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陆离就觉得鼻子一酸。破鸡儿兄弟情!竟然把老子丢在……这什么荒郊野外?
正懊恼时,远方地平线上冒出一个小黑点。陆离眼尖,一下子看出那是个路人。荒郊野岭地总算遇见个活人,陆离倍感亲切。他赶紧出声叫嚷,一边挥手引起那人注意,一边跑了过去。
那个人也像是瞧见了陆离,很快凑了过来。可等更加靠近时,陆离才看得清楚:来人竟然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
“哎呀我去,我这是穿越到内蒙古来了?”陆离惊讶地揉揉眼,站定在原地,直到那一人一骑近到跟前。
骏马浑身如烟一般黑,鬃毛长而飘逸。不知道为什么,陆离总觉得这马怪怪的,似乎比寻常的马匹更安静、驯服。
远在天边的路,它一下子就跑完了,大概是匹难得的神骏吧。马上的骑手生得很清瘦,脸上斜斜戴着个狰狞的黑木兽面。这面具特别精致,严格来说,它只算个护额,仅仅盖住颧骨到鼻尖以上的部分。在圆睁的眼眶处,勾画了铁线般的阴刻黑圈,一直蜿蜒垂刻到脸颊上,犹如京剧脸谱。
难不成是刚才这位大哥是刚才演戏回来啊?
这男子没被遮住的半张脸显得黢黑精瘦,面上留着胡渣,称得上是英俊。目光沉毅锐利如鹰隼,俨然是武侠小说中,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浪客。只不过他坐在马上摇摇晃晃的,不像是准备杀人的样子。此人的衣着与他的坐骑是一个色调,黑马如烟,乌衣如夜。
凑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飘着一股浓郁的酒味,显然是刚刚才喝过不少,只见这人背后挂着一个竹编书笈,笈箱里插着好几个卷轴。
幸好自己没落下功课,陆离一眼认出那卷轴是绢做的——背着这么多绢,莫非是个布商?
“请问……”见黑瘦男子挑起眉梢,陆离赶紧清了清嗓子,“这里到大学城怎么走?”
男子似乎是醉了,一时对陆离的问题没反应。陆离正要复述,这男子却带着不解的语气开了口:“你是问太学?太学远在洛阳。你要往南走,渡过黄河……”
听到这儿,一个令人兴奋不已的念头钻进了陆离的脑袋。太学?洛阳?绢?骑马而不是坐汽车?
这一切恐怕说明……
陆离连忙插嘴:“请问,现在是什么朝代?”
男子愕然,略显沧桑的脸上随即露出揶揄的笑意:“哈哈哈,我还以为世上就我一个酒鬼,没想到有比我更醉的。你看看你,怎么连今夕何夕都不知道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如今,正是大汉光和七年。”
大汉光和七年……果然不错!!!激动的眼泪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这里……竟然是我通关一万遍的三国!
陆离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按照在网文里看过的套路,我岂不是要开启系统、收服英雄、包揽美人、一统天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我陆傲天的系统呢?快来!”陆离趾高气昂,叉腰等待。
一阵风吹过。
“嗯……没有系统?”陆离摸了摸脑袋,抬头望天,“什么一眼看穿武将数据之类的系统,我陆傲天居然没有?”
发现黑衣男子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自己,陆离这才尴尬地咳了咳。
“那至少有点信息吧?我穿越到了一个什么角色?”陆离嘀咕着,搜索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一丁点记忆。活动筋骨想耍个剑招,可看自己贫瘠的二头肌,也不像是习武之人……
诶?这二头肌好像长得很眼熟啊。
陆离摸了摸脸。
!!!这特么,这哪里是分配了什么别的角色?!不就是我自己吗?
陆离懵逼了。画风不对吧?难道不该让我重生在某个世家公子身上,或者魂穿到身负盖世武艺的未来大将体内?
长叹一口气,陆离颓然坐下。
“阿呀!”一阵剧痛从屁股上传来。愤怒地回头一瞟,天啦噜,腰后面怎么拴着个大酒葫芦?
摸摸腰封,里边还有个巴掌大的小小布袋。陆离掏出来一看,见这布袋料子朴实无华,颜色洗得发白,但布袋上却隐隐有宝光流动,让人一见就知道绝非俗物。
打开布袋,里面有一张微微发黄的纸张。难道这上面记载了什么经商宝典、富豪遗嘱?又或者是兵法阵图、武功秘籍?!
陆离如获至宝,掏出黄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北地名产《易水寒》酿法:碧玉麸曲一两,冷泉水二两,地下五丈井水一两,赤珠高粱半斤,胭脂小豆一斤……
酿酒配方?!原来如此!看来我是个才华横溢的酿酒师!
还好还好,看来这可能是个熟练度超高的副职业……什么!酿酒师?!这副职业顶个屁用!
靠!这开局,怕是地狱难度吧!
陆离无语望苍天,好不容易擦干眼泪,面前依旧是那位黑帅黑帅的男子。
“这位兄弟,你是不是被劫了道啊?”男子问。
“没有没有。”陆离连忙笑着敷衍,心里却在吐槽。
该死的,这不是等于零起点吗?如果自己是个无名之辈,那就只能靠结识朋友来起家了。既然如此……
看着马背上的书生,陆离猛然想到,在这个时代,恐怕要有相当家底,才有马骑吧?
他连忙复习大学课程里学过的汉代礼仪:“敢问兄台尊姓大名?此处又是……”
“这位兄弟,我为你讲了半天,嘴也干了……”男子也不管陆离的问题了。他摘下了乌木兽面,望陆离背后偷瞄了一眼,表情像是嗅着了鱼腥的猫:“可否给我一口酒喝?”
对啊,我是个酿酒师!陆离一摸腰后,把酒葫芦攥在手里。
看着男子垂涎欲滴的表情,又看到他背后成捆的生绢,陆离立马转了心眼。
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力!不能做王侯将相,那就争取做个富家翁咯?如果搭上这个生绢商人一起做生意,说不定可以发家致富……一边盘算着,陆离就把酒葫芦递了上去。
男子迫不及待,揭开葫芦盖,深深嗅过酒香,继而闭上眼,轻轻咂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可不得了,只见男子顿时睁眼,那双大眼里几乎放出光来:“好酒啊!”
“那可不是?”陆离挑眉一笑。他一边看着男子开始豪饮佳酿,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
刚才惦记的大小乔可远在江东呢!而这位商人朋友说什么来着?南渡黄河才能去洛阳……这么说来,自己是身在北方了。
天下之大等我去闯,但现在还是先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未来么,赚够了钱,说不定可以到洛阳城去开个酒家,岂不美哉?
陆离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突然,一个惊疑如闪电般窜入脑中:“兄台,你刚才说,如今是大汉的什么时节?”
“大汉光和七年。”男子摆弄着他的野兽面具,在马上闭着眼咂磨嘴,似在琢磨美酒滋味。
光和七年……陆离心中一动。
这就意味着有一件即将震动天下的大事要发生了——东汉光和七年,黄巾之乱爆发!
一阵邈远的呼喊声穿过原野,随着风掠过耳畔。陆离和男子一起惊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不会是说什么来什么吧?陆离预感到了什么。
风势大了,原野上的草被压得极低,在陆离望向的方位,远远地露出一个村庄来。青烟像是不祥的预兆,在村子里冉冉腾起。
在低吼的怒风中,陆离听到了一个在课本里见过无数次的口号。正是这句简短的口号,揭晓了乱世黎明。
“苍天已死!”
第3章 苍天已死()
“是我家庄子!发生什么事了?”黑瘦男子有些呆了。
陆离心中一紧,他可不愿意见到自己刚结识的这位朋友,立刻就要遭一场家破人亡的浩劫。
然而男子刚才说“是我家庄子”,剧情似乎已很明显了。陆离长叹一声,正想怎么安慰才好,却感到领子被提住了。
“上马!”男子脸色一沉,戴上乌木兽面,那双怒睁的豹眼环顾四周。
随后,他将笈箱挂在坐骑身侧。不由分说,把陆离拽上马来。
陆离大惊失色:“喂喂喂,那可是黄巾军啊,你一个布绢商人,还是别……”
“黄巾军是什么……喂,谁说我是布商了?”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是个画师。”
闻言,陆离松了口气:“哦,画师就好,画师就好……嗯?!画师不一样是去送死吗!”
“闭嘴!”男子颇为不屑,“随我来!”
只见他身子俯低,脚一夹,胯下骏马也不嘶鸣,竟如一支利箭破风而出。
我去!陆离差点没掉下去。这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科学啊!眼见得周围的草丛虚化成倒退的幻影,陆离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这匹黑马奔驰的速度,几乎跟高铁一样快!而且……陆离更察觉到了一丝诡秘——坐在狂奔的骏马上,竟也像坐高铁一样平稳!
“虽然你的马很神奇,但这位大兄弟,我得说……”
陆离咽了咽口水,哪怕这匹马是与赤兔驰名的黑兔,但骑手仅是个画师,又怎么能与即将席卷天下的黄巾军对刚?为了保住小命,有的话还是早说为好!
“我们要去打的可是黄巾军,你确定……”
男子头也不回:“什么是黄巾军?”
求生欲让陆离迅速记起所学知识:“就是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带领的太平道!他们要造反了!”
画师却只是付之一笑:“一群神神道道的家伙,我早就看不惯了。放心,我对自己的武艺有十足自信。”
三国时期,有什么著名武将同时是个画师吗?这可真是怪了……陆离正待开口要问,眼角余光却瞥见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极长的木柄。
这木柄的颜色深红近黑,犹如凝固的血,隐隐泛着摩挲过的油光,一看就知道沉重如铁。在木柄顶段,洁白柔顺的毛团流淌而出,最后撮为一个蘸墨的笔尖。
这武器是……毛笔?!
陆离的心脏停了一拍。
难道这个画师,打算拿着这支巨大的毛笔去打架?!
还没等嚷出口,陆离只觉身边环境一转,草原的碧绿色就被砖瓦的土黄所取代。
刚才那村庄至少有百里之遥,现在竟是已身处其中!陆离瞪圆了眼珠,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马的速度?!
“庄主!这群蛾贼他们……啊!救命啊!”一个妇人高声喊道,画师听到呼救,一扯缰绳;骏马人立而起,把对妇人举起草耙的黄巾青年踹飞出整整二十多步,远远一望,显然是活不成了。
“小兄弟,扶她躲好。”男子单手拎起巨笔,笔尖一指妇人,示意陆离下马。他本人则皱起眉头,注目扫视周围。
陆离赶紧跳下马去,将妇人搀到一边,扭头再看看那被踹飞的黄巾青年,诡异的事情来了——原本应该是一具尸首的地方,现在竟然躺着一块人形的黄土。
严格意义上说,它原本该是个人形,现在已残缺不全。
难道是什么妖术?凄厉的哭叫和狂热的呐喊揉成一团,这声浪不断涌来,让陆离心里发慌。
只见街道之上,十几个头绑黄巾的男子拿着菜刀或锄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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