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姑娘性情纯善无垢,绝不会是在幸灾乐祸。
她沉思时听到姑娘欢快的声音响起,“侍墨侍墨,你可有瞧到方才街上那位公子?”
“并无,怎么了?姑娘。”
“他可是我的恩人呢,上次赏花宴姐姐们非要我作诗,你知道我这榆木脑袋怎会写什么劳什子诗,好不容易思索出来上半句,下半句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还是这位公子帮我解的围。”
侍墨瞧见自家姑娘提起那位公子眉眼含春的模样,心中升起忧愁。街上白衣公子风华绝代,她自是瞧见了,只是那位公子通身的贵气,一看就不是自家姑娘能招惹的。
但是看自家姑娘欢快的样子,侍墨心中叹气,罢了罢了,还是以后她多看着自家姑娘吧,总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姑娘下次见面定要好生谢谢这位公子”
女子一听眉间顿时染上了欢喜,“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正巧与我想的一样。”
侍墨心中咯噔了一下,“姑娘,这京城里随便扔个石子都能砸出来一堆皇亲国戚,奴想那位公子能帮姑娘解围身份定是不低,老爷只是一个五品的小官,咱们惹不起。”
女子一听不高兴地撅起嘴。
女子名单静秋,小小的翰林院侍读之女,搁在京城遍地是皇亲国戚的地界,连名号都排不上。
单静秋知道侍墨说得对,但她揪揪袖子就是不开心。
她没和侍墨说,自从那日起她与这位公子经常私下见面,只是不知为何三个月前他突然没了音信,令她心中焦急。
如今见到了人,她定是要好好问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招呼都不打让她担心。
侍墨看着自家小姐的神色,知道她还没有死心,想要再接再厉,单静秋连忙松了口风,说知道了知道了。待到小二上菜,侍墨没空盯人的空档,她提着裙子跑到三楼一间包厢门口。
站到门外单静秋给自己打气,半天才下定决心敲门。
见到人她一定要问问他为何不告而别。
“请问”
刚敲了没两下,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面上无须,身体微微发福的男人。
看到不是白衣公子,单静秋心中失落,越过面前的人望进包厢。白衣公子端坐在桌前,被人服侍着,通身的贵气。
单静秋心中有自卑生出,便听到面前的男子掐着嗓子问:“姑娘你找谁?”
白衣公子正在提杯自酌,包厢外有动静,他连瞧都没瞧一眼。
单静秋想起连日来的思念,委屈地红了眼眶,哽咽道:“我对不起打扰了。”
她看了眼里面的公子,正巧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面上一赧,提着裙子拔腿就跑。
云禅瞧到门外的姑娘,心脏立刻钝钝的疼了一下。她紧攥着酒杯,皱了下眉,见那位姑娘欲要离开,想也没想就站起来追了出去。
因为动作急切,差点掀翻身后的椅子。
“陛下”
“皇上,你这是要去哪里?等等奴”
云禅头都没回,呵斥了一句,“待在这等朕回来!”
单静秋漫无目的跑着,脸上落下滚滚泪珠,她顾忌着街上的行人没有直接走出酒楼,而是从后门出去跑进了酒楼后面的小巷子。
云禅瞧到前面的女人一直在乱跑,蹙了下眉。想喊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干脆一个纵跃,运起轻功落到她面前。
单静秋泪眼模糊间,只见人影翻飞,白衣飘袂,待到她揉眼再看,面前已多了一个白衣飘飘,俊眉朗目的男子。
“跑什么?”
单静秋顿住脚步,眸中泛起了泪花,“我——”
云禅以为她要哭,结果美人三步两步冲进她怀里,粉拳捶着她的胸膛,“你这个大坏蛋,大坏蛋,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女子说完直接埋到云禅怀里痛哭出声。
云禅神色无奈,任由女子用小拳拳捶自己的胸口,鼻涕眼泪全往她华贵的衣衫上蹭。
她想往后退,但心脏立刻传来如针扎般细密的疼痛。
不知为何她瞧见这陌生女子哭泣,心中前所未有生出一股的怜惜。
看她哭,她心中好疼。
但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这股情绪不属于她,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情绪。
难道这姑娘是原身的爱人?
思及这种可能,云禅的神色放柔了几分,温柔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你别哭了好不好?”
单静秋从男子胸前抬起一张哭花的小脸,双眼肿如核桃,脸颊粉嫩如水蜜桃,看起来不仅不丑,反而让人心中愈发怜爱。
她小嘴撅着,好似能挂油瓶,抽噎道:“我看见你太高兴了嘛,你以为我想哭啊,嗝”
说着说着她不雅地打了个嗝。
知道自己出了丑,单静秋脸色绯红埋进男人怀里,“不准笑,敢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云禅叹了口气,这姑娘完全是小女孩心性,她与她计较什么。
她顺手拿过单静秋的帕子给她擦眼泪,“不笑,我不笑。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疼了。”
她不是说假话,这具身体对眼前这姑娘感情很深,看到她的眼泪云禅身受其害,心脏跟着抽抽地疼。
单静秋却以为她在说什么情话,把小脸埋到云禅怀里,羞涩的不行。
嘟囔道:“好啦好啦,我不哭了还不行,你不要疼了,乖啦”
她说时手指轻柔地点了点云禅心脏的位置,好似这样就能让它不疼了。
云禅身体一僵,这算不算青天白日公然耍流氓?
偏偏单静秋神色娇憨,眼神清澈,完全不像是在占便宜的样子。
云禅到嘴边的训斥就这样咽了回去。
她扯开单静秋,“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莫要让家里人担心。”
单静秋揪着手帕,碾了碾脚尖,“我,我舍不得你嘛”
云禅:
她该拿她怎么办?
第57章 倒霉皇帝(7)()
出城前往骊山的路上;德福看着前面骑马的皇上欲言又止。
云禅余光瞧见德福迟疑的神色,心中生出恶趣味;想看这奴才能憋多久。
没撑半柱香,德福转身瞧了瞧身后的大臣;见他们都往路两边观望,没有注意这边,小心翼翼碰了一下马肚,凑过去问道:“皇上,今天酒楼出现的那位主子,您打算什么时候接她进宫?”
听他这么问云禅心中讶异,难道德福知道今天那位姑娘的存在?
她面上毫无异样;疑惑道:“进宫?进宫作甚?”
难道陛下只想吊着那位姑娘;不给名分?
德福揣摩了一番圣意,道:“奴知道陛下欢喜单姑娘,并为了单姑娘经常私溜出宫;往日奴帮陛下打掩护,只闻其名不知其谁。如今不仅奴见到了,诸位大人也看到了;单姑娘是官家女子,奴害怕陛下与单姑娘私下见面的事情传开,于单姑娘名声有碍。”
依往日陛下对单姑娘的感情来看,陛下不像是只与单姑娘玩玩的样子;他就怕陛下没有想到这些;以后出了事情自己被陛下怪罪。
云禅眉梢一动;原来跑出去的那位姑娘姓单。
她果然与原身有关系。宫内谁不捧高踩低,观德福对待这位单姑娘慎重的样子,想必原身对她用情很深。
她明白该如何对待单姑娘了。
“你以为朕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只是如今中宫无主,崔氏父女对朕的后宫虎视眈眈,她性子太过天真,真不想把她搅入后宫这池浑水。”
德福当即了然了,没想到陛下想得如此长远,对单姑娘用情如此之深。
京城,一片桃林深处,女子身穿着粉白的衣衫在桃树间穿梭,收集落下的花瓣。
忽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绯红的桃花落了一地。
“他真这样说?”
女子不知道得到什么回应,“好,我知道了,攻略继续进行。放心,这个世界很快就结束,我们马上就能离开。”
“舍不得?你问我会不会舍不得?”
女人轻笑出声,自话自答,“床前白月光不就是要寂灭在它最美的时候。若我不离开,我这白月光迟早要成为他衣服上多余的白米粒。”
她拨了拨绯色的桃花瓣,花瓣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女人最美的时候,最能让男人记她一辈子的时刻,就是死在男人怀里。”
她笑,神色天真无辜,犹如盛放的清荷。
**
鲁太傅辞官归隐后住到了骊山半山腰。
骊山山路崎岖,马儿与轿子均上不去。
若云禅没记错,资料上写鲁太傅刚过花甲之年,老年人腿脚不便,年老体弱。鲁太傅刚辞官时,原身专门赐下一处温泉行宫专门给他养老。
只是鲁钰拒绝了,选择在骊山居住。
骊山山路陡峭,野兽横行,不知道他为何想不开决定在这里住下。
云禅一行人到了骊山脚下弃了马,徒步登山。
中途德福几次欲言又止,“陛下,不如让奴与几位大臣轮流背你如何?”
几位大臣先是瞧了瞧皇上颀长的身姿,又瞧了瞧德福那发福的身子,最后打量了一番自己与德福公公差不了多少的发福身材,很想摇头。
但是德福公公都开口了,若他们不知好歹地拆台,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云禅斜了一眼身后的弱鸡大臣,“不用,顾好你们自己便可,不要给朕添麻烦。”
望着前面皇上步履矫健的身影,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哼哧哼哧用吃奶的劲儿跟上,他们绝对不能成为陛下口中的麻烦。
于是云禅在前面不疾不徐地走着,中途还有闲情逸致赏赏花,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大臣,舍了老命跟着。
走了一段不远的距离,德福本想开口让陛下歇歇,但望向前面明明步履闲适,却偏偏与他们距离拉得越来越远的陛下。
他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只得提起力气加快脚步。
天呐,陛下今天早上到底吃了什么?
云禅来到半山腰,有人早在那里等着了。
半山腰的竹林里屹立着一处竹屋,风一吹,竹叶纷纷扬扬落下,竹子瑟瑟作响。
就在那竹屋门口,摆了一方石桌与几张石凳。
身穿靛青色衣裙的女子,挽了轻便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低眉敛目,手执磨砂紫砂壶在沏茶。
听到男子皂靴踩在竹叶上的声音,青衣女子侧过身来,露出整张脸来,眉清目秀,清丽脱俗。
女子一双眼睛生的格外好看,眼角上挑,似含秋水。
莫名让云禅想起一句诗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瞧到面前的男子,青衣女子巧笑倩兮,似乎并不惊讶。
“家父早在等着了,公子请进竹屋一叙。”
云禅抬腿进竹屋时,越过女子,女子极为有礼地屈身朝她行了一礼。
她脚步一顿,盯上桌上杯子里浮出来的新绿茶叶。
“姑娘不请我喝一杯?”
女子美目流盼,掩唇笑了,“公子说笑了。公子身份尊贵,小女子这里的是往年的陈茶,配不上公子的身份,新茶在屋里父亲桌子上,早已泡好了。”
女子虽语调轻松,却似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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