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
潼关离长安更紧,而且能将东进之军阻于狭窄的函谷内,纵然有百万大军,在潼关下能用得上的战力也只有数千而已,其余人只能站在射程之外望关兴叹,连战场都进不了。
“打个长安有这么难吗?”陆离几乎都要哭了,心中也是对韩遂的精明佩服不已。难怪长安囤积的数万军士不知道在干什么,原来正在营造潼关!
不多时,宁儿、贾诩都被召到陆离身边来:“对于这个潼关,大家有什么意见?”
宁儿一边揉着鼻子打喷嚏,一边不以为然道:“潼关毕竟是新建立的关卡,建设的时间最多不过是十天,能有多坚固?”
贾诩则裹在厚重的棉衣里,皱着眉:“既然韩遂敢弃函谷天险于不顾,而去建造这个潼关,恐怕就足以证明他对潼关有着充足的信心。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花十天时间建起一座关,更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敢去守潼关……或许只有我们抵达潼关下,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事。”
“但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这关卡是何人所建?”陆离捏着拳头又放松,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抵御寒冷,“庞德、牛二,你们把所有的哨骑都撒出去。这一次,我一定要知道对方的主将是谁。”
吩咐完毕后,陆离带着宁儿,径直去选取充任五百人队的士兵了。
骤起的寒风令许多士兵都打起哆嗦来,挑选士兵的事反倒因此变得简单。
“怕冷那是体质弱呀,体魄强健的,不应该这么容易受风寒吧?”宁儿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喷嚏,没办法,这个六道境四星的高手只能点燃玉火取暖。
毕竟还是弱女子。陆离看着宁儿哆哆嗦嗦的样子,不禁莞尔,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宁儿盖在身上:“要是冷,你先回帐篷里去?”
“不要!”宁儿固执地摇头,“你今天挑选的士兵,以后都是你最倚仗的力量,是你生死相托的战友。在你向别人托付生死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在你旁边!”
陆离听了大为感动,连那些站在寒风中的士兵听见了,也都一个个挺直脊背,不再蜷手缩脚。
陆离向预备兵们说道:“有你们做万里长城,我何惧于一座小小潼关?你们之中,谁是家中独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小部分人站了出来。
“剩下的,谁是家中年纪最小的那人?”又有一部分站出来。
“谁成了家但没有生子?”又是一部分。
“谁家有父母需要赡养?”最后,只剩下一些老兵了。陆离放眼看去,这些老兵一个个都很精壮,说是老兵,年纪也只是三十多岁左右。他们普遍都有一气境界,有几个甚至有两仪境。此时所剩的人数,恰好在四百人左右,足以填补五百人队的剩余空缺。
“身上有伤的,不适合作战的,退后。”陆离布置了最后一个筛选条件,将精选出的士兵们编入队伍。
宁儿把这一段看在眼里,歪着头向陆离发文:“你怎么不问谁擅长使刀、谁擅长骑马?怎么净问些家事?”
“如果我问谁会用刀谁会骑马,你能喜欢我吗?”陆离微笑着反问道。
“算你机灵。”宁儿嘻嘻一笑,然后又觉得有点不对,立刻瞪着眼呛声回来,“喂!你讲清楚噢,到底是谁喜欢你了?”
“没想到陆将军这么儿女情长啊?”寒风之中,有个声音讥笑道。
陆离躲开宁儿的粉拳,看了过去。
发出讥笑的那人,正是士卒装扮的吕布。众人看到吕布,都给他让位置。
刺头来了,这下可不好办。陆离心想。
不好办的主要原因在于,吕布是个兼关系户、能人为一体的刺头。如果以关系户待之,那是轻慢了他的能力;若是把他当个士兵加以差遣,又显得轻忽了他的地位;而最讨厌的在于,吕布这个小心眼的刺头会把上述两种轻慢都记在他的小心眼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高高捧起就是最好的方法了,既能满足吕布的虚荣心,又能让他有存在感。
“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飞将吕布!”陆离满脸堆笑,飞步走向吕布,揽着吕布的手把他请上将台,好像跟吕布很熟似的。
“是吕布啊!”众士兵议论纷纷,“那可是天下闻名的武将呢!”听到这话,吕布脸上满是得意。
然而也有些不和谐的音符:“他犯了什么事,被贬来和我们一道?”
看着吕布紧紧皱起的眉头,陆离高声宣布:“丁原将军高看我,特意派吕布将军来指点我排兵布阵。吕布将军更是亲自到行伍之中,从士卒做起,给大家作为示范的榜样。吕布将军能躬亲如此,可谓将帅的典范!”陆离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士兵们都深以为然,不禁对吕布投去钦佩的目光,感到这些敬意,吕布的表情总算是变得满意起来。
“吕布将军,以后就请多指教啊!我陆离能蒙你的指点,真是诚惶诚恐!”
吕布眉开眼笑,拍着陆离的肩膀道:“好说,好说。”
这两个今天早上以前压根没有交集的人,如今却好像是共患难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般相处融洽。见到吕布已经被自己哄得高高兴兴的,陆离总算是舒了口气。
毕竟前方就是潼关,到时候过关斩将,还要多倚赖这位无双飞将。
第113章 冰城血债()
“全军前进!”在丁原的统帅下,几乎毫无战损跨过函谷关的八万大军,现在又在狭小的函谷间蜿蜒蛇行,直抵那座在十日之内建立的传奇般的潼关。
陆离与宁儿一同跨马前行,如今陆离得到了陷阵营的战斗经验,马术已经是今非昔比。他已经完全可以优哉游哉地骑在马上,欣赏身侧高耸的峭壁。
越往前行,两边山体愈发收拢,几乎是像两排向中间挤压的巨浪一般。大朵大朵的白雪从天而降,飘过黄褐色的岩体,颇有如诗如画之感。
正在陆离啧啧称赞的时候,前方却传来了骚动。陆离眉头一皱,两腿一夹马肚,纵马来到军前。
眼前一幕,几乎让陆离不敢相信。
一座用冰雪砌成的雄关,赫然屹立在两山之间,巨大的汲水装置从潼水中取水,浇筑在潼关顶部。水流顺势而下,随流随凝,每凝一层冰,就有西凉兵在冰面上铺洒碎石,以便于行走不会打滑。
这是一座冰城!陆离感叹不已,心想怪不得能够十天之内筑起城池,原来几乎是不需要石材木材,靠着冰雪筑起了这座坚城。
“这雄关的设计者,莫不是娄圭吧?”陆离轻声念道。抬眼望去,潼关的城体甚至延展到两侧大山的可站立处,山上到处都布置了被挡箭板包裹的射击点和运兵甬道,简直是建筑奇迹。
正在陆离感叹时,庞德飞马来报:“陆兄,潼关守将已经打听清楚了,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名叫郝昭,原本是并州太原人。”
又是一个并州人!陆离得知并州俊彦竟都为西凉所用,不禁有种楚才晋用之感。
然而……
“你说他叫郝昭?”陆离问。
“是,姓郝名昭字伯道。据说这座潼关,就是他主持设计的。”庞德肯定道。
郝昭,历史上是率一千兵马守陈仓,令诸葛亮二十万大军寸步不能进取的曹魏名将。没想到潼关的守将竟然是他!
陆离真心觉得头大,函谷关碰上了吕布,尚且能用计引诱吕布反叛;可是在这潼关,又预见了堪称防御战第一的郝昭。更兼史载郝昭是个忠烈之人,想来招降的伎俩对郝昭是没什么用了。
丁原的大军好不容易停止了骚乱,面对几乎难以破解的潼关,丁原等大将纷纷到军前观察潼关,与陆离并驾而望。
“这真是杰作,怎么我在并州就没发现这小子?”丁原看着潼关,又羡又恼,羡慕的是郝昭良将难得,恼火的是郝昭原本是并州人,竟然在并州牧丁原的眼皮子底下溜到了西凉军中。
潼关之上旌旗分开,陆离远远看到,冰城之上,有一个身披黑色板甲的将领露出脸来——其实也没露出脸,这个将领穿得极其严实,连脸上都罩着面甲。
“我是潼关守将郝昭,请并州丁原上前答话!”黑板甲的将领说,虽是少年嗓音,声音却被面甲闷住,显得低沉无比。
丁原纵马来到关下:“郝昭将军!你本来是并州人,就应当知道并州铁骑骁勇精锐、攻无不破。如今你用一座筑成才十天的城池就想抵挡我,岂不是很天真吗?念你年少,赶紧献关投降,还有机会回家在父母膝前尽孝!”
关上郝昭哈哈大笑:“正因为我是并州人,所以对并州铁骑了解颇深。骑兵再精锐,也只能在平原上耀武扬威,对于坚城则毫无办法。难不成丁将军打算让马儿爬上这百尺冰城,向我递送白旗吗?”
丁原气得脸通红,扬起鞭子指着郝昭问道:“你既然不打算投降,叫我答话又为何事?”
“我要看看老匹夫面相,好知道你还有几天活!”郝昭怒斥道,“老贼,你仗着并州铁骑,横行北方那么多年,不知道自己刀下有多少无辜亡魂吗?
我少年时进山采药,回家就听说父亲被胡人裹挟,不得不与并州铁骑对抗。我听说之后,连忙赶去战场,生怕父亲被断了活路。
当我到了战场,战斗已经结束,我翻遍了战场终于找到了他。你可知道,我找到他以后,发现了什么?”
丁原不明所以,静候郝昭后话。
“他的左胸有一处洞穿的箭伤!我当时还欣喜若狂,以为父亲还可以活命,因为我父亲的心脏长在右边!
然而我走近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了呼吸,再掀开他衣服一看,他的右胸被手爪生生撕开,心脏被掏了出去!
丁原老贼!并州铁骑号称军纪严明,你们第一次用箭重伤他以后,分明是走近看清楚了我父亲,他根本没有胡人面貌,你们却仍然要置他于死地,甚至是用掏出心脏这样凶残的杀法!这样一支滥杀无辜的军队,也敢号称铁军!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郝昭发誓,定要守护潼关!老贼,你与我之间,必有一人死在这里!”说罢,郝昭的身影就消失在冰城之上。
陆离几乎是听得到死一般的寂静。
丁原沉默地骑着马,骑到陆离面前:“把吕布叫出来。”
陆离咽了咽口水:“丁将军……”
“快去!”丁原怒吼道。
陆离只得传令,让吕布到阵前来。
不多久,吕布提着画戟,兴冲冲地跑到阵前,向丁原问道:“义父,这是要孩儿打头阵吗?”
丁原默不作声,翻身下马来到吕布面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的吕布直接被这记耳光掀翻在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丁原,甚至忘记去捂住自己肿起来的脸。
丁原阴郁地向吕布迈出一步:“你可还记得自己叛离并州军前,滥杀的那个胡人?心脏长在右胸那个。”
吕布连忙解释:“义父!此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不过是一个胡人,杀了也就杀了,你……”
啪!这次是一记马鞭甩在吕布脸上。
“你再说一遍那是胡人?”丁原的怒火几乎控扼不住,他挥起马鞭,像风暴一边鞭笞着吕布。
“你杀的是个汉人!你分明知道,却偏偏要下杀手!我太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