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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戈看他越说越恶心,赶忙打住,目光却是不自觉瞅了一下天上,说起来他在洞天一个月,都未曾遇到过君厉箴。
……大约是没有缘份吧。叶戈摸了摸鼻子,在心中自嘲了一下。
远处又有几处遁光飞来,有一道在空中转了一下,便朝着叶戈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待落下时,里面走出个人,原来是岑玉。
叶戈本是随意一看,却吃了一惊。
这岑玉本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尽管脾气不太好,但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怎知几日不见,现下形容却一下憔悴了不少,眼睛下不仅多了淡淡的青色,脸颊上也微微凹陷了下去。
叶戈心中咋舌,目光不自觉地往合欢派众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正好也落下一道桃红色的遁光,一名媚如百花的男修走了出来,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修回头望来,在看到是他后,竟朝他嫣然一笑,露出一个颇为善意的绝美笑容。
叶戈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弄得一怔,心中狐疑,他和这男修本只有一面之缘,可现下男修这一笑却好似二人颇为熟稔一般,他瞅了岑玉一眼,见这公子正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并没有注意到男修的小动作。
叶戈也不是个没风度的人,想了想,也回了那男修一笑。
男修见此,先是一怔然后极为愉悦地笑了起来,当下盘腿坐下,一手支着头,笑盈盈地盯住了叶戈,他本就长得极为艳丽,此时这么一番作态,秋水回转,眸中波光潋滟,风情万种,竟然比女子还要更柔美,一时间周遭的修士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叶戈却是其中的异类,他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被那男修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心中也有些发毛,当下转过头,闭上了眼,打坐静修起来。
传送阵很快便开启了,众人一一施展身形掠入了阵中,叶戈却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借口留到了最后,默默将所有幸存下的修士面容一一记在心中,直到最后一人离开,他才起身跟着一同离去。
当传送阵的光芒将叶戈包裹住时,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担忧:该不会一直追寻着的仇人已经死在洞天之中了吧。
……希望不会如此。
未等他多想,一阵不适感袭来,叶戈只得定住心神,任一股吸力将他往洞口中拉去……
……
……
叶戈再度睁开眼时,已是在洞天之外。
还未等他从穿过空间裂隙之时的不适感中回过神来,就听阵外传来一阵喧哗,他闻声望去,只见方才先出的一群修士正聚齐在周围坐着,全都抬头往天上看,叶戈疑惑,也跟着抬起了头。
只看到一条黑色的巨蟒在天空中挪腾翻转,嘶嚎着扑向一只通体莹白的巨鹰。
叶戈忍不住一愣,恍然间还以为是有妖修来了,不过后来定神一看,发现这巨蛇和巨鹰并不是真物,而是法术或剑法凝实而起的法相。
再往左右一瞧,就见到君厉箴和鹿尔阳各自站在一边。
君厉箴长刀每一斩,就有一道黑色煞气朝着巨蛇飞去,而每吸进一道黑气,巨蛇的体型就会壮大一分,不断地张开巨口,朝着白鹰咬去。
鹿尔阳手中灵剑则舞出三道剑气,白鹰长啸一声,目光更锐,身下巨爪霍然伸长,灵巧地避开巨蛇的攻击,不时地朝蛇身上抓去。
叶戈当下也看得趣味,便起身也化做一道遁光,落在人堆中观望了起来。
这方天地之中,修行皆分为形、意、境三种阶段。
以鹿尔阳的剑法为例,他应该是以鹰作为心中剑之形,所以不管学什么剑诀都会带有鹰的灵动和锐利,在这个过程中,每当他剑法精进一分,他剑气所化的白鹰也会更加惟妙惟肖,待到形似后,再到达意和入境,最后体相与义相相融,二者所化的法相将会与真正的雄鹰毫无二致,到这个时候,鹿尔阳的剑法便已算入了大道,至化臻之境。
现下那只白鹰已经有了双翅,也化了巨爪,虽还是雾蒙蒙的样子,但好歹已能辨认出是什么物形,可见他的剑法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
而君厉箴的巨蟒就稍微差了点,只化了一口獠牙,连头上的那双巨眼还都只是像被挖空了而已。
这样一看,场内谁胜谁负便已知晓,果不其然,又过了数回合,黑蟒被白鹰一爪抓断了身躯,挣扎了几下,最终消散在莽莽天空之中。
君厉箴闷哼一声,将长刀收回刀鞘,朝鹿尔阳恭敬行了一礼,“受教了。”
鹿尔阳眼睛虽看不见,但却似乎感到了君厉箴这一礼,他也抬起手,言简意赅:“君道友,来日再战一场。”
鹿尔阳似乎并没有因为君厉箴落败而小瞧他,反而又约了下一次。
众人细细一品,倒也明白了,鹿尔阳进入剑修一途已数十年,剑法当然不是君厉箴这个后起之秀可比的,而君厉箴才刚踏入仙途五年,刀法竟然已能化形,还能在鹿尔阳手下走上几个回合,可见他天赋也不低。
剑修之人性子向来喜欢争强斗胜,君厉箴现下虽还只是稚嫩的新手,但加以时日,以他的天赋,若一心向着刀法,未必没有追上鹿尔阳的机会。
鹿尔阳向来孤傲,很少能有他看得上眼的人物,此番主动约战君厉箴,倒让众人对君厉箴的实力颇为刮目相看。
“你这刀不错,叫什么名字。”鹿尔阳忽然又问了一句。
君厉箴将腰间的刀卸下,双手轻轻捧着刀鞘,一直冷冰冰的神情霎时温和了不少,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饱含自豪的语气回道:“落生!”
“落生刀……?好名字。”
鹿尔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说话。
二人之间的对决也就此告一段落,众人看完热闹,便开始由各宗门的领队长老领着,一一整好队伍,准备返回宗门。
今年的珠玉…洞天试炼虽又新添了几份仇怨,但终于还算是圆满的结束了。凌阳宗长老接过自己那被斩成残废的弟子,脸色大变,可又不敢发泄,只得敢怒不敢言地看了一眼八难塔众人所在的方向,然后大呼晦气拂袖离去。
众人该散的散,该走的走。
主持阵法的八位化神修士也互道了一声别,带领着自己的弟子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黑袍人和君厉箴师徒二人选的是东边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程后,黑袍人忽然开口。
“你当真决定不随为师回去了?”
“徒儿不肖,不能跟随师尊回去在师尊面前侍奉。只是徒儿家仇未报,心有牵挂……还望师父成全。”
君厉箴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他的颊上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一贯的冰冷。
黑袍人在上面瞧着,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徒弟自从六年前遭逢大变之后,脾气便变得有些古怪,六年来每天只会背着那柄长刀,躲到塔底拼命地练习刀法,日久天长,性子也跟着淡漠起来。
他这是心结太重,若是不能解开,其他再怎么努力终究也还是徒劳。
黑袍人轻轻一叹,“也罢,你要留下就留下吧,只是修炼切不可荒废,不过为防有人心怀不轨……为师还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君厉箴一听,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些动容,自从踏入修仙一途后,他知道修士为求长生,每时每刻无不在拼命修炼,对于修士来说,时间是最为宝贵的,现下师尊竟然为了照拂他,宁可耽误修行也要留下来,他的心中忍不住一暖。
“师尊……”君厉箴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就要劝道。
“不必说了,我心中自有计较。只是我身为化神境修士,不好亲自行动,所以一切事由,都要靠你自己来完成了,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你若是遇到危险,当知道怎么做,想来有我在,那些人还不敢太猖狂。”黑袍人目光一冷,上次君厉箴被袭,是谁捣的鬼他心中有数,趁着这段时间在,当是该斩草除根一番了。
黑袍人顿了一下,似又想到什么,“还有你那狂症,杀了什么人为师不管,只是莫要伤到自己。”
“弟子遵命。”君厉箴心中又是一阵感动,点头答应道。
见君厉箴受教,黑袍人终于点了点头 ,“你且去吧。”
君厉箴这才停下身形,朝着黑袍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叩,然后化作一道黑色遁光,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
第二十六章 再度外出()
诸陵长老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他点了一下人,发觉少了三位弟子,脸色一下也沉了下来,却终究没说什么,将先前那飞舟又祭起,载起叶戈众人便往太微门的方向而去。
太虚门那太素真人几人本是借宿在太微门,不过此时他们任务已了,便没有跟着前来,在珠玉…洞天前就与诸陵长老辞别。
诸陵长老本欲挽留,但是有雷光真君在,他一个小小的元婴境真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了一声‘道友有缘再会’便就此别过。
一行人回到宗门,先到大殿去聆听了掌门玉源真人训诫,再各自将自己在珠玉…洞天中所得上缴门派,依着上缴的多少,门派重又分了奖励奖给他们。
叶戈上缴了几株两百年灵草和一些灵矿,只能算得上排在末位,不过他倒也不在意,门派给的那点奖励他看了一下,觉得对自己也是可有可无,是以没有拿出更多的灵草。而截杀别人所得的战利品叶戈则自己留了下来,反正其他人也是如此,大家皆是心照不宣,门派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大殿中出来,叶戈看着还有时间,便想着先去看一看鱼选和岑寄凡,一个月时间不见,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当下脚步一转,往自己的旧屋走去。
出了微尘台,叶戈望着那长约数百丈的阶梯,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当年他也曾扛着两个大水桶在这里上上下下数万次,初来时功法不精,还曾从台阶上摔下过,浑身青紫伤痕累累都是家常便饭。
一路不停朝旧屋而去,沿途遇见不少炼气境弟子,见着他一身白衣,都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兄,偶尔还碰见几个熟人,看着他也是叫师兄,叶戈笑眯眯地回了好,却也没纠正他们的称呼。
路程不远,走了几步叶戈就看到了熟悉的屋子,走到这里他才想到自己应该先拿传音符来试一下,若是二人不在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叶戈再懊恼也没用,他弹出一道传音符,符箓转眼就没入屋外的小阵中。幸好他运气果然不错,不多时,小阵开了个口,岑寄凡喜笑颜开地走了出来。
“叶……额师兄你回来了啊!”岑寄凡本想直呼叶戈的名字,却被身后的鱼选捏了一把,他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有几位路过的弟子正朝这边望来,猛地回过神来,马上改了口。
“呵呵是啊,刚回来,我们还是进去说吧。”瞧着岑寄凡那僵硬的模样,叶戈忍不住笑了,他推了推两人,往里走了进去。
三人一月未见,自有许多话要说。
先是两人给叶戈带来了个好消息,他们二人在前几日先后突破,皆到了炼气四境的修为,离筑基已是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