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位碰瓷老人早有预料,故意拖延时间,其实是怕他们出事?
这一晚,苏牧无眠,坐在老树下边修行整夜。
其间,那位高大老人,出现在他心海里很多次。
当苏牧睁开眼,之前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涌现。
他又变成了一条鱼。
周围白茫茫一片,寂静无声。
苏牧竭力往上游动,不知过去多久,一直到他感觉筋疲力尽,方才冲出水面。
周围景色,很是熟悉。
岛心湖泊,齐先生垂钓十年的地方。
湖边有一块古怪的石头,不过上边并没有身穿白衣的齐佩甲。
唰。
忽地,一阵墨色光芒从湖底穿透,顷刻间笼罩这一片湖泊。
一团黑糊糊的铁块,悬浮在苏牧眼前。
只不过这一次,铁块和苏牧之间,有一道石桥横亘。
“苏牧,跃过这道桥。”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苏牧听得出来,这是齐先生的声音。
他心中一定,就要积蓄所有力量,飞跃石桥。
不过又有一道声音在他耳畔炸响:“苏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一旦跃过石桥,便是坠入地狱。”
声音威严,如洪钟大吕,宛如一尊神佛在呵斥。
一声刚落,石桥上又现出一道声影,高冠博带,身穿龙袍,如同天上帝君。
“苏牧,你一旦跃起,便会万劫不复!”
李屠夫和宋婆婆也现出身影:“苏牧,你不是徐尧的好朋友吗,你要是跃过了石桥,便是夺走了徐尧的机缘。”
苏牧眼前出现一个个人物,宝相庄严,全都在劝他不要跃过石桥。
不仅如此,等到苏牧再去看石桥,骇然发现,石桥的另一端,尸骸遍地,鬼气森森,一道道无面身影张牙舞爪,宛如地狱厉鬼。
“苏牧,跃过这道桥。”
齐佩甲的声音,再次在苏牧耳边响起。
苏牧下意识点头,尽管此时鱼身的他根本做不出这个动作。
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喷涌。
苏牧猛地从湖面跃起,带起无数晶莹水珠,以及一道长长的墨色尾光。
他像是一颗直冲高空的流星。
身后,一道道威严声音响起,更有鹤唳风声,有人直接出手了,要用最铁血的手段,镇压苏牧,不让他跃过石桥。
“不要回头,直管前行!”
齐佩甲的声音在苏牧心头响起。
苏牧势如破竹,一举过石桥,撞在黑色铁块上边。
一瞬间,天地清明。
石桥这端宛如地狱的场景,消失不见,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湖泊。
哗啦啦。
黑色铁块开始消融,包裹在墨色长刀外的铁锈,一块块剥离脱落。
苏牧后继乏力,只能跟着这些铁锈一起,坠入湖水。
第23章 白马楼盛会()
齐政一一口一口喝着坛中美酒,笑得不亦乐乎:“你是说昨晚苏牧他们都没在家?”
高漾如实点头。他等了不短时间,后来害怕齐政一个人出事,这才离去。
“哎呀呀,那这家伙还真是好命哎,这样都可以逃过一劫。”
齐政打了个酒隔,抬头望着初升的太阳,眼光忽明忽暗。
“殿下,要不然”高漾做了一个割头的动作。
“高老,你说你都活了几百岁了,这杀心咋还这么重呢?”
齐政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不顾仪态的砸了咂嘴,笑道:
“我昨晚叫你去的主要目的,是给我‘买’酒,如果能杀了苏牧,那当然最好。既然没有杀,那就算了嘛,留着还能恶心恶心顾长歌。”
高漾笑了笑:“废物恶心废物,这倒是有趣。”
齐政摇头道:“顾长歌至少还有登白马楼的资格,所以严格来说,不算废物。至于那个苏牧嘛”
能进入白马楼,就意味着有机会获得大机缘,那么不管他现在如何,一旦获得机缘,便有可能鱼跃成龙。
可苏牧这种注定无法修行,又连进入白马楼改写命运的机会都没有的人,注定和他齐政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苏牧现在看起来还不错,不过再过些岁月呢,苏牧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唉,不提他了,脏嘴脏嘴。”
齐政摇摇头,继续一瓢一瓢地喝着酒。
苏牧身子一颤,睁开了眼睛。
前一秒,他还是一条墨色鲤鱼,随着一堆堆铁锈坠入湖中。
“又梦到那个黑色铁块了。”
苏牧皱着眉头,这一次梦的内容,比起上次还要光怪陆离。
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
他的脚边有一堆黑黢黢的铁块,与梦里随他一起落入湖中的铁锈,相差无几。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苏牧对于这种玄妙的事情,已经不再接受不能。
特别是修习炼气士法门,正式踏上修行路以后,苏牧很快便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梦到黑色铁块的时候,那一群鱼狂啄铁锈的时候,铁锈上曾亮起一个个淡金字符,像是一个个古老的文字。
苏牧捡起一块铁锈,不停擦拭。果不其然,一个个金色文字亮了起来。
只是,这些文字充满岁月气息,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
这让苏牧有一种空手宝山而入不得的感觉。
好在苏牧对于机缘一事,一向是“有时终须有无时莫强求”的心态,所以也不至于因此苦闷。
“后天去见齐先生,也许可以问问。”
苏牧还记得,昨晚的梦里,正是齐佩甲让他跃过石桥,撞上黑色铁块。
正当苏牧准备将铁锈收好,去挑水浇灌菜园子的时候,怀中一物突然发烫。
苏牧目露惊奇,他怀里只有一件东西——碰瓷老人给他的那本泛黄书册。
他已经看过,书册上只记录有一些故事,或是儒家圣贤行走天下,教化众生;或是墨家门徒兼爱非攻,扶贫济弱;或是道家子弟出没山水间,修道成仙
这样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竟然与铁锈有关联?
摸出书册,将其放在铁锈堆上。顷刻之间,书页自行翻动,所有铁锈亦是齐放光彩,一枚枚金色文字从铁锈脱离,围着古朴书册上下翻飞。
最后,一枚枚金色文字没入古籍中。
苏牧手持古朴古籍,一页一页翻阅,发现之前古籍有些缺漏的地方,此刻已经被添补完整。
原本完全看不懂的古文字,此刻已经能被苏牧一个一个念出。
“仁、修、爱、攻、生、杀”
一共百余文字,相互之间并无关联,几乎是完全独立,无法组成一句话,甚至很难组成词语。
苏牧皱着眉头,研究了好半晌,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得暂时将此事放下。
两日之后。
天刚蒙蒙亮,整座小岛便巨震不已,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结束,简直像是地震了一般。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声音浪潮。
整个神陵岛,热闹不已,喧嚣声传遍云霄。
苏牧浇完菜园子,一边擦汗,一边往岛南望去。那是喧嚣声音的发源地。
毫无疑问,白马楼就是在岛南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唐羽裳就和他告了别,早早地往那边儿去了。
可以想象,这必然是一场盛会。
除了岛上和苏牧同龄的九十多个孩子,还有许多岛外的天骄,王公贵族的后背,修道宗门的杰出子弟,应有尽有。
“羡慕得紧?想去得紧?遗憾懊恼得紧?”
房顶,苏妲己抬头望着朝阳,两只手撑着房檐,一对晃眼的大长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苏牧将最后一瓢水泼在菜园子里,笑道:“羡慕,也想去。可既然去不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没什么可遗憾懊恼。”
苏妲己低头看着已经苏牧,眼神晦暗。
小岛上一共九十多个孩子,都和苏牧一起长大啊,可今日这么热闹一场盛会,却只有苏牧一个缺席。
而且还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就在这时,许久没有在苏牧面前出现的微胖妇人——陈姨,再一次走了过来。
“苏苏牧。”
陈姨还清楚记得苏牧斩杀红衣少年“仙师”的事儿,所以对苏牧仍然十分畏惧。
“陈姨,有事儿吗?”苏牧拎着水桶,淡然问道。
“那个”微胖妇人扭扭捏捏,犹豫再三,这才摸出几封书信,“这是和长歌相熟的几个人,让我交给你的信。”
说完,妇人将书信放在菜圃外边,转身就走。
“哦,对了,还有一封,是一位眼睛不大,身穿金衣的孩子给你的。”
言罢,妇人再不做停留。
苏牧皱眉,放下水桶,拆开那一封封书信,一一看过。
然后,苏牧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信笺一一放回信封,收入怀中。
那些书信,文字各不同,意思却都是一个意思。
“苏牧,听说你不去参加白马盛会,甚是遗憾,此等风光,一生难见几回,特别是对于你而言。不过你也不用太气恼,盛会之后,我会将盛会中的趣事,一一告诉与你。”
落款——齐政。
第24章 半个字()
苏牧浇完菜圃,又给后院老树浇了水,做完一切,这才出了门,往小岛中央走去。
一路上,苏牧遇到不少汉子妇人,一个个跟赶集一样,提家携口地就往南边去了,不少人脸上挂着期盼的表情。
看样子,都是以为能去捡个漏。
有些人看到苏牧背道而驰,会停下脚步问上一句:“苏牧,听说岛南有盛会,好像可以捡到机缘,你不去吗?”
苏牧都会笑着摇摇头。
然后这些人就会一脸震惊地望着苏牧:“你不是也不能修行吗,如果捡漏捡到机缘,那不是天大好事?”
苏牧此时会说:“捡不到漏的啊,这种盛会”
只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那些人便会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摆手打断他的话语。
“苏牧,不是我说你,你自己不去就算了,还要咒我们捡不到机缘,是不是太小人了一点?”
然后,在苏牧一脸愕然的时候,这些人再不去看苏牧,急匆匆往岛南而去。
苏牧只能苦笑两声。
前世,他在学校的时候,也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
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讨论哪首外文歌好听。最后,有人再三询问苏牧,当苏牧说出“我其实喜欢国语歌”的时候,这些人就会像是受到极大震撼,以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苏牧,留下一句嘲笑:“天啊,你怎么这么low啊”
当很多人观点一致的时候,你只要有一点不同的看法,就会被这些人视作异端。排挤在团体之外且不说,更会受到无止尽地嘲笑,直到你的观点与他们一致。
这种事情太过稀松平常,所以面对着这群热烈期盼去岛难捡到机缘的团体时,苏牧很自然地成为了那个“异端”,那个被排挤在外受到质疑嘲笑的人。
苏牧刚刚看到湖泊,前方便传来了齐佩甲的醇厚嗓音:“不觉得委屈?你只是回答他们的问题,可他们却觉得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苏牧淡然一笑:“以前遇到这种事,委屈总是免不了,后来就好了。”
齐佩甲笑道:“因为错的本来就是他们嘛,所以你干嘛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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