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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宝剑剑锋约有三尺,通体呈现碧青如湖的颜色,虽然光华略微有些暗淡,却有一种灵气逼人的感觉,仿佛那口宝剑已经生出灵性有了自己的思维。
张桐乍一看见,顿时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中喃喃念叨:“飞剑!居然是一口飞剑!”
虽说张桐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修真之人,但是飞剑这种只曾耳闻的玄门利器,却从来不曾亲眼见过。就连甄远道身为禾山道的长老,入道修行了五十多年,也无缘拥有一口飞剑。
他不禁又惊又喜,主意立刻在肚里转了几个来回,心中暗暗思忖道:“想不到刘天威这绿帽公居然福缘不浅,也不知他有什么造化,私下竟藏了一口飞剑!”
张桐原就胆力不弱,这时一见那口飞剑,立刻就想占为己有,只不过再仔细一看,那飞剑下面的高台,又不得不把心中贪念给压了下去。
他虽然胆大包天,却并非无知莽汉。尤其跟随甄远道修炼这几个月,使他增长许多见识,刚才没有细看,这时略一端详,立刻发现那九宫台上摆放的九个骷髅头似乎都比寻常小了许多,除了中宫之位是一个成年人的头骨,其他八个全是没有成年的孝。而且那九个骷髅头骨隐隐有气息牵动,竟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阵法,名唤作‘九子母阴魂阵’。
此种阵法原是传自西域魔教,必须将八名不满三岁的婴儿与一名怀胎十月的孕妇,放在不见天日的地穴中活活折磨而死,再收取他们的头盖骨炼成一套法器,布成九子母阴魂阵,聚敛怨气,驱驰阴灵,端是歹毒无比。
张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是暗骂刘天威丧心病狂。
这九子母阴魂阵比禾山道的法术还要险恶十倍,修炼禾山道的法术,虽然需要人兽生魂,但那只是一刀杀了了事,并不会受多少皮肉之苦。而九子母阴魂阵却要不断折磨凌辱,令其死前怨气冲天才能杀来祭练,即使是张桐这不相干的人,也对刘天威生出几分恨意。
张桐心里骂了一阵,才稍出了一口恶气,但是凭他这点能耐,也无力去伸张什么正义,转又把眼光落在了那口飞剑上,心说:“刘天威这厮煞费苦心,用九子母阴魂阵来困住这口飞剑,必是还没来得及炼化,若能趁机夺来,岂不正合我意!”
张桐的贪念一起,心思也愈发活络,可惜随后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把那点非分之想给打消了,暗暗想道:“常言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九子母阴魂阵本来不同俗流,凭我这点修为,还未必能破去。况且那飞剑困在阵中才如此安分,万一我破了阵法,它再突然飞走,岂非竹篮打水,白白忙了一场!而且这口飞剑如此要紧,刘天威必定留有后手,恐怕我一触碰阵法,立刻就会被他察觉,到时被他抓个人赃俱获,连师父也不好开口保我。”
张桐越想越觉得不妥,眼睁睁看着那口飞剑,却犹如咫尺天涯,不禁使他意兴阑珊,只想早些离开此地,免得惹出其他变故。
他拿定主意,便不再多想,直接把注意力从那飞剑上移开,正要准备爬上梯子,看那奸夫淫妇,是否完了好事。
却在转身之际,猛又发现这间密室的角落,还堆着不少杂物,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刚才只顾看那飞剑,一时之间竟没注意。
张桐脚步一缓,不禁向那墙角多看了几眼,心里灵机一动,暗忖:“刘天威能与师父平辈论交,修为必是不弱,眼界也非寻常
。这些东西被他当做破烂堆放,于我却未必没有用,既然与那飞剑无缘,何不把这些东西收了,总算也不白来一趟。”
张桐打定主意,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诡笑,忙把五阴袋催出一道光圈,就要把那些杂物全都收去。
可是正在这时,他又忽然想起,这些杂物虽然无用,却也占了不少地方。如果全都收去,即使刘天威再不留心,也要发现丢了东西。
张桐本来行事十分谨慎,刚才因为被飞剑慑了心神,才会失了分寸。这下回过神来,立刻觉出不妥,急忙收住五阴袋,心说:“我也不知刘天威的手段,冒然全都取走,必会惹他追查。万一顺藤摸瓜,找到我的头上,却也不好交代。还是从中挑拣两件,其他原位不动,以免节外生枝。”
不过五阴袋已经被他催动起来,虽然及时停住,但是那些杂物,都给吸摄起来,被一道光圈兜住,悬浮在半空当中。
即使这间密室比较宽敞,但五阴袋展开来,也有三四尺见方。张桐唯恐触动另外一边的九子母阴魂阵,赶紧催动五阴袋,想把东西放下。
谁知恰在这时,他无意间,忽又瞧见,原来堆放杂物的那个墙角,居然还剩了一个约有半尺多高,满是锈迹斑斑的铜皮葫芦。
张桐登时吃了一惊,不禁暗自狐疑,心说:“我这五阴袋虽然不及师父那条,可总也算是一件法宝,寻常七八百斤的东西,轻轻一吸,就能摄住,居然收不动这个葫芦,莫非这葫芦还有什么特异之处?”
想到这里,更使张桐眼睛一亮,忙把五阴袋收起来,抢了几步拾起那个葫芦,用袖子拂去灰尘,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葫芦入手颇有分量,大约有五六斤重,通体浑圆,并无壶嘴。葫芦肚上还有不少字迹,也不知如何刻录上去,密麻麻足有二三百字。可惜这些字迹全都凌乱不堪,处处词不达意,根本读不明白。
张桐看出古怪,不禁心中暗想:“听说许多修真大派唯恐道统外流,传承功法皆有秘密手段,非是自家亲传弟子,或者机缘丰厚之人,即使得到秘籍,也难读出精髓,莫非这个葫芦也是哪家名门大派的传承秘典!”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冥冥之中竟有一种感觉,这个锈迹斑驳的铜皮葫芦,甚至远比那口被困在九子母阴魂阵中的飞剑更为重要。
张桐不禁暗自窃喜,又将葫芦仔细端详一番,也没能看出任何端倪。这又使他生出一丝犹疑,别是刚才给弄错了,赶紧催动起五阴袋,对那葫芦再试一次。
这一回由他刻意施为,五阴袋的吸力还要更大。但那葫芦亦如磐石,任他如何催动真气,五阴袋就像找不到方向似的,只在半空中到处乱窜。喷出那道光圈,落在葫芦周围,立刻就被驱开,根本到不得近处。
张桐一见,亦是大喜,心中更加笃定,这个葫芦必定非同小可,说不定还是一件异宝。忙又收了五阴袋,找出一块方布,将那葫芦包好,直接系在腰间。
他得这个葫芦之后,其他寻常东西,便也入不得眼。重新把那些杂物归置一下,尽量让看不出,曾经被挪动过。然后瞧了那飞剑一眼,丝毫也不留恋,径直爬上梯子,听听外间动静,确定已经无人。这才匆匆出了那座小楼,小心翼翼避开府中衙役,回到他所住的那间小院。
第十二回 小天王()
这时早已过了晌午,张桐因为得了一番际遇,转倒也不觉得饥饿了。兴致勃勃回到他住的小院,准备好好研究研究那个葫芦。却不料刚一进屋,就发现昨天给他送饭的那名丫鬟,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子旁边。
那丫鬟一见张桐回来,立即起身迎了过来,由于昨天相谈甚欢,也就少了几分疏离,毫不客气的娇嗔道:“公子这是去了哪了?害得奴婢白白等了许久,好好的饭菜都放凉了。”
张桐听她一说,不禁看了看桌上摆的六样小菜,另外还有两碟点心和一续酒,比之昨天晚上还要用心许多
。
原本他还不觉得饿,这时一看那丰盛饭菜,却立刻搅动了五脏庙。又恐怕那丫鬟继续刨根问底,连忙主动赔罪,推说师父有事,吩咐必须让他亲自去办,这才搪塞过去。然后不容那丫鬟再问,直接坐了下来,不管饭菜凉了,拿起筷子就吃。
那丫鬟立时急了,连忙叫道:“公子且慢,这些都已凉了,等我去厨房再备些新的来。”
张桐也真是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将近十个时辰,早已是腹内空空,恨不得立刻填饱肚子,忙对那丫鬟摆摆手,道:“这些已经很好,姑娘不必麻烦。”
那丫鬟见争他不过,只好暂且作罢,再次坐了下来,直等他吃完了,又闲说了几句,才收拾了食盒离开。
张桐跟着送到院外,见她娉婷走远,却是皱了皱眉,不禁做贼心虚,暗暗叹道:“果然还是让这小丫鬟撞见了q天一天我几乎都不在这,万一来日东窗事发,刘天威调查起来,只怕是个麻烦啊!”
其实刚才张桐就想多给那丫鬟一些金银财帛,让她守口如瓶,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举十分不妥。毕竟张桐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双方本来没有半点干系,如果突然送出重礼,岂不是更要惹她怀疑。
张桐左思右想,愈发感觉不妙,肚子里自有千百个主意,却总归没有一个万全之法。而且刘天威究竟不是常人,必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手段。等他闭关出来,若发现有人进过那间密室,未必就不能查个水落石出。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但是他如果跑了,就等于不打自招,更把甄远道也给连累其中,恐怕这份师徒缘分也要跟着烟消云散了。
张桐思忖许久,也无万全之策,所幸刘天威这次闭关,特意邀请甄远道前来相助,两三天内,不会出来,倒也不用急在一时。
张桐想到这里,亦是略微松了一口气,见那丫鬟已走远了,他也正要转身回去。却在这时,忽听有人呼唤,忙又扭身一看,只见这小院旁边的一片竹林间,施施然的走出一个穿白挂素的少年。
看那少年的年纪,也就比张桐大一两岁,身高却要高出半头,身板挺拔,好似青松。尤其那五官摸样,也生的十分英俊,原本张桐这幅皮囊算是不错,可是这一回却给比下去了。
那人见张桐循声望来,脸上自然生出一股傲然之色,不慌不忙,来到近前,颇为矜持的露出些许笑意,淡淡道:“兄台可是随甄师伯前来的张桐师弟么?”
张桐微微一愣,虽然不喜此人倨傲,却也不失礼数,一抱拳道:“在下便是,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淡然一笑,前趋几步,道:“在下刘子玉,承蒙家父余荫,练过几天道法,受朋友们抬爱,平时常唤我一声小天王。”
张桐立刻明了,此人多半是刘天威的儿子,否则也不会如此盛气凌人,只不过那‘小天王’的称谓,着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张桐心里冷笑,表面却不露声色,索性将他捧起来。听他说完,立刻大喜,然后躬身施礼,道:“原来竟是小天王!早就听闻小天王的大名,今日一见,当真幸会!”
刘子玉心高气傲,原本半点也瞧不上张桐,只是顾及甄远道的面子,这才按照礼数过来拜见一下
。而且在他心底,甚至连甄远道,也不甚放在眼里。认为甄远道除了修炼时间长久一些,其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他到了那个年纪,修为必定远非如此。
这一次刘子玉听说甄远道带了一名弟子,便存心想要试试,到底是自己厉害,还是甄远道的徒弟更胜一筹。
张桐还不知他来者不善,虽然心中不喜,还要虚与委蛇,与他见礼之后,便要往院里请让。
刘子玉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