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狱官一眼认出,那块碎布就是刚刚从自己臀部上撕扯下来的!
饶是王狱官见多识广,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魏秀娘草垫子下面能够大变活人,而且变出的竟然是变异之前的“木神医”。
“汪!汪!汪!”
王狱官眼中的“木神医”也就是黑狗阿三,见王狱官诧异地盯视着自己,他开心地叫了两声,然后双腿蓄势发力,身子如一阵风般扑向了王狱官。
按照王狱官的修为,与阿三的实力相差无几。但王狱官输就输在了内心不够强大。听到阿三肆无忌惮地“汪汪”叫声,王狱官本来就已十分诧异,如今变得更加惊骇。面对阿三的进攻,他居然忘记了躲闪。待阿三又一口咬在王狱官的身上,撕心裂肺的痛感才让他清醒过来。
一招落败,处处受制于人。王狱官想要扭转不利局面,但为时已晚,十五号牢房内响起一连串的“刺啦、刺啦”声。片刻间,王狱官的衣服变得一条条、一片片,血水混合着阿三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如果说刚刚见到阿三,王狱官的心情是惊诧和忐忑。而如今,自己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王狱官愤怒了。他不再顾忌对方是何许人也,代表着何种势力,面对阿三再次扑上来,王狱官不躲不闪,双手缓缓地迎了上去。
慢,王狱官的动作真的是非常慢。在王狱官舒展的动作中,甚至能够看到他肌肉牵动肌肤的细微变化。
然而就是这缓慢的动作,阿三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那股寒意发自王狱官的手心,所掠之处无不被冻成了冰凌冰块。
在那一刻,阿三有种错觉,感觉他与王狱官之间的空间被凝固了。穿梭在冻结的空气中,阿三的身形迟缓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最后阿三保持着腾空想要跃起的动作,被一动不动地冻在原地,成为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木神医,在下不想与您发生冲突。这样做实出无奈,敬请见谅。”
此时此刻,见阿三被自己困住,王狱官又恢复了往日面对“木神医”的谦卑。他向阿三强自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转身向昏迷的魏秀娘走去。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如果这个小丫头是不是人偶山庄之人,自己若能识破,对于人偶山庄来说是一件功劳,自己则要更加客待“木神医”。如果小丫头是人偶山庄之人话
王狱官思索间,眼中闪现出一道寒光。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八步王狱官距离魏秀娘本不远,转眼间,两人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王狱官再次散出神识之际,被冻成冰雕的阿三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的瞳孔本是黑褐颜色。不知怎的,瞳孔深处突地一亮,一缕极微极小的火焰兀自产生,将他黑褐色的瞳孔映照成了金黄颜色。那缕火焰的生命力似乎极其旺盛,转瞬间充斥了阿三整双眼睛。
这仅仅是个开始。没等阿三感应出应到它的存在,那缕火焰已经化作一条火线,以燎原之势向阿三周身蔓延而去。
在彻骨的冰封之下,阿三本已痛苦难当。火线的出现,更让阿三掉进了十八层地狱。他想摆脱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怎奈被封于冰块之内,全身无法动弹,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可能。
就这样,火线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燃烧中,一道道细小的裂缝自阿三头部的冰封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啊!”
阿三一声大吼,包裹全身的火线发出炙热的光芒。与此同时,桎梏阿三的冰块发出了“嘎巴、嘎巴”的碎裂声
H28 防御装置()
第八章**监狱第二十八节防御装置
“该死!”
听到冰块碎裂的声音,王狱官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办?
自己的身前是昏迷尚未醒来的小丫头。只要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信符,就能够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但这需要时间。按照目前对空间戒指的熟练程度,自己取出信符至少需要五至十个呼吸时间。
身后的“木神医”能够给自己这么长时间吗?
显然不可能!
在冰块爆裂的瞬间,王狱官感觉一股热浪自身后袭来。
不好,“木神医”发动攻击了,王狱官暗暗咬紧牙关。他并未回头,而是右手单掌迎了过去。
刚才,阿三尽管将王狱官撕咬得伤痕累累,但在王狱官看来,那仅仅是小儿科的手段,阿三凭借得是动作灵活、出其不意。面对自己的寒冰掌,对方只有被冰冻的份儿。
所以,王狱官并没有太过于在意阿三的攻击,他一面抵御身后的阿三,同时神识依然向魏秀娘的空间戒指中蔓延着。
只要能够确定这小丫头的真实身份,下一步的行动就是明朗起来。
王狱官的思路是对的,但忽略了一点——他的身后,不是那个脾气暴躁的“木神医”,而是有着诸多谜团的黑狗阿三。
在王狱官用单手抵御阿三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身后的炙热陡然升温变成了炙烤。而自己掌心发出的至寒之气,在炙烤中融为了腾腾的蒸汽。
这只是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当王狱官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一股火焰已经沿着他右手向臂膀燃烧过来。
太大意了!
王狱官暗自叫苦。他再也顾不上探查魏秀娘的身份,心神一凝,硬生生地斩断了刚刚侵入空间戒指中的神识,与此同时身体向斜前方跃去。
也幸亏王狱官当机立断,火焰失去了源头,没有再继续燃烧下去。否则的话,王狱官将会瞬间陷入火海之中。即便如此,王狱官的右手以及右臂被灼烧出一片火泡,疼得他连连倒吸冷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先是被撕咬得遍体鳞伤,如今又险些葬身火海。王狱官不干了,他怒火直冲顶梁,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心底升腾而起。王狱官转过身,抬起双掌刚想迎战阿三,忽然口中难以遏制地发出了“啊”的一声。
只见不远处的阿三也就是他心目中的“木神医”全身沐浴在火海之中。
不,确切地说,是阿三身上流转着一道火线。火线掠过之处,形成了一片片炫丽的火光。
这是怎么回事?王狱官从未听说过更未见识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只见那道火线在阿三身上无规则的流动着,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时而向前,时而向后不管火线如何流动,熊熊燃烧的火焰对阿三没有丝毫威胁,反倒像是一种保护。
阿三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满心焦急。他知道这道火线出自身体内部,他也知道掌控住这条火线就能够使他的修为更上台阶。然而,火线似乎有自我抗拒意识,只要阿三投来目光,火线便迅速掠出阿三的视野。
不能让他掌控火线!如果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或者与自己无关的路人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敌人!
看着自己一身的伤口,王狱官忽然有种预感,感觉巨大的威胁在一步步逼近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王狱官见此情景,双手平端于胸前,将修为提升到了极致。只见两股肉眼可见的气流自手中形成,仅眨眼的工夫,那两股微小的气流融合在一起,变成了鸡蛋大小的一团,并不断地在膨胀扩大。
那气流属于至寒之气。如果侧耳聆听,会听到气团周围一米之内的空气隐隐有冻裂之声传出。
“攻!”
王狱官一声爆喝。只见那团至寒之气旋转着,以力拔山兮之势“砸”向了阿三。
此时的阿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火线上。只要阿三的目光略一锁定,那条火线便如同泥鳅般“滑”出视线之外。
这已经是第八次尝试了。阿三心神一凝,目光像一张网般将火线罩在其中。
这次,火线居然没有跑开!
就在阿三欣喜之际,王狱官的至寒之气已经迎面袭来。
阿三刚刚遭受冰冻之苦,深知寒气的厉害。他一声吼叫,想要拼命抵挡。
万万没想到的是,火线忽然光芒大盛,周边点燃的火焰瞬间被它吸了过来。
怎么回事?
咔吧,刺啦咔吧,刺啦咔吧,刺啦
一时间,至寒之气与火线交织在一起,冻裂之声、烧融之声不绝于耳,此消彼长的氤氲气体霎时充斥了整间牢房。
这是何等古怪的景象。在离地三尺之上,一边是燃烧的至寒之气,一边是逐渐冷却的跳跃火焰,热与寒的交融、冰与火的交织,形成了一幅不可思议而又真实存在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阿三与那道火线融为了一体;不知不觉间,阿三与王狱官拼上了毕生的修为;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角逐之力在对抗中充满了牢房的各个角落。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隆声传自寒铁制成的牢门。
不好,溢出的能量激发了警戒装置!
僵持中,阿三和王狱官只觉一道无可抵挡的力量自牢门处汹涌而来,两人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大声响,整个十五号牢房猛地晃动了一下。房顶上、墙壁上粘贴的塑胶板材如同风中落叶般,纷纷震落下来。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凝固了。
片刻后,塑胶板材下面传出一声近似窒息的咳嗽声。紧接着,阿三灰头土脸的脑袋才从下面钻了出来。
好险,好险!
阿三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抬头向牢门对面的墙壁看去。同样是寒铁材质的墙壁凹陷进去近一尺深,在那深深的凹槽里,王狱官呈“大”字形紧紧地贴在里面。王狱官的眼角、嘴角、耳边有点点血迹流出。
完了!见到王狱官七窍流血,阿三不禁暗叹了口气。
忽然,阿三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怎么摔倒了?
想到这里,阿三动了动双脚,发觉右脚踝处被一只手紧紧地攥着。
“放开我!”阿三猛地一挣,想要摆脱那只手的束缚。
“你小子真是狗叫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刚刚把你救下,就恩将仇报想要踹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不救也罢!”
声音未落,尤兵同样灰头土脸地从塑胶板材下面爬了出来。
其实,尤兵与阿三是一前一后进入通道的。当时,阿三走在前面。他以特有的敏锐性,察觉出王狱官欲对魏秀娘不利。出于护主心切,阿三不容分说就蹿出了通道。
说也巧,阿三蹿出通道后,在重力作用之下,草垫子的一角以及草垫子上的被褥又落回了通道口处。
按照王狱官的观察力,本不应该忽略这个细节,能够很容易发现通道的存在。然而事发突然,王狱官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阿三和魏秀娘身上,这才忽略了尤兵的存在。
在阿三与王狱官拼斗的时候,尤兵本想搞个偷袭,将王狱官一举制服。但两个人的手段实在诡异,让尤兵无机可乘。就这样,尤兵等来等去,一直等到阿三与王狱官拼斗激发了牢狱的警戒装置。他才当机立断,救下了阿三。
从通道内爬出来后,尤兵找到了依然昏迷的魏秀娘,见她身上无大碍,才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对阿三说道:“你用刚才的手段攻击牢门,看能否助咱们逃出这里。切记,不要被它反噬。”
“好的。”
见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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