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景统领睁大了眼。
其余人也被白玄的话给惊住了,这种新奇的破案方式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这样的工作量很大啊!”
白玄笑了笑:“只要人手足够,这点工作量完全不算什么。”
白灵儿身后的尹芸猛地抬起头,望着脸上挂笑的白玄。
白烨亭也捏紧了拳头。
景统领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会心一笑:“你是想干什么?”
白玄“噗通”一声跪下。
“还请大人同意!”
景统领看了四周的白家人一眼:“这所谓的獴瞳,是你们故意弄出的戏码吧?”
“大人!獴瞳失窃,千真万确!小的绝不会用自己性命开玩笑!”白玄连忙道,“小的确实是想抓住那偷窃之人,将功赎罪!”
“好一个将功赎罪!”
景统领大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白玄肩膀:“若是你能抓住那偷窃之人,我保下你又何妨?”
说着,瞟了白烨亭一眼:“不知白先生能否给景某这个面子?”
白烨亭也笑了起来:“景统领的面子,烨亭自然买账。”
“若是成功,你白家在这留下点人,也不是不可以。”景统领继续道,“现在我暂且信了你的话。你,还有白家可以留下十人,但修为不可超过玉清,就当为我景其山办事,如何?”
“小的,不成功,便成仁!”
白玄头再次叩在地上。
景其山一掌拍在他背上,却没多大力气。白玄甚至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小太阳般在燃烧。
“这是我的炎山印,可保你一次不死。”景其山悠悠地道,“抬起头来。”
白玄乖巧的抬起头。
又是一掌拍在他额头:“这是掩息印,可以掩去你的气息。除此之外,我一个念头,也能让你没了声息。”
白玄身子一颤,他长舒一口气:“小的多谢大人。”
全然不在意其他人脸色,景其山长笑一声,身子一晃,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屋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白玄在这安静中低头跪了许久,才猛地抬起头,站直身子,和身前白家众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尹芸从白灵儿身后一步跨出,声音冷冽:“恭喜”
“白大人”
第67章 语至疯狂()
白玄嘴微张,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白烨亭瞪了白鼎一眼,对他刚才的多嘴极不满意。他示意白鼎退出去,自己则是对白玄道:
“獴瞳失窃,按理来说应治你大罪,以儆效尤。但念在你维护了我白家利益,此罪便暂且揭过。只要你寻回獴瞳,戴罪立功,此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白玄道:“小的多谢大人。”
“你既然被景其山看中,那就好好做事。但也别忘了,你是白家人。”
“小的,是姓白的。”
白烨亭终于笑了起来,他迈开脚步走出大门,很快就没了踪迹。
屋内便只有四个人。
又诡异的安静下来。
白灵儿揉了揉眼,打破这份安静,尹芸扶着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玄,漆黑的瞳孔下绿意浮现。
一旁高大的祁强身子微晃,他也准备离开,只是走到门前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瓮声瓮气地道:
“其实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吧!好自为之。”
“祁大人!”
白玄笑了笑。
祁强并没有理他,停下的身子一晃,闪出了房门。
“你”
白灵儿红唇轻启。
尹芸伸腿一勾,房门“嘎吱”一声便关上了。她拉过一脸糊涂的白灵儿,挡在白玄身前,瞳孔中绿光暴涨。
“尹芸姐姐你怎么了?”
白灵儿被她动作吓了一跳,饶是她反应再慢,现在也看出二人身上的不对劲。
“我原本还信了你的话,现在看来,是我糊涂了。”
尹芸全然不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惨绿惨绿的。
“什么叫做只想自保,你其实是为了爬得更高吧!哦!我明白了,你确实想自保,地位越高,性命不就越牢吗?”
“若是刚才”白玄苦笑,“我不奋力辩说,早就被拉去砍头泄愤了吧!”
白灵儿脸一白:“不不会这样——唔”
尹芸伸手捂住她的嘴,冷笑道:“所以呢?”
白玄道:“所以我也是为了自保而已。至于后面的意思,只不过顺着话题说下去罢了。”
说着,他自嘲一笑:“呵呵!我白玄不过烂命一条。但我也只有这一条烂命,除了它,我一无所有。”
“喂!”白灵儿推开尹芸的手,大声喊道,“小玄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一无所有?”
但白玄全然不理她,他只看着尹芸,脸上的笑苦里泛着狰狞。
“我不是其他家的探子,我只是一个想活命的人,一条烂命来,一条烂命去。带不来什么,也拿不走什么。”
尹芸被他这话逼退一步,撞在白灵儿身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白灵儿大叫。
尹芸转身抱住她,但视线一直在白玄身上,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慌乱:“你刚才就像一条狗!”
白玄一滞,他身子僵住了,脸上笑容的苦意慢慢散去,狰狞洪水般泛滥。
他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使劲揉搓,这东西还带着刺。
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他咬牙切齿:“我就是一条狗!”
他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就是一条狗啊!一条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狗!只要能活下来,我做什么都无所谓!狗一样卑躬屈膝;狗一样摇尾乞怜;狗一样奴颜婢膝;狗一样卑躬屈节。”
白灵儿睁大了眼,怔怔地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白玄一般。
尹芸看着他,瞳孔里的绿意第一次出现混乱。
“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就是为了爬得更高!那样我的性命才会更牢!”
“你无耻!”
尹芸胸口不断起伏,她咬着牙,像一只护犊的母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还带着些颤音。
“无耻?”白玄耸耸肩,“我是狗啊!狗怎么会有耻辱?”
“你”
尹芸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算有,我这也还不算无耻。”白玄走了几步,站在尹芸面前,“要不要我教你怎样无耻?”
不等二女说话,他又自顾地道:“你说钥匙在我这,其实我可以偷了獴瞳,监守自盗嘛!再在景其山面前扯那一堆理论,借着他的名头办事,到时候找一个替死鬼。”
他伸长脖子,都要贴在尹芸脸上。他笑容狰狞且诡异,嘴里迸出一个单词:“perfect!”
杀意从尹芸身上绽放,她的瞳孔瞬间被绿色占满,衣裳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地狱爬出的罗刹恶鬼。
白玄嘴角裂开:
“尹芸姐姐!小的现在是为景统领办事哦!”
衣裳平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白玄收回脖子,向着白灵儿轻轻一拜:“小姐,白玄告退!”
说罢,越过二女,拉开房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等等!”
尹芸轻喝。
白玄止住脚步,扭过头:“尹芸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却是白灵儿开口了。
“小玄,獴瞳不是你偷的,对吧?”
白玄一怔,慢慢地,他脸上的狰狞散开,心跳也放松下来,仿佛刚才发疯似的争辩根本都不存在般。
他眉头一斜,言语轻佻。
“你猜?”
“是你偷的吧!”
似有一柄大锤,把他从云端砸落。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臆想,那发疯的争辩一直存在,根本没有消失。
“你猜啊!”
他没有否定,转过头来,另一只脚也出了房门。
尹芸在他身后哼道:“景统领说可以在白家寻十个人,白大人,小女子不才,也想留下。”
“欢迎!”
白玄轻轻地回了一句,手拉住房门,“嘭”地一声把它关上。
太阳很大,很热,连院子里都没人,他们全都跑进屋里,喝着凉茶聊着天。
白玄紧了紧衣服。
鼻子有些酸,准是这家客栈的掌勺放多了醋。
他视线有些模糊,于是很眨了下眼。
“该死的鬼天气!”
他一边走着,一边和平常人一样抱怨着天气,只是他又停了下来。
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
像是冰渣,滚烫的脸迎来些许凉爽;又像是强水,刺得干燥的脸生疼。
那东西经过他的唇,落进嘴里。味道很怪,有些咸,有些涩。
白玄突然伸手摸了把脸,手掌一片湿润。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觉得好陌生。
白玄恐慌起来,他拉着衣袖,使劲地擦着眼睛。但他的泪腺奇异地发达,衣袖已经湿了一片,里面流出的水还没有半点停下的趋势。
他小跑起来,想找个隐蔽的角落,不愿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衣袖挡住了视线,他跑到楼梯旁仍浑然不觉,只是发现自己的脚踩空了,整个人都卷成一团,从楼梯上滚下。
他一头扎进楼梯低下的柴垛。
视线里,四周都暗下来。
“我才没有”
“我没有”
“我”
“呜呜呜呜”
一袭长裙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那脑袋没入柴垛的少年身体抽搐,绿色的裙摆随着微风轻摇。
像是荡起碧波的翠湖。
第68章 碣魑鬼蜮()
“这里就是重鹤城内星辰之上九转之下的名单?”
白玄看着桌上厚厚一本书,眉头直皱:“不是说灵力者极少吗?”
“白先生,”一黑衣男子趴在桌上,散漫地道,“这卷宗啊!是一个人一页,看着多,其实里面也没多少。”
白玄随手翻了两下,灰尘从书里喷出,高高蓬起。
他视线上移,看着黑衣男人,目光不善。
“这书,在这摆了多久?”
“这是十年前的,重鹤城老早就没有人口宗卷了,这还是离得最近的一批。”
白玄轻笑一声,随手把这书丢下,又股起了大蓬灰尘。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牌,丢到男人面前:“看来景统领的话在阁下这还不好使啊!”
黑衣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就算景统领亲至,我也只有这个。你就一个小小的差使,何必拿个鸡毛当令剑。”
他懒洋洋地坐直身子,眼皮半睁半闭:“得了东西就早日回去,尽快完成你这小差使的任务吧!景其山为了他的儿子差点跑断腿,破案越快,对你越有利;拖得越久,害处也越大。”
说罢,身体一软,瘫在椅子上。
“不送!”
白玄死死盯着男人,后者已经闭上眼睛,细长的脖子毫不掩饰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脆弱易断。
他最终叹了口气,拿起那本满是灰尘的十年前的宗卷,退出了房。
门外赫然是尹芸,她连白灵儿都不看了,就盯着白玄。
“怎样?”
她声音略冷。
白玄没说话,只是扬起手中泛黄破败的书。
“现在我们去哪?”
白玄放下书,长舒一口气:“回去!”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