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兄眉宇不凡,他日若高中三甲金榜题名,可千万别忘记小弟的滴水之恩哟。”
谌仲见何肃言如此慷慨,萍水相逢便倾银相赠,这自是拿自己当做朋友,他若推诿,倒是昧了人家的一番好意,道谢接下。
何肃言天性开朗,最喜结交寒士,见谌仲接纳自己好意,自是十分高兴,二人侃侃而谈,闲谈杂事。
何肃言博学多识,上至朝堂政要,下至江湖草莽,皆能侃侃道来,谌仲见他见识非凡,绝非凡人,心下更是惊奇,却哪知何肃言平日最喜听曲说书,方才所说,皆是他从说书人口中复述而来。
见何肃言见识颇多,谌仲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道:“你对修行可了解?”
何肃言听闻这三字,眼神微凛,附耳低声道:“难不成你想踏入修行之列?”
谌仲苦笑道:“我就算有这心思,也没那门路,何况我资质平庸,不过是寥寥空想罢了。”
何肃言道:“至于修行,我也只略知一二,你若想听,我说与你。”
“愿闻其详。”谌仲兴趣盎然,朝着何肃言身边挪了一挪,探过身子,屏息倾听。
“我只知能踏入这修行之列的人,莫不是天纵奇才便是天赋异禀或是有着大机缘的人,常人的话,便是连它的边际也是摸不透的,所以说修行者,在这天下间是少之又少的。”
谌仲点了点头,示意何肃言继续说下去,何肃言挽袖端坐身形,继续道:“天下的修行门派颇多繁杂,先不说其他,只说咱大明境内,为首的却是四处,一为明楼,二为寒门,三为势族,四为蜀山,明楼镇大明,寒门掌异士,势族倚皇权,蜀山多怪才,明楼乃是天下第一修行圣地,四方异族番邦,窥视我大明领土千年不敢肆意侵入,正是忌惮明楼的存在,可说明楼乃是我大明镇国之地,不过明楼虽然为世人所熟知,但关于它具体在何处,我也是不清楚了。
“寒门多异士能人,其中我大明第一高手剑圣尾勺於惑,便是寒门当代门主。”
“势族倚皇权掌天下兵马,但其中也不乏修行者的存在,如今圣上之弟墨翎王便是势族的掌控者。”
“至于蜀山,它和明楼一样,太过神秘,我也是不甚了解了。”
谌仲意犹未尽,何肃言却是已倾囊相告,他所知的也只是这些,见谌仲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笑道:“你我皆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还是不要想这些的好,你若真想修行,那就认真去参加大试,没准被势族相中,倒是也是有可能参悟修行的。”
谌仲道:“修行讲究机缘,怕是我没那份机缘了。”
何肃言神秘道:“据说每年的金榜三甲,是有机会进入明楼的哦?你要知道,如果能够进入明楼,要想踏入修行之列,还不是手到擒来?还有,大试之后,势族会品评天下名士榜,位列百位内的试生,皆是有机会进入势族八院的。”
明楼圣地,谌仲自然十分向往,何况他如今背负深仇,更是对能够踏入修行迫切不已,见何肃言如此说,兴趣大增,道:“此话当真?”
何肃言道:“自然是真的,我岂会骗你不成?”
何肃言说的笃定,谌仲自然不去怀疑,他心思百转,对明楼的向往,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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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熄,淅淅沥沥的落着,那些商贩急于奔赴景宸都城,冒着轻雨匆匆离去。
何肃言站在茶棚前,仰头瞧着昏暗的天色,转头对谌仲说道:“雨小了许多,谌兄,我们也走吧。”
谌仲站起身子,将包裹抱在怀中,走出茶棚,天色微凉,冰凉的雨滴落入脖颈,倒是让他清醒了许多。
两人直奔景宸都城,此时相距不甚太远,何肃言却是执意雇佣了一辆马车,他出手阔绰,几十辆纹银随意撇出,谌仲心道:这位何兄想来家境富裕,瞧他出手的阔绰样,一定不是寻常百姓。
他心中如此想,面上却未多问,行了没多久,便到了都城门口,此时城门大开,往来人群熙攘,其中不乏一些赶考的学生。
景宸贵为大明帝国都城,城墙巍峨高耸,城门之上的门牌楼轩宇气派非凡,上书景宸两大金字,乍看下去,极为壮观。
进了都城,顺着宽敞的街道径直向前,行了段路后,何肃言掀开车帘瞧了一瞧,朝着赶车的马夫道:“去昌运楼。”
那马夫应声而答,长鞭一挥,马蹄哒哒的就拐过街角,因为大雨的缘故,街上行人稀少了许多,较之都城平日的热闹,此时显得尤为空寂了些。
谌仲不喜多言,何肃言却是频频说笑,他只能应声相答,谈论的无非是一些琐事,一人你问一句,我答一句,倒像是对弈一般。
马车停了,那马夫喊道:“昌运楼到了。”
下了马车,进入昌运楼,何肃言要了两间上房,自行将费用支付了。谌仲却是感动异常,两人萍水相逢,何肃言却如此厚待,他如何过意的去?心道:我这位何兄当真侠义心肠,我与他萍水相逢,他竟如此待我,日后我定要好生报答他。
谌仲风尘百里行至都城,一路备受歧视欺压,看透世态炎凉人性丑恶,但他生性隐忍,不愿多做争斗,便是受了冷落,挨了委屈,也是隐忍不发,任凭旁人冷眼寒光,他也是一笑而过,不去反抗。
隐忍并不是懦弱,谌仲当然也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的隐忍不发,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手中的东西,他知道,他手中的那件东西,绝非凡物,一定有人暗中在寻找着这件东西,而那些人,是现在的他万万惹不起的人,那老先生临死前所说的关乎天下命脉,也不是玩笑之话,为了完成这份生死相托,他必须隐忍一切。
第3章 初临帝师()
来到房中,谌仲脱掉那身破旧的不成样子的青衫,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白衫。
走出房门,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到何肃言已经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悠哉的品着淡酒。
他踱步下了阁楼,站到何肃言的面前。
何肃言有点讶异的盯着谌仲,就像是一时没有认出这位才认识不久的朋友一般,他欠着额头,做着吃惊的表情。
谌仲颌首道:“怎么?不认识了么?”
何肃言瞧着眼前眉清目秀的俊朗少年,愣了半响,才道:“这衣服穿在你的身上,可要比穿在我的身上,要合适的多。”
两人身材相仿,个头也差不多,谌仲穿着何肃言所赠的白衫大小正合适。
坐了下来,两人吃了一些酒菜,酒足饭饱后,何肃言说道:“走,后天便是大试,先帮你把故籍的事完成。”
说完拉着谌仲的衣袖就朝外走去,谌仲见何肃言如此热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何兄不必着急,也不急在一时。”
何肃言道:“你是不知,如若再晚半天,怕是轮不到你咯。”
谌仲见何肃言说的笃定,就好似他经历过一般,开口问道:“何兄莫非不是第一次参试?”
何肃言边走边道:“我去年便参加过一次,不过当时由于特殊情况,却是耽搁了时间,没有参加考试。”
谌仲道:“原来如此。”
“快快,转过那条街,就到了。”
何肃言匆匆转过街角,见谌仲行步缓慢,急声催促,进入一条胡同,走进一家敞开大门的别院。
别院只是小小的院子,说是小,只是因为太过拥挤的原因,里面有着考生,相互拥挤的排着队,想来都是一些半路丢了故籍的人。
在何肃言的带领下,谌仲来到厅堂之中,那稳坐上堂的却是一位身穿官服的老者,那老者身材臃肿,官服却是紧身缩体,看上去十分别扭。
问过谌仲的故籍姓名年岁,匆匆在那考文上盖了一章,便头也不抬扬手道:“下一位。”
谌仲拿着故籍证明,缓步而出,何肃言倒是显得有些急促,道:“可以了?”
谌仲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故籍,笑道:“没想到这么简单。”
何肃言环手抱胸,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说道:“这老头是吏部尚书的人,编篡一些故籍赚些银子罢了。”
谌仲讶然,却没想到堂堂吏部尚书竟然还会赚这些小钱,不禁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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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弯弯,华灯初上,景宸城内万家灯火辉煌。
闹市升腾,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临近城区的繁华街道一片喧闹,谌仲何肃言二人踱步而行,绕着这片繁华的闹市转了一圈又一圈。
谌仲并不喜欢这样的闹市,因为太过吵闹,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此时他蹙眉随在何肃言身旁,自幼体弱的他略显疲态。
何肃言却是兴奋异常,到了杂耍卖艺的江湖人那里便高声叫好,走到贩卖首饰的摊位前便拿来观赏,倒像是没进过城的村夫一样,看什么都是新鲜。
谌仲头沉脑晕,看着眼前的何肃言正把玩着一柄古剑挥舞的兴起。
何肃言很少握剑也很少舞剑,所以他舞剑的姿势并不好看,活像是拿着烧火棍在驱赶着老鼠,那模样滑稽之极。
围观的人群笑声不断,这么俊俏的书生,舞出的剑却是如此不堪。
谌仲觉得这把古剑放在何肃言的手中,的确是浪费了一些,他想提醒何肃言,你这样很丢人,不光是你丢人,我也很丢人,他掩住头叹了口气,不去瞧何肃言。
剑是一柄好剑,象木柄寒铁身,何肃言借着兴起,佯装一剑刺向谌仲,却见谌仲掩住头不去瞧他,他大叫一声“小心。”
本来是要吓一吓他,却没想谌仲一个趔趄,朝后倒去,一辆锦绣的马车很巧合的在这时路过。
谌仲的身子就这么擦到了那辆马车的边缘,因为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所以谌仲并未受什么伤,他不过是跌倒在地,白衫却是沾染了一些灰尘,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显得有些无奈。
就是在何肃言和谌仲愣神的瞬间,马车却是停了下来。
从车上跳下来一名男子,身穿百翎锦衣,手握断肠刀,刀刃闪着寒光,有些刺眼,男子的眼睛凌厉肃杀,格外恕�
何肃言的剑尖指着这名男子,他大概忘记放了下来,只是愣住了神情。
断肠刀闪过,划出一道青练,然后何肃言手中的古剑,便碎成无数的残片。
何肃言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他已经瞧出,这男子是势族中人。
是他万万惹不起的人。
男子没有动,何肃言却看到一道白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骇然瞧了一眼,才发现,是谌仲横在自己身前,将自己掩在身后。
“很抱歉,我们无意冒犯。”
谌仲也是已经发现,这男子大概将何肃言当成刺客了,更让他疑惑的是,那马车中到底是什么人。
“阿凯?”马车内传出一悦耳的女声
那声音宛转悠扬,犹如蜜糖灌耳,又如琴瑟绕梁,使人听起来,格外的舒畅。
马车的侧帘被掀开一角,一双秀手拂在红帘一角。
谌仲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一双手,饶是他在江南见过无数双美女的手,但都不能和这双手相比较,所以他显得格外讶异,有一股想掀开红帘想要一睹帘后佳人芳容的冲动。
他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