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怎么也不肯在自己面前说;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不过反正他来找的是他二叔;借不借全由老爷做主;她不管这事儿。
金昭在一旁别有意味地看着脸色镇静的金耀名。
“怎么;上回的一千两花完了?我可是听说你把那两株人参都卖给药馆了。怎么一趟京城回来;花钱就没谱了?”
金耀名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金昭是从哪里知道他把人参卖了的事;额头沁出了一滴冷汗。
“也没什么,”金昭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似的:“恰好;我路过药店想买些人参;看着那两株觉得尤为眼熟,掌柜的特地跟我说这是你爹拿去当的,不会是瞒着你吧?”
前些日子天冷,轻音身子虚了些,大夫说可用些补药,他就把药馆名贵的药材都搬空了。
总有好的。
“够了,昭儿!”
虽说金夫人也看不上金耀名,但怎么说来者是客,况且人家现在有功名在身,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
“是你爹让你来的?”
金老爷面色阴郁,想到了几十年前的陈年往事,那个时候,他堂哥可是做足了要和他恩断义绝的姿态。
“我爹他尚不知情,是我一人的主意,此番去京花了不少银钱,全仰仗金夫人。只是如今回来,听闻我未婚妻出了点事,急需银两,否则耀名断然不敢上府来打扰您。”
“唉,坐吧耀名,”金老爷手搁在椅子的扶手上,“我和你爹的事暂且不谈,你只管唤我二叔便好,若你还认我的话。还需多少两银子,我让人去账房支给你。”
金昭凝神望向他,心里猜测着:五百?八百?
金耀名为难地低头道:“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两。”
好啊,狮子大开口。
金昭忍不住了,只觉得金耀名衣冠楚楚,可心肝实在是比自己不知黑去了多少倍。
“那个西街杀猪的不是只欠了五百两吗?你一下子借一千两,可是要算利息的。”
“金昭,你给我出去!”金老爷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回你院子里去,没把账对完不许出来。”
金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临走前望了一眼不安的金耀名,漆黑的桃花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金耀名捏了捏拳头。
“这样吧,我让人支给你一千五百两,也不用还了。你刚刚高中,各方面都需要打点,正是用钱之际,若是不够,随时找二叔来要。”
“谢谢二叔,我还是给您写个欠条吧,”金耀名看到了面色不虞的金夫人,想了想,自己光明正大地借钱,又不是还不起,打个欠条又何妨?
“不必,虽说我和你爹有些矛盾,但一直是拿你当小辈看的,今后若是有什么不如意,尽管来找二叔。”
金耀名郑重地行了礼,拿着下人包好的银子离去。
金昭被父亲说了两句也不在意,本来想往书房走的脚步生生止住,来到后院内,丫鬟守在屋外。
“少夫人呢?”金昭问道,好好的为何不让丫鬟跟在身边。
“少夫人在屋内,奴婢话多,怕影响了夫人穿针,便在屋外候着。”
金昭了然地点了点头,大概他的妻子又在给他做衣裳了。
身上穿着的这件外衫就是她做的,他穿了好几天都没舍得脱下。
伸手去推门,突然想到了什么。
“今个前院来了客人,少夫人见过了吗?”
丫鬟摇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到底有没有,说清楚!”瞧着这些没眼色的丫鬟,他的脾气又快克制不住了。
“也不算见面,就是那位公子来的时候,少夫人正好从夫人那里出来,两人碰了个面,并未说话,所以刚刚少爷您问起,我一时间就给忘了。”
“嗯,”金昭眼里的暴戾收了些许,“少夫人回来可曾说了些什么?”
“没有,少夫人一回来就在屋里给您绣披风上的花样呢,都不搭理奴婢的,倒是那位公子,奴婢瞧着他看了少夫人好几眼。”
她倒也不确定,不过金昭突然这么问,她就越想越偏,究竟当时什么情况,她也记不清了。
“行了,下去吧。”
金昭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安安静静坐着的轻音。
“你回来啦,”扬了扬笑脸,轻音放下手里的布料把针收回箩筐,朝金昭走了过去。
金昭几步走上前来,揽着轻音的腰不肯撒手,低头在她的颈间嗅着。
“真香。”
轻音羞恼地要推开他,金昭拉住她作乱的那只手,关心道:“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做衣服了吗,有空去外边走走,老是做这个对眼睛不好。”
“可你身上这件袍子总是不肯换下来,我总得给你做件新的换洗吧,”脑袋在金昭的话里蹭了蹭,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金昭脸有点发烫。
低头看了看她的发间,别着自己送的那枚倒垂莲花簪子,青丝如瀑,银簪玉嵌,好看极了。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中午和爹娘吃饭,我可能不回来了,”低头在亲了一口。
步履匆匆地离开。
金耀名捂着胸口的银票,感受着那种厚实的分量,脚步不停地往西街阿秀的住处走。
走到一个小巷口,人越来越少,透着阴森可怖的气息。
这条小巷他经常走,况且又是青天白日的,他没什么好害怕的。
突然头上就被套了个麻袋,眼前一片黑,结结实实地倒了下来。
后背被人隔着麻袋轻轻踹了一脚,金耀名发出一声闷哼。
不疼,但是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在麻袋里胡乱地挣扎着,可是无济于事。外边至少有三三个人包围着他,从对他的推搡中他可以判定。
“算了,掀开吧,别闷死了。”、
金耀名终于得以重见光明,扒拉下来蒙在脸上的麻袋,看清了眼前的形式。
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围着自己,金昭站在远处看着自己,扇子上下飞舞着。
“金耀名,我今天也不要求别的,把从我金家拿走的钱还回来就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等金昭说完,两个青年就咬着牙,浓眉倒竖,凶恶万分的模样。
“金昭,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不学无术的富贵公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卑鄙!这钱是金老爷给我的,我为何要换给你!”金耀名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不给是吧,那我就只能自己拿了,”丢了个眼神给两人,金昭远远地观望着。
那两个青年不算多健壮,但体格比金耀名要威武得多,瞬间就把他给围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陷入绝境激发了斗志,金耀名拼命反抗着,手里的拳头也毫不留情地往二人的脸上挥舞。
一个拿笔写字的,劲儿竟然不小,两个青年合力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制服,一人扭着一只胳膊按在墙上。金耀名被扣得不得动弹,仍不忘朝金昭瞪着眼,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金昭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金耀名,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那天被本少爷打得无还手之力呢?”
金耀名怒目而视,并不说话。眼睁睁地看着金昭从自己的怀里把银票取了出来。
一共三张,每张五百。
金昭一手拿了一张分别递给旁边的两人。两个青年喜笑颜开地接了过去。
“金少爷下来还有这种好事别忘了叫我们哥俩啊!”两个人喜滋滋地拿了银票,手里更用力了些,按得金耀名疼出声。
“要说打人,你们谁都比不过探花郎,挨了本少爷几拳,转眼就坑走了两千两银子,这买卖,真划算,”金昭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五百两又塞回了金耀名的怀里。
“本少爷觉得,探花郎有这天赋,读些死书实在是可惜了。”
金耀名抻着脖子想要扑过来,被两个青年按着不得动弹,颧骨高高地突起,面露凶相。
“你早就知道我是故意的了?”
亏自己还把金昭当成傻子,远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意图了,说不准正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
是,两千两银子对他金昭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他金耀名来说,那可以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金昭退了两步:“你情我愿的买卖,本少爷做的舒坦。”
“哦,对了,奉劝你一句,听说你送了未婚妻一枚玉簪?成色不错,应当值些钱。”
017()
金昭带着两个跟班招摇地走远了。
金耀名一把扯下麻袋;狠狠地掷在青砖地面上;眼神淬了冰。
摸出金昭塞在他怀里的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不甘、恨意全然喷发。
阿秀早就已经在门口张望着。
耀名哥说过他回来找自己的;怎么还没有过来;再不来那些人又要来催债了!
“阿秀;赶紧把猪喂了!”阿秀爹躲在屋子里喊了一声。
“爹;哪还有东西喂猪,我们自己都快吃不饱了,要是换不上钱;他们说不定连家里养的猪都给拖走了!”
“他们敢!”阿秀爹梗着脖子,那两头猪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突然,阿秀的眼睛亮了亮;看着蹒跚而来的人影;忙跑着迎了上去。
“耀名哥!”阿秀欣喜地唤了一声,走近了才看到金耀名脸上的一块红印。
“耀名哥你这是怎么了?”阿秀担心极了:“是不是那些人去你家找你麻烦了?”
都知道耀名哥是自己的未婚夫;是不是那帮地痞无赖去闹事了?
“不是的阿秀;”金耀名摸了摸脸上的伤;倒也不是很疼。
从袖口里拿出一路捏着的银票。
“这是五百两;你拿好把欠那些人的债都还了。”
阿秀接过了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能一个劲地低声唤着金耀名。
“好了;没事了,你快回去吧;”金耀名柔声安慰道。
“耀名哥;你要不要去家里坐会,我爹在家呢。”
金耀名往阿秀家的方向瞥了一眼,“不必了,下次我再登门拜访。”
眼神从阿秀一直簪在发间的发钗一闪而过。
荷包里还有几两碎银子,头一回,金耀名买了酒,拎着回家去,过路的人无不问他一声好。
到了家,还未进屋金秀才便闻到了酒的香味,看到金耀名手里提着两坛好酒,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拿到钱了?”伸手把就酒接过来,探头深深地嗅了一口。
“就五百两银子,全给了阿秀还债了,”金耀名低头沉默。
“就五百两?!”金秀才不敢相信金家竟然这么抠门。
“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是上门打秋千的穷亲戚?忒没眼力了!”
金秀才放倒酒坛子,命令道:“等你做了大官,可别给金家脸色,这些年来,那个金昭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早就应该抓进牢里好好关上一顿。”
金耀名点点头压根没注意金秀才在说些什么。
“你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被人打得是不是金家那群畜生干的?”
金秀才气得眼冒金星,自己儿子这么有出息他们竟然敢这样对待,以后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爹,”金耀名喉咙哽住,好半天才吐出来话。
“我想退亲了。”
“你说什么?”
金耀名看着父亲的眼睛把考虑了半天的事情说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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