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紫璃伸手,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又蔑视了眼跪趴在地上的洪氏兄妹,面无表情道:“赫连远,带着你的乐儿,有多远滚多远!”
语落,不去看赫连远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俊脸,她身形微转,面向安坐一侧的独孤煜:“今儿我有些累了,明日再跟哥哥叙旧!”
她如此一唤,赫连远和无澜不觉怎样,洪氏兄妹却是身形瞬间一震!
她,不是云家的女儿吗?怎么会唤煜太子为哥哥?
可是她就那么唤了!
独孤煜静看着云紫璃,又将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到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母后有些东西命我带给你……”
独孤煜此话一出,洪氏兄妹那叫一个面如死灰,顿时双双如筛糠般不住的轻颤着。
云芝是云紫璃,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如今,云紫璃居然又跟独孤煜成了一母同胞的兄妹,这对他们兄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让枭山把东西先送过来!”
云紫璃如是淡淡言语,摆明了今日不想跟独孤煜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乐儿!”
赫连远见她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抬步便要去追,却见红光一闪,被无澜挡住了去路。抬起头来,直面无澜,他危险眯眼:“你想拦我?”
“我拦你又如何?”
无澜冷笑着,视线扫过洪氏兄妹,面色幽然地啧啧讥讽道:“这对兄妹,早就想要逼着小璃儿做洪家的妾,是小璃儿一直不答应,你倒是好,一来就给他们做了主……阿远啊!奇事天天有,今日特别多!人家都是把别人的女人算计成自己的,你竟然为了一个学自己女人学的不伦不类的赝品,把自己的女人任人算计了去,真真是让我夸目相看啊!”
赫连远脸一黑,怒瞪着无澜:“让开,别逼我动手!”
“不让!”
无澜耸了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子。
赫连远的脸色,已然黑到不能再黑,眼看着无澜不让,他作势便要动手,却听边上的独孤煜轻声说道:“如今她正在气头上,你过去打算如何?气的她动了胎气?然后一尸两命?”
“独孤煜!”
赫连远转身,双目欲眦的瞪着独孤煜:“她是你妹妹!”
“你也知道她是本太子的妹妹啊!”
独孤煜轻哼一声,说话的语气极为讽刺:“你把本太子的妹妹,胡乱便许了人,是不是应该给本太子一个交代?”
独孤煜此言一出,赫连远面色顿时黑如锅底,跪在边上早已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洪氏兄妹,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只见他们面露惊骇,全都瘫坐烂泥。
“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给本太子丢出去,本太子看着心烦!”独孤煜似是在看死物一般,不以为然的扫了两人一眼,对枭山命令的同时,还不忘吩咐道:“记得办完了差事,把母后给的东西,送去给公主!”
“是!”
枭山领命,上前一手一个,提着洪氏兄妹便出了前厅。
至此,前厅之内,只剩下了独孤煜、赫连远和无澜三个男人。
满是兴味的眼神,在赫连远和无澜身上扫了扫,独孤煜伸手,立即便有人奉了茶,掀起茶盖子,优雅的浅啜一口后,他讪然笑道:“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儿咱们三个男人聚到一起,应该也是一台不错的戏码!”
“煜太子不是要阿远给你一个交代吗?”无澜挑眉,在看了赫连远一眼后,邪肆一笑,“这台戏,我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语落,他不等独孤煜和赫连远出声,大步迈起,施施然离去!
见状,独孤煜不置可否的笑了下,赫连远则眉宇紧皱,始终不曾舒展。
沉默片刻,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独孤煜,沉了眉眼,道:“事情已出,你打算要本王如何交代?”
“好说!”
独孤煜薄唇轻勾,微微的弧度,格外好看,在瞥了赫连远一眼后,他转头喊了身后的影卫:“枭成!”
“是!”
枭成闻声,应是,几个闪身,再回独孤煜身后的时候,赫然已将晚宴上的酒坛,全都摆到了赫连远面前。
赫连远见状,眉心处不由皱成了川字。
独孤煜抬手,指着赫连远身前的酒坛,说话的声音,温润如风:“先把这些酒喝了,咱们再接着往下议!”
闻言,赫连远心下一滞,却又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霎时阴沉地看着独孤煜:“煜太子在开玩笑?”
他酒量极好,但是这么多酒喝下去,定然也不会好受。
独孤煜脸色微变,但依然浅笑道:“你若觉得本太子是开玩笑,那便算是玩笑吧!”不过说着话,他已然起身,摆明了你不喝酒,今儿就什么都免谈的态度。
赫连远见状,心下那个怄啊!
可是,谁让人家是大舅哥,自己又爱着人家的妹妹呢?
到底在心中无奈叹了一声,他面色阴沉提了酒坛……一坛酒,两坛酒,三坛酒,一坛一坛又一坛,直到将最后一坛酒饮下,赫连远放下酒坛,俊脸泛红地看向独孤煜。
“这才算有点诚意!”独孤煜含笑看着他,对他的表现,十分的满意。从容起身,他长身玉立,静看着赫连远道:“赫连远,你可知道,其实我本来决定,是今夜便带她离开,并不打算给你任何机会的!”
“是吗?”
赫连远轻笑着问道:“既是如此,煜太子又为何改变了主意?”
独孤煜冷笑了下,不再看赫连远,而是转身望向窗外,幽幽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赫连远皱眉,凝着独孤煜的背影。
“以你的聪明,会认不出自己心爱的女人?”独孤煜回头,幽冷如魅的眸子盯着他:“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是她,却还由着她嫁给洪寿,跟洪寿跟你一起敬酒?”
“什么叫我明明知道是她?”
赫连远俊朗的眉梢,挑的高高的,对独孤煜淡淡的笑着:“我若知道是她,还会看着她嫁给别人?”
独孤煜闻言蹙眉:“赫连远,别给我打哑谜,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几坛酒水进了肚,赫连远直觉自己浑身都燃烧了起来。强自压下不断冲向脑海的微醺之意,他满是疲惫又颓然的跌坐在身后的桌案上,无奈叹道:“独孤煜,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不知道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闻言,独孤煜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赫连远见状,笑的有些落寞,略带几分酒意:“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以前我以为她死了,四年清心寡欲,倒也不觉得怎样,但是当她重新回到我身边之后,我却发现没有她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每时每刻都是
一种煎熬!”
说到这里,赫连远回想着过去这几个月里饱受的相思之苦,苦涩一笑,伸手拿了筷子想要夹些菜来压压酒劲儿,却夹了几次都夹不起来。
无奈之下,到底泄了气,他丢下筷子,就那么坐在桌案上,一副落魄贵公子模样,“她躲了我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被我找到,我自然要事事顺着她的心意!”
今日,在晚宴上,他并没有认出薄纱帐中的人,便是他的乐儿。
但是,后来洪寿请婚,云紫璃开出那些条件的时候,他便已然察觉她的身份。
那个时候,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初时是激动!
激动之余伴着悸动!
看到她大腹便便时,是震惊而狂喜!
当然,还有……小心翼翼!
他怕惊了她,也惊了她腹中他们的骨肉!
如此,便只得顺着她的意思,不管是她想要整治洪氏兄妹,还是想要整治他,他都甘之如饴的配合着,直到最后……她自己揭开真相!
人前的赫连远,从来都是矜贵清雅的,但是现在……这是独孤煜第一次见赫连远如此落魄,看着这样的他,独孤煜早前准备好的那些刁难之词,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赫连远……”有些怔愣的,看了赫连远半天,他不太自然的轻咳一声,叹道:“其实,本太子还是一贯的主张,不同意乐儿跟你!不过如今乐儿身怀六甲,我又不能让自己的外甥或是外甥女没有父亲!”
赫连远眉头轻皱了下,但是很快便舒展开来,就那么抬头望着他,等着独孤煜继续说下去。
片刻之后,独孤煜微眯着眸子,转身向外,冷漠而低沉的声音中,是身为上位者才有的肃杀:“赫连远,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她为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倘若来日你负她,我穷其一生,也要横扫你赫连氏的江山,让你赫连一脉成为阶下之囚!”
“你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
赫连远出声,因自己满口的酒气,忍不住蹙了下眉心。
“我给你三日时间,让你想法子求得她的原谅。”独孤煜望着窗外跪在雪地里的洪氏兄妹,笑的十分邪恶:“如果,三日之内,你得不到她的原谅,那我只能将她带回北燕了!”
“一言为定!”
听闻独孤煜的话,赫连远精神一振,从桌案上起身,他脚步虚浮的向外走去。
聪明如独孤煜始终不曾发现,他出门之时,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是多么的意味深长……
***
云紫璃离开前厅之后,并没有立即回住处,而是由阿媚陪着,静静行走于寒夜之中。
头顶上空,月色妖娆,却略显清冷。
眸华凝注在夜空中的繁星上,云紫璃随着阿媚的步子,缓缓前行。
“姐姐还在生王爷的气?”沉寂许久,阿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着云紫璃。
云紫璃脚下的步子,随着阿媚的话而微微顿下。
阿媚抬眸睨着她柔美的侧脸曲线,略一犹豫,开口道:“我没想到,姐姐居然会真的……”
“真的跟洪寿跪下向王爷敬酒?”云紫璃轻轻垂眸,说着阿媚不曾说完的话,却不看阿媚,只淡淡说道:“阿媚,其实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便可以阻止的,可是便是过去了几个月,我仍在气他的隐瞒,且洪氏兄妹实在可恶,而无澜他……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不过是想顺了他的心思,让他出口气罢了!”
“阿媚知道姐姐的意思了。”
阿媚轻应一声,不再多言,扶着她再次迈开步子。
云紫璃还在气着赫连远吗?
当然!
不过便是再气,也没有怀着他的孩子,去嫁给别的男人的道理。
还有洪氏兄妹!
便是想要教训她,她可以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完全不必行今日之极端!
所以,事情会到了今日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在阿媚看来,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出在无澜身上。
无澜对云紫璃的好,阿媚一直看在眼里。
即便云紫璃腹中怀的,是别人的骨肉,他也不曾慢待过。
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如此?
他对云紫璃,实在太好。
可是……面对这样好的男人,却做不到去爱,想来在云紫璃心中定是觉得有所亏欠,
这才由着他胡闹吧!
想清楚了其中关键,阿媚终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一叹!
这感情的事情啊,还真是两个人的事儿,若是多出第三人,便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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