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又回来了!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不,不能急,等嫁人就好了。
晚间白芷用被子蒙着头,思考着她什么时候能脱离苦海。
古人睡觉早,天一黑基本上就上床了,白芷躺了一会儿就听见身边三丫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黑暗里,三丫从被子里露出头,“姐,你睡了吗?”
畅想未来嫁给梁山的美好日子,白芷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有”
三丫捂着瘪瘪的肚子,闷声道:“姐我想大黄牛了,好饿”
听到三丫提起刘家的大黄牛,白芷脑袋里兀地划过什么。
刘家,刘家
对了,她想起来,上辈子刘家有一门亲,貌似是刘家嫁出去的女儿,曾风光过一阵子。
后来整个镇上都传遍了,刘家的外嫁女那一家嫌贫爱富,贪图不属于自己的富贵。刘氏的女儿嫁给城里一家大官人做妾,后来被主母发卖出来了,过的极惨。
白芷想起自己的前世心有戚戚焉,做人果然不该好高骛远,就像她重生前,不安于室相信了那穷秀才的甜言蜜语,就跟着他离开了,后来被卖进勾栏瓦肆。
说起来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一心想和她过日子的梁山。
重生前她人老珠黄,沦落到最下等的勾栏院,遇到了和同袍一起来喝花酒的梁山。
她那时容颜不在,被鸨母推出来陪酒,梁山一身甲胄,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当时边关在打仗,听说他是领兵的将军,要上京去领悬赏。
白芷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梁山,当时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想必梁山亦认出了她,否则难缠的鸨母不会突然要归还她卖身契,放她离开勾栏院。
想到这里白芷捂着面颊哭了起来,眼泪珠子顺着她的鬓发流,浸湿了枕巾。
许久,白芷窝在被窝里呜呜哭了一阵子,身旁传来三丫的呼噜声。
白芷擦干眼泪,下定了要补偿梁山的决心。
是她对不起他,这辈子她一定会好好做他的妻,好好照顾他,然后他们再生一堆胖娃娃。
思及梁山上辈子在床上的勇猛程度。
白芷往上拉了拉被子掩住通红的双颊。
清晨,清风徐来,惠风和畅。
云禅挎着竹篮,手里捏着徐妈给她的十几个铜板,来到集市上买菜。
问了一圈价钱,三文钱能买两个包子,但是她手上十几个铜钱远远不够徐妈吩咐要买的东西。
青萝以前专心伺候郁美净,平日里顶多在街上买些小女孩的物件,哪里知道街上的市价。
这分明是明着为难人。
趁着主家不在蓄意刁难人是吗。
云禅环顾了一周,在街角找到一个算卦摊,看到摊上闲的发慌的算命先生,她翘起了嘴角。
小瞧我!
趴在桌子上闲极无聊盯着来往行人的醉老头,见久久开不了张,想着要不要去别处得些买酒钱,兜头一片阴影笼罩住他。
醉老头立刻坐直身体,手抚白须,脸上挂上得道高人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位姑娘,老夫观你”
“我来测字,还未书写你怎知我要测算什么?”
云禅睨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竹篮搁置在一边,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她那一眼风轻云淡,不含任何情绪,醉老头偏偏感觉到她在惋惜,惋惜什么?
醉老头迷茫了,连到嘴边的诓人之语都忘记说出口。
云禅就着桌案上的文房四宝,提笔挥洒笔墨,一气呵成。
云禅落笔停墨时醉老头还在走神。
等她拿起纸递给他时,醉老头定睛一看,纸上不是字不是词,而是一串鬼画符的文字,令醉老头变了脸色。
“这是”
醉老头脸色由青变白,最后转为抽了大烟似的红润,他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姑娘,不,前辈,请您救救我茅山一派”
剩下的未尽之语被突然而至的一行人打断了。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公子,你当真信街上这些坑蒙拐骗的骗子啊。看这写的什么字,算无遗策,经天纬地,啧,钦天监也不敢这么说啊,搞不好可是会被杀头的。”
“燕山,闭嘴。”
“你看公子让你闭嘴”有人幸灾乐祸道。
另一道偏阳刚的声音道:“听到没有,这是在大街上,你最好轻易不要说话,容易暴露身份。”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轻笑声,“诸位别吵了,杨柳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个人真不容易,我想公子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咱们找了三天,眼看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找不到人回去小心老爷罚人。”
云禅在他们说话期间未动一下,待他们将要走近时动了。绕到算卦摊后将醉老头拎起来,云禅面色不改代替醉老头成了算卦摊的主人。
醉老头被云禅这番举动惊到了,但是瞅进人群中间那人通身的紫气,估摸着云禅大概准备做些什么,他没吭声,老实地蹲在一边看戏。
来人亲眼见算命摊的主人迅速换了一个人,他们看了看年轻的云禅,又瞧了瞧蹲在一边的醉老头,不知道这是何意。
那个又尖又细声音的主人先跳了出来,拍着桌子不满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是为了卜卦,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起开,换那个老的来!”
云禅神色不变,推开他快指到自己眼睛上的手,将先前自己画的图收起来。
第33章 忠仆(4)()
“什么活马死马;你这丫头瞎说什么”
“噗嗤”
发出笑声的竟然是那位寡言少语的公子。
云禅挑眉不语,将桌上的文房四宝掉个方向;她提笔问:“好马难寻,但驾驭着难啊。”
燕山见自己被公子笑了;他粉白的脸涨红,叉着腰指着云禅恼羞成怒道:“什么马不马的咱,我,我不管,我们几位爷要算卦,你这丫头出来捣什么乱。”
“可是我就是算命的啊”云禅无辜地眨眨眼,毛笔指向蹲在一边看戏的醉老头;“他是我爷爷;我是她孙女。我们家吃饭的本领一脉相传,我刚出师不久爷爷来让我练练,若算的不准;你大可以找他重算。”
“咳咳咳”
醉老头因云禅那一声爷爷呛到了,什么爷爷孙女,我想必还没有你活得久;叫我爷爷你好意思。然云禅真好意思,她不禁脸不红气不喘的叫了,还准备让他这位‘爷爷’关键时刻出来背锅。
“咳咳,高”
“嗯?怎么了爷爷。”
云禅好似觉得他反应不够强烈;着重强调了爷爷二字。
醉老头无语凝噎;蹲到一边画圈圈。
方才没有仔细瞧;现在离得近了看,云禅通身的金光都快闪瞎他的眼了。他刚才到底是脑袋怎么想不开招惹到这位祖宗的?
貌似是对方送上门的,嘤嘤再叫爷爷真的会折寿的。
燕山纳闷,“这老头怎么了?”凭着他混迹宫中多年的眼力看,这两人完全不像爷孙,反倒是像主仆。
云禅一摆手,“不用理他,来顾客您坐”
她指着面前唯一的凳子道。
燕山不敢越距,连忙往后退。
被簇拥在中间的公子此时上前行了一步,“我信姑娘,不知适才姑娘的话怎讲?姑娘说我们此行能寻到是活马还是死马。”
男子通身极为气派,紫衫玉带,乌发被紫玉簪高高束起,露出的一张脸俊美不可方物。尤其是他满身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池中物,云禅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他。
此时男子在他人质疑中站出来说信她,莫名令人有种信服的冲动。
云禅提笔未动,墨滴在纸上,印出一个小点儿,“活马又如何,死马又如何,你们找到那匹马驯养不得,它永远都是野马。”
“在下不信,这世间没有在下驯服不了的马”紫衫公子负手道,底气很足。
果然是带着任务来寻人的,但公子这虽不是皇城,也有耳目,您如此自信就等着自打嘴巴吧。
但劝服的话她不说,云禅从不是好心人。
云禅笑了,“公子性情坦率,勇气可嘉”还没找到人呢,就想着驯服,真不知让她说什么好。
“你——”
虽知道对方有备而来,身份不俗,云禅还是想刺他一刺。
“未曾见到那匹马公子就有了驯服之心,我本想夸公子一把,但过于自信便是自负,我不想害人,言语直白了些,望公子莫怪。”
“哼”紫衫公子取了把折扇扇了起来,不知是因为真的热,还是在消火。
这时,一行人中身量极高,面容俊朗的男子憨厚地问向旁边白衣白衫的男子,“她这话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嘴角抽了抽,执扇压在唇边道:“我向来听不懂不爱说人话之人说的话。”
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
俊朗男子无语了一瞬,是谁时常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来着,是谁平日里总爱咬文嚼字之乎者也来着?现在知道谦虚了,诓谁呢。
男子刚在心里吐槽完,被诓之人就出现,先前幸灾乐祸的那人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在夸奖公子,这姑娘言语直白了些,但人真不错有眼光。”
白痴。
白衣男子与俊朗男子无语望天。
然这世间不止他一个蠢货,方才退下的燕山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上前一步道:“瞎说什么大实话,我家公子自是这世间顶顶好的人。快别磨蹭了,我们就是在找那什么马,你快说在哪里。”
“噗嗤”
这次笑的人变成了云禅,莫名被取笑燕山当即对她怒目而视,云禅收敛了笑意,正经道:“几位放心,马自然是活的,尚且无主,只等慧眼识珠之人前往收服。”
紫衫公子一听也顾不得计较云禅方才的话,急忙问道:“吾等该往何处寻?”
“往春风得意之处去寻”
云禅执笔画了一个果实肥硕的大桃子,又画了一个鲜嫩水灵的李子,两个凑到一起,云禅吹了吹纸上的墨,折起来将纸递给他。
“谢谢惠顾,五百两银子”
听她一开口就要五百两,燕山立刻炸了,“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所言也不知是真是假,就凭白得了五百两,你诓谁呢!”
“诓的不是你吗”
“你——”
见人快气炸了,云禅耸了耸肩,“你们自己来寻马,我将马的地点告诉你们了,难道诸位想赖账?”
“奸商!”幸灾乐祸的那个男子道。
俊朗的男子想上前,但是被白衣男子阻止了,他挑挑眉压低折扇对他耳语,“别急,看公子怎么做”
他说的公子没什么反应,倒是燕山捂着荷包不愿意,他掐着阴柔的嗓音道:“你那嘴巴难道是金镶玉砌的,诓骗到我们身上来了,小心去蹲大牢”
云禅捂了捂被荼毒的耳朵,“我说值就值,于我一文不值,对你们来说却堪比金玉良言。”
区区五百两对面前这些人来说只是毛毛雨,云禅觉得自己够良心了,五百两将男主的行踪卖了。
她抬眸扫了一眼紫衫男子,“你说呢”
“燕山,掏钱”紫衫男子依旧意简言骇,好似方才被怼的不是他。
燕山不情不愿地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云禅。
云禅看着燕山那肉痛的模样,当即了然。怪不得付个账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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