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良久,妖鹰王才在喘息中向手下们道,“让他去吧!今日之事,谁都不可以说出去。本尊伤情,更不许谢露半个字。”说完,带着伤体,在众多手下的护佑下,瞬间便消失了在茫茫雪海之中。
雪,仍下个不停,风,仍吹个不停。
痛,痛彻心扉,麻木,自腰以下的身体部分,都像是有千百万只蚂蚁,在同时啃蚀一般。
虞卒于寒冷冰冻三尺的崖潭底下清醒过来,口唇发紫,身体颤抖,整个人如同羊癫疯一般隔半会就抽动一下。
会心的笑从他的沙哑喉咙里传出来,虞卒振奋一下心情,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坠岩,却并没有死去。这无疑是一个奇迹之中的奇迹,他还不明白为何老天会如此的厚待自己,再举目四望,于身边的冰谷旁找到了一根已经折断了的树枝。树枝已经被冻成了冰棍,连叶子都铺满霜华,如同水晶一般,在天光的照耀下,闪亮了虞卒的眼睛。
“我的天哪,好险。”虞卒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要不是有这一根“冰棍。”缓冲,他只怕是早已经性命天收,要在此道冰谷之中做一个修仙失败的标本了。
只是不清醒还好,一恢复了意识,虞卒立即感觉到自己不但腹中饥渴难耐,而且浑身酸软无力,仙力的恢复更是无从提起,连普通人的行坐起卧都没有办法做到,谈何在这冰天雪地的山谷里存活下去。虞卒一颗心沉郁不已,暗叹老天我真是开玩笑的高手,怎么可以如此的戏弄人的。
玩笑归玩笑,虞卒意识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可身下打滑,四周冰墙壁立千仞,不要说现在已经失去仙力,就算是功法全盛之时,几乎也是消耗大部分的力量才可以从此道绝谷之中逸出。
虞卒苦笑了一声,自我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老天有此安排。关上了一扇门,必然还有一扇窗子打开,总不能到处都死寂一片,整个山谷中毫无生机可言吧?除了冰雪,应该还有其他的。”
“潺潺,潺潺……。”一道道细微仅可察觉的水流声,让虞卒大为感动。这是在自己落难之时,听到的最动听声音了。
“水流,居然有水流……那么……。”虞卒内心狂喜,挣扎着爬了起来。以他估计,山谷下的水流之中,必然有鱼儿虾儿什么的。哪怕是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或者是滑溜可爱的胡须鱼,也可以暂为果腹,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可是冰层足有两个拳头叠加起来那么厚,想破冰捉鱼,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虞卒环目四顾,在寻找自己的趁手神兵。
“哎呀!我的灵力长剑呢。”虞卒吓了一跳,身上无有长剑,旁边方圆十几平方的冰谷冰层上,更是没有仙剑的踪影。
“难不成,掉在了突出来的山梁之上了?不会吧。”
当时自我坠崖之时,他明明是有带剑齐跌,向悬崖下自由落体的。他是个爱剑之人,灵力长剑就是自己身体的另一特殊部分,是生是死,都不会让其离身而去的。唯一的解释,必然就是此剑已经落到了其它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正是脚下距离山谷之上中间的这一段下落的山体。
山体倾斜凹凸,时收时起,有如玲珑的曲线。
虞卒心中悲凉,想及此时,立即抬头向上望去。
“呀,额的神啊,怎么会被冰冻在了上面的。”虞卒目光所及处,一道红色的长髯,有如胡须一般地飘飞着。余下的剑身剑体,全都没入了冰冻之中,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只有那一道长髬,有如丰收的稻穗一般迎风飞扬,并没有为冰霜所冻。
虞卒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找到了灵力长剑。忧的是,此剑也甚会折磨人,明明知道主人已经落谷,并且仙力全失。要是换做平时,当然可以轻松一跃,即可以飞扑上几十米的距离,将高高在上的灵力长剑取到手中。现在不要说跃上二三十米的高处,就连抽动一下脚步都痛苦不堪,哪还有半点的力气上串下跳呢。
“剑儿啊剑儿,你可真会折磨人。老子取到了你,不抽你屁股才怪。”虞卒欣喜着喝骂一声,思虑千转,在寻思着到底应该如何才可以将灵力长剑弄到手。
这样的情况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根本就是见未所见闻所未闻,虞卒立时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慨。
不过那飘飞乱晃的剑髯,才是给了他莫大希望的有力保证,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想方设法将仙剑取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雪花不断地飘下,不时还有雨点打落。虞卒吓了一大跳,终于意识到了此时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恶劣,一个不小心,要随时有命丧雪谷的危险。
幸好他体质好,身体素养过硬,再加上生机就在眼前,只要取到灵力长剑,砸穿冰层,就能到谷底溪水下捉到鱼儿来充饥。
豆大的雨点,瞬间就将雪花掩盖。整个天地间空谷回音,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虞卒被淋成了落汤鸡,不过最致命的还不是天气的寒冷,而是自己在这无依无靠的冰谷中,随时有被“同化”的危险,变成一具与雪地冰冻融合为一的冰人。
虞卒内心如焚,在思虑着如何才可以度过眼前的难关。
头脑中闪过许多念头,他眼前突然一亮,记起当日宋公鼎与自己在交心之时,说过这么一句话。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是要坚持到底,信念往往能让人在一步之遥就走出困境的离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走出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虞卒心中一热,立即在雪谷中来回踏步,慢慢地开始热身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光变得暗淡起来,夜幕已经降临了,整个冰雪谷都陷入到了那隐约可见的雪光暗黑里。
第488章 老子苦也()
“呼呼。”风声骤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迷糊之中,虞卒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心力下降得厉害,形势不容乐观,要再这样继续下去,就算是心志再坚定的人。也必然受到风雪侵蚀的危害,这与人的志气和意志无关,纯粹是一种物理上的改变。就算是一个有强大仙力的人,也会在冰冻极寒的天气下,因为消耗过度而溺灭。
这一场夹着雪花的豪雨,一下就是一个晚上,分外的寒冷让虞卒牙关打颤,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倦伏在雪地上。连动下手指头都觉得难受。他的心中满是一种无奈之感,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真是让人无语之极,戏谑之中,带点残忍的味道。
“呼呼……。”山谷上的风声袭卷至了谷底,虞卒一个寒颤打起,不由自主地立起身来,再次沿着先前踏出的雪迹热身。他在也是逼不得已,再这样下去,非得在一两个时辰之内自我了断不可。
之前每次遇到了生死困境时,他都能够从劫渡飞升宝典里得到启发,又或者是宋公鼎传与他的一些神秘心诀的启迪,让其转危为安,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复生机,夺过对方的致命攻击。
而这次却不一样了,虞卒的敌人换成了老天和那莫可名状不可琢磨的命运。
“不管了,再怎么说也要试一次。”虞卒提振一下心情,和着风雪,任凭雨水由头打到脚,早已经湿透的全身。在微弱的热气散发下,还能够堪堪抵御不断清晰的寒潮。
不过只要他停下来,情况可能瞬间改变,更极有可能片刻光影就将他整个人冻成冰棍,何谈走出生天之说。
虞卒决定一试,立即盘了双脚,从入定的修炼者最基础的修炼法门开始,立即将眼前所有的困境和无关紧要的私心杂念排出脑外。心境一空,立即带他进入到了那冥冥灭灭,无人无我的玄奇天地里。
只是因他仙力虚脱,身体消耗得太过厉害。再加上风雪不停的侵袭,晚间气温瞬间直转急下。让虞卒活生生地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全身上下除了心智能运转过,其它的任何部位都动惮不得,身体板结,全是雪水冰冻后形成的冷冻状态。甚至连眉毛上都布满了雪花,上下眼睑被一层冰封着,根本就无法睁得开来。
虞卒整个人顿时惊心得如巨鹿在撞,“不会吧?居然这么厉害。”感叹极寒天气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从来没有一刻,让其更加细致入微地体会到了和死神之间的距离是这么的靠近。而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自我镶助起出困境。
“不管了,放下再说。”虞卒硬将身体因伤冻伤害而带来的痛楚麻木全给忘记,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终于强自进入到了上仙境界中的物我两忘境界。
“轰。”一点清明,在他的头脑之中产生,有如怒海狂涛之中避寒的一艘小舟,虞卒顺着头脑之中属于心念部分的一点清明而“行。”没有停下半步。
那点点清明,却在玄奇无比的仙力牵引下,终于慢慢地扩散开去,一道变成两道,两道变成三道,三道变成四道……轰……
一声巨响,“火光”燃遍全身,虞卒的整个身体也开始感觉到温热起来,上窜下跳的气劲,不受控制地开始冲击每一处被冰封了的仙脉。让虞卒震惊不已,更知道这是神兆发动的节奏,哪还敢有半点的犹豫,立即顺着这股奇特而神妙的灵觉指引,自我开示,进入到了修炼以来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心法境界中。
“啊,天仙境?”虞卒喜从心来,再次被吓了一大跳,这一回心动的感觉跟前次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在担忧自己性命堪虞,而此次却是上天冥冥之中赐给他的一道神机妙法。
修炼的人最重要的不是获得了多少蛮力,而是心境的提升。普通寻常的人,拿像小雨和易灵儿等这样的修仙者来说。他们能够达到仙心清明的境界,已经非常了不起,因为心智的限制,一辈子只能够停留在这样的境界中。清明境界就如同一个魔咒,即成就了他们,也限制了他们。因此,但凡修炼者,心境上升到某个层次的时候,他们不但没有半点的欣喜,反而愁肠满面,对命运的安排百般的唏嘘感慨,也无形之中自我认定了自己的修炼潜质,不肯在绝力一试,继续坚韧不拔地修仙下去。
此时虞卒面临的情况,其实也和这种道理如出一辙。但他的智慧和运道,实是要比其他人好得多。
有道是,看一个人有没有前途,在修仙的道路上能不能走得远,最重要的不是看他心境提升的时候在干什么。而是看他遇到修炼的瓶颈,困仄百出时,能够为继续提升境界做点什么。
虞卒就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他对心境的提升没有做任何的限定。
要知道即使是连宋公鼎那种宗师的宗师级数的高手,其心境也就是天仙境。
而虞卒自认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都要比宋公鼎这位天生的修仙居士差的远。前者凭借着自己无限的才华和坚忍心智,在修炼的道路上。至少走过了比虞卒多达倍数的年限和努力。
以他的天纵之才,尚且只能够修炼到天仙境界,可见虞卒的机运,比之宋公鼎来,可能还要好得多得多。
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时候,虞卒就不屑去与人争长到短了。因此,他冥冥之中,虽然意识到偶然而来的境遇,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无上仙法中的天仙境。但其心中却是无喜无悲,连之前对冷冻状态的持继忧心不已的心情也淡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