俐……”
牛魔王诧异:“你是说刚才在黄桷山庄遇到一只狐狸精?男的女的?”
玉面狐狸娇嗔:“男的!它是男的!一个橘子皮脸的家伙!老爷你别跟我说你被它迷住了。”
牛魔王哭笑不得。老子那个取向是直是弯,你不知道?
呼呼连声,四面八方,几十上百支带着火苗的利箭射进公主府,顷刻之间府中四处起火,一片惊呼。被李勇踢飞的侍卫趁机翻上墙头逃命。李勇飞跃上墙,追出三步,十几支箭或带着火苗或不带火苗射到,侍卫中箭惨叫跌下来,李勇不敢鲁莽,慌忙跳下墙头。
逃在前头的侍卫挥刀击打袭身之箭,喝道:“是我!我是东宫太子府的侍卫领班那十力!带队的是哪位?”黑暗中公主府外围着一帮来历不明的人马,没有人理他。那十力仗着身手敏捷轻功高妙,单刀挥舞得水泼不进,护得己身周全,跃下墙头冲入人群,左一刀右一肘,如虎出柙,顷刻之间放倒七八人,逃之夭夭。有人不忿要追,带头的喝斥:“站住!莫乱了自家阵脚。”
花桥和士奇从公主府后门溜出,行出三步,黑暗中一声吆喝:“放箭!一个不留!”弓弦声中箭如飞蝗。花桥急俯身摸出左右小腿暗藏的两把牛耳尖刀挡格来箭,弯腰冲回后门。砰!后门已经从里面闩死,他冲撞力不小,却也未能撞开。
士奇身无寸刃,踢飞七八支箭的同时被七八支射上身,自知无幸,强撑不倒,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花桥:“头,上去!”双手托在花桥胁下奋力往上抛。“兄弟!”花桥借力轻易翻上公主府两丈高的围墙,落身于内,热泪盈眶。利箭一窝蜂飞到,把挺立不倒的士奇射成刺猬一般。
利箭不断射入公主府,如雨如雹。火光四起,几个想要提水救火的家丁被利箭射杀,众婢仆东逃西藏,再没有谁想去救火。丹元公主抓起太监,一刀架在他白嫩肥胖的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公主!公主!不好了,府里着火了!”
“公主!外面,外面围着很多人……”
“大公主饶命!大公主饶命!是龙烟太子派小的过来……假传主上圣旨,赚公主回宫……”
“大胆!你明明知道是假传圣旨,为什么还……”倒吸一口冷气,“父王出事了?”
“是的是的,主上被……犯上作乱的神武军害了,小的亲眼看到……亲眼看到小桂子为了保护主子,被乱刀分尸。”肩头流血的太监吓破了胆,满脸冷汗。丹元公主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都怪自己倒霉,让太子爷抓了差……不是,龙烟太子如今已经是新国主了!看丹元公主泪流满面,握刀的手颤抖不已,咽喉间已经见了血,太监急叫:“大公主,老国主已经没了,龙烟太子已经在神武军和国师的拥戴下成了新国主,连王后娘娘都同意了!小的不得不……小的只是奉旨前来召唤公主……”
丹元公主手上用力,割断太监咽喉,顺手一刀砍下:“龙烟!你个弑父逆贼,我丹元与你不共戴天!”连太玄师父都拥戴龙烟?丹元公主一时手足冰冷,甚感绝望。在无肠国人心目中,太玄国师是神仙般的存在,比国主阮德更有号召力。如果他真的拥戴龙烟,那自己除了逃奔他乡没有别途。定一定神,召唤心腹出去探问外面的消息。
“启禀公主,外面来了一伙官兵,应该是神武军。看到我们出去,一句话也不说就放箭。士奇当场身死,咱们出不去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