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趾高气昂的话语,虽令许多人不屑,却也有人观望着,想凑凑热闹。
“谭酒鬼,是什么生意啊?说出来听听。”一名看似五十多岁,蓄着胡须的消瘦男子靠近谭朗,布满深刻皱纹的眼角眯起,漆黑的瞳孔中带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这谭朗虽酒醉半酣,但也不是傻人,口中嚷嚷道:“都说了是阵修、阵修,你来凑什么热闹。”
消瘦男子也不气,撸了撸胡须,叹慰道:“谭酒鬼啊,你也知道这阵修有多吃香,只有那名门大派才能养出一名阵修来。天机宗的修士厉害吧,你想想,他们会和你这种散修合作吗!”
老者话语虽然不屑,有些埋汰人,但说的也是真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散修与宗门弟子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很少有宗门弟子出来行走,会和散修搅合在一起的。
不止是实力相差的问题,还有信任问题。
宗门子弟多傲气,散修修士多奸诈,两者相互之间看不起,又互相戒备,很难融合在一起。
“是啊,谭酒鬼,仆译老人虽是个散修,但他阵法一道远近闻名,自成一系。想必此次与你同去,必是一大助益,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有相熟的客人,对谭朗说道。
仆译老人闻言笑而不语,单手撸着整齐的胡须,倒还真的有几分高人风范。
这些人都是久住在流岚镇上的,不说知根知底,大致情况还是了解的。这人所说的也是实话,仆译老人具有练窍后期的修为,又七零八凑的学了一些阵法,再加上刻苦钻研,也能称上是半个阵修。
谭酒鬼也不知是装醉还是真醉,看着几眼大堂内的生面孔,见他们一副闻风不动的姿态,也知道是掉不上钩了,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既然仆译老人有兴趣,那我就跟你说说。柳娘,再来一坛好酒。”说完,也不发酒疯了,撩拨着头发,坐在凳子上,顺便请仆译老人坐下。
“要说这生意,那你们可记得月华君。”谭朗抿唇轻笑,发红的脸更是跟猴屁股有一拼。
月华君其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月华君是一名男修,而且还是一名很出名的男修!
众人闻言,皆是眉眼郁结,一口气憋在口中,吐出也不是,眼下也不是。
不过也有些客人依旧懵懂,面色疑惑,想来也是同黎兮兮一样,刚至流岚镇不久。
柳娘提着酒坛放在桌上,闻着谭朗的话语,也是一脸讶然。
谭朗抬起下吧,缓缓念道:“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字与字间抑扬顿挫,倒也有几分韵味。
月华君何人也,这要曾百年前的挽月派说起。
这挽月派在仙羊洲中虽说只是不起眼的小门派,但也如野草一般坚韧,生生不息,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因为功法原因,门中只收女修,个个身姿妙曼,婀娜多姿,犹若百花争艳,远近闻名。
数百年前,挽月派出了一名天之娇女,身具水木双灵根。此子天资聪颖,道法双修,一点就通。被全派上下视为继开宗祖师以来,又一大领袖人物,将能带领挽月派走向辉煌。
要说,着宁浅儿也不负众望,年不过三十,便已修至练窍中期,法术通玄,当真是前途无量。
当代门主年逾百岁,也不过是练窍后期的修为,而且寿元耗尽,即将不久于人世,便将这门主之位传给了宁浅儿。
宁浅儿当然不负盛名,将挽月派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又做了一些有益宗门的大事,令上下万众一心,无不敬仰。
宗门稳定之余,宁浅儿当然要继续修炼,将自己修为提高。虽有一宗之供奉,但宁浅儿又不是好义务劳之人,因此经常出宗游历,增加经验,需求仙缘。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谁知这次宁浅儿回宗,不是往常那般孤身一人,而是带回了一名尚在襁褓之中的男童。
宁浅儿对啦男童珍之爱之,欲收为亲传弟子。
然而男童虽小,却仍是男童,众人怎能允许宁浅儿违背宗门规矩,收一名来历不明的男童做弟子。何况,宁浅儿的弟子,将来可是要做挽月派未来的掌门,怎能允许一位男子担当。
然而,宁浅儿力压众议,以强大的实力和顽强的姿态,郑重的将那男童收为亲传地弟子。
这时的宁浅儿,已是练窍后期,修为可以碾压宗门内任何一位修士,也难怪能将那些不喜的声音,立刻压了下去。
就这样,那男童随宁姓,单字华,随宁浅儿居住在浅月殿。
红颜白头,英雄迟暮,这是凡人最可悲的事情,谁不想玉颜永春,万古长存。这些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修仙界却能让你的痴望化为现实。
时光流去,宁浅儿已是神游修士,这时的她已有六七十岁。时光没有在她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如同十八岁少女般的娇俏,更兼具温婉清丽的风情。
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慕名而来,想与宁浅儿结缡。甚至也有大宗门抛出橄榄枝,想将挽月派归为附属宗门。而宁浅儿都拒绝了,十年如一日的守着宗门与宁华。
昔日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点一滴的长大,从一个包子粉团般的正太,慢慢抽长,变成清秀的少年。
然后少年逐渐长大,越发俊秀挺拔,身姿清雅,周身萦绕的光芒,仿若月光一样,清雅动人。
这样的少年,是千百年来才会孕育出来的人物,风华绝代。
甚至连灵根,都是单一的水灵根,修炼神速,天资通达,比之宁浅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何时起,门派内隐隐有传闻,宁华其实就是宁浅儿的儿子。如今这般风华,以宁浅儿的溺爱成度,一定会坚持将宗主之位传给宁华的。
就这样,门派内风起云涌,不止二八少女,就连那三四十岁的少妇,都对宁华趋之若素。
正可谓,万点花丛一株绿,身边百花争艳,那宁华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儿,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能经受的了这般考验。
宁浅儿对宁华百般疼宠,亲自教养与身前,才养出了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然而她却没想到,自己的徒儿竟然会有一日,带着师门的一位妙龄女子走入浅月殿,眼中情思缠绵,已互相定情。
本以为郎情妾意,师尊又那么疼死自己,宁华自是满怀期待,殷殷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师尊。
谁料,宁浅儿竟然大怒,呵斥那名女子不知检点,将其逐出师门。而对宁华这是严厉惩罚了一番,才让事态平息。
这时的宁浅儿已是神游期中期修士,威压越发凝重。
宁华震惊害怕过后便是不解,老老实实修炼一段时间,成为练窍修士,宁浅儿才解除了对宁华下的禁令。
然后一步错,步步错,这宁华也是痴情之人,原本的恩爱鸳鸯变成了劳燕纷飞,自是千方百计的寻找那名女子。
少年少女情比金坚,寻到后又是一番干柴烈火,誓言此生至死不渝。
然而纸包不住火,宁浅儿手眼通天,不久后,两人之间的藕断丝连,便全被宁浅儿知道的一清二楚。
震怒不已的宁浅儿,先是软禁了宁华,又亲手杀了那名女子,才愤然回宗。谁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先前将那女子逐出门派已是不公,现又杀死那名少女,一时间,门派上下,传的是沸沸扬扬。
谁料,那宁华此时已心生恨意。直到宁浅儿将他囚禁,宁华才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
“此时相见不想闻,愿逐月华流照君!”这是宁浅儿亲手写下的诗句,又赠与宁华。
震惊、恐惧、害怕、窃喜,种种复杂心情掺杂在一起,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不久之后,宁浅儿竞向宗门宣布,她将与宁华结为道侣,共掌挽月派。
有人说宁浅儿疯了,也有人说宁浅儿是走火入魔了。
所有震惊仰慕的她的门徒,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时间,门派内终日人心惶惶,都离心离德,日渐荒凉。
然而,谁也不能违背宁浅儿的意志,因为她是宗门内唯一的神游真人,单凭修为,就足以碾压宗门。在斩杀几名愚忠的门徒后,挽月派上下,再无人敢有半分不喜的言语。
第一百零一章:买买买()
盛大结缡大典如期举行,挽月派上下布置的通红一片。
然而,人心,早已经散了。
那日,红色的裙角飞扬,精致如画的宁浅儿眉眼之间全是喜意。
她亲手养育的徒儿,如此尊贵的人儿,即将成为她的夫君。
可望而不可得月亮,终于被她拥入怀中,这样的念头她无比满足,就连修为突破,也不能令她如此喜悦。
大殿顺利的结束,所有人都看见消瘦入骨的宁华,他似被折断了翅膀,一泓秋水般的双眸里布满了麻木,四方厌恶恶心的眼神,令他感觉万分羞耻,紧紧压抑着他不能呼吸。
他甚至隐隐听见有人在说:“师徒**,真是令人恶心!”
“没想到宁华竟是这种人,前段时间和小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没想到竟是这样!”
“是啊,是啊,小蝶死的真可怜。”
他委屈的想哭,愤怒的想嘶吼,这一切都不是他所愿的,全是宁浅儿逼他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帮他!
羞愧、恶心、愧疚、恨意在萌芽,对那宁浅儿真是又爱又恨!
成为道侣后,宁浅儿更是对宁华百依百顺,不管是他的故意刁难,还是他的恶意折磨,无论是苍穹的星辰,而是深海的寒沙,只要是宁华想要的,宁浅儿都会帮他得到。
然而,挽月派却日渐凋零,不少门徒随之离去,再也不愿回来,可宁浅儿却不管不顾,任他们来去。
直到,宁浅儿突然离世,破败的挽月派切底被宁华掌控。
他根本无心整合挽月派,甚至做出一系列的措施令挽月派加速败亡,而他,以一派之财力,加之自己的天赋,硬生生在百年之内,突破通幽境界,自此扬名四方。
然而,或许是月华君将自己前半生的运气都已经耗尽,后来屡次招惹到不少强悍的女子。也不知为何,迅速从修仙界中销声匿迹了。
谭朗将月华君的故事重复了一遍后,眉眼带着喜意看向仆译老人道:“我们要去寻的便是这月华君的洞府,仆译老人愿意加入吗?”
仆译老人摸着胡须,精明的眼珠子迅速转动,就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这可是通幽修士的遗泽,只要能获得个一星半点,便会享之不尽。
不过,福祸相依,其中凶险定不在少数,否则谭酒鬼也不会找个阵修。
手上用力,不自觉的拽掉了几根胡须,仆译老人心中一狠,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拼了。
“当然愿意,走,我们找个地方了了去,再见见别的队友。”此话一出,两人一拍即合。谭酒鬼丢下数枚灵石,两人互相搀扶耷拉着走出客栈。看似晃悠悠的身影,脚下却是极快,一溜烟的情况下,便不见了人影。
随着两人走出,大厅内陆陆续续七八人结账,跟着两人的身影偷偷摸摸的离去。看,这宝贝还没得到手嫩,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黎兮兮举着酒盏,里面浅青微浓的酒水微微晃动,沾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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