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祭司道:“那老家伙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予你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年,而且还害的你家破人亡,你不觉得奇怪?”
谌仲皱眉,他的确奇怪的很,但转念一想,那种情况之下,那位老者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将死之际,也只能将那锦匣托付于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凝眉沉思了片刻,朝着少祭司说道:“那锦匣中是何物?”
少祭司听罢,忽然大笑了起来,道:“你竟然连那件东西是何物都不知,就敢应允将其送给韦青峰?”
谌仲道:“他人生死相托之物,我既然答应就绝不会反悔。”
少祭司笑道:“可笑的是,你根本不能将那件东西送到韦青峰的手中,因为你根本就走不到韦青峰的面前。”
谌仲冷笑道:我如果走不到韦将军的面前,那么你也绝不会得到那件东西,那件东西也许对你们很重要,但对于我也同样重要,因为这是一句承诺,我说过,我谌仲应允下来的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少祭司一愣,忽然他如幽灵一般飘到谌仲身侧,弯下佝偻的身躯,沉声道:“你将那件东西放到了何处,我劝你最好如实回答我的话。”
他的声音阴狠,谌仲却是冷笑道:“你要杀我?”
少祭司忽然嘿嘿一笑,他笑道:“我杀你如杀蝼蚁一般,和那件东西相比,你们的性命对我来言,简直一文不值。”
谌仲道:“你为何还不动手?”
少祭司愣了一愣,他的确没有动手,因为他有所顾忌,这里毕竟是大明领土,在场的人毕竟也都是势族的人,他虽然修为了得,雪国神庙也是与明楼齐名的修行圣地,但他不得不考虑杀死势族人的后果。
他犹豫了下,他是堂堂的少祭司,他本不应该有过多的犹豫,他想杀一个人,那个人一定很难活下来,但此时他不得不犹豫,因为他隐约的感觉到就在不远处,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弥漫开来,光凭那股气息,就已笃定,那暗处人的修为,绝不会在自己之下。
谌仲有恃无恐,少祭司则是心绪紊乱,这一次他受命来取那件东西,绝不能有任何的差池,那件东西所隐藏的秘密,就算是他,也不敢出任何的闪失,否则神庙内的人追查下来,那么他一定要承担很大的后果。
这个后果,不光是他承担不起,大祭司承担不起,神庙的人也承担不起。
少祭司沉思了良久,他盯着眼前那少年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他看过许多仇恨的眼睛,但像这少年那般坚毅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容他多想,一个身影已从空而降,这身影来的突然,饶是他修为了得,也是吃了不小的惊,因为没有人能够在他的嗅觉之下,如此轻松的就近自己十步之内。
所以他的目光马上朝着那从天而降的人瞧去。
这身影身形消瘦,借着月光能够能瞧见那张苍白无色的脸颊和背上那把闪闪发亮的无鞘长剑。
这人身穿紧身黑衣,面无表情的盯着颜欢,一句话不说的站在场中。
少祭司忽然朝着那人冷声道:“合欢剑?”
这来人正是寇皇手下悲欢离合四剑傀中的合欢剑合欢。
合欢的眼睛始终锁在颜欢的身上,似乎并未听到少祭司的话,过了良久后,他缓缓的转头瞧向少祭司,冷声道:“少祭司?”
谌仲的脸色此时变的异常难堪,不光是他,在场的颜欢容蓉苑紫衣何肃言等人的脸色也是霎然变色。
一个少祭司已足够他们麻烦的了,现在又出现一个剑傀合欢,无论这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人要杀他们,都是不需费太大的力气。
颜欢无奈的瞧了瞧谌仲等人,摇头苦笑,这合欢剑傀一定是为自己而来。
合欢驻足原地,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他并未张口,却有声音传了出来“你是颜欢?”
颜欢干脆的说道:“我是颜欢。”
“九公子是你杀的?”
“不是。”
“但你却是最有嫌疑的人。”
颜欢叹道:“你的确可以怀疑我,因为我的确有杀他的理由。”
合欢道:“那你就随我走吧。”
颜欢问道:“随你走?”
合欢道:“总需要有人要为九公子的死给出一个交待。”
颜欢默然,过了好一会,他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跟你走。”
合欢皱眉道:“你要逼我动手?”
颜欢忽然笑了笑,他的笑容依旧明媚,就算这夜再黑,似乎也并不能掩饰住他那明媚的笑容,只听他说道:“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认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么?”
合欢不屑的瞧了瞧谌仲容蓉等人,讥笑道:“你们不妨一起上。”
他的语气傲然,丝毫未将在场的众人放在眼中,这些话出自其他人口中,也许只是一个笑话,但这句话却是出自四大剑傀合欢剑的口中,所以没有人会当这句话是个笑话,众人的脸色愤然变色,但却无人说一言。
合欢缓缓拔出背上的合欢剑,那是一柄无鞘的漆黑长剑,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剑在他的手上,隐约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雾色,一股袅袅升腾的剑气越发的似鹄础�
他此次领寇皇御令,势要将颜欢抓捕回西寇国,四剑傀中,合欢最得寇皇赏识,他出手办的事,很少出现差池,因为能够在他的合欢剑下安然无恙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合欢并没有急于动手,因为他从不喜欢杀不反抗的人,颜欢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没有要与他交手的意思,所以他的眉头不禁皱了一皱,然后那双说难劬η葡蛏偌浪荆档溃骸澳愕氖驴擅ν辏俊�
少祭司一愣,他来取那件东西,而那件东西事关重要,绝不能走漏什么风声,好在从合欢口中能够猜出,这剑傀并不知道自己来此地的目的,合欢与他的修为相差无异,如今雪国神庙与西寇国的关系微妙,为了大局,他也不愿竖合欢剑这样的一个敌人,所以他笑了笑,说道:“这羽族的后裔是你的,你大可先解决你的事。”
合欢点了点头并未说话,然后他缓缓的将手中的合欢剑直指颜欢,冷声道:“惊羽诀分天芒,定神,辉释,九念四层境界,不知你修炼到哪一层?”
颜欢苦笑道:“我天生愚钝,方才定神初期。”
合欢冷声道:“所以你应该知道,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颜欢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合欢继续冷声道:“你也知道我的合欢剑下很少有活口。”
颜欢道:“能值得合欢剑出手,就算死,也值得。”
颜欢的话并未夸大其词,因为能够死在合欢剑下的人,莫不是这世间名声响亮的人物,合欢剑下从不杀无名之辈。
合欢擎剑在手,他挽出一道霹雳如火的剑花,那剑花煞然携着凌厉的攻势朝着颜欢而去。
颜欢未动,但他那双睿智的眼睛却紧盯着扑面而来的那道剑花,掌心轻微的划动,所划之处飞羽突显,他擎手而起,扬指间点向那道剑花,那些飞羽便如利剑一般朝着那剑花缚身而去。
飞羽与剑花的碰撞发出轰然声响。
合欢嘴角轻斜,这冷笑诡异且冰冷,但见他反手握合欢剑,如匕首一般横向划过,那柄合欢剑骤然变的异常巨大,剑锋幽寒,刃光更是耀目。
合欢反手剑做刀,幽寒的剑身就像是一头蛟龙一般朝着颜欢的腰间横扫过去,枯叶横飞,风势骤紧,他足下被自身元气震出一片干净的空地,但那道骤然变的异常宽大的剑光,却是丝毫没有锐减的趋势。
合欢修炼剑道二十载,他的剑向来以霸气著称,何况其乃是神游境中期的大修行者,元气何其丰厚,他虽未尽全力,但灵恸境的修行者也很难接下他这一剑式。
这一式名为问道,以反手剑聚集元气施展出的霸气剑式,若非合欢有意收敛剑意,诸如谌仲何肃言这等未踏入修行的人,绝难从这空气震荡的剑意中存活下来,饶是如此,谌仲与何肃言还是不免被震的后退了数步。
第73章 圣衣护体 少年无惧()
谌仲强行止住身形,落叶横飞落地,他朝着颜欢瞧去。
颜欢的人依旧站在原地,他连动都没有动,当然,他也没有受伤,他的身上连一点尘土都未曾沾染,只不过从天空掉落的一片枯叶缓缓的垂在他的肩头。
谌仲等人大喜,他们本以为这合欢一剑必定重伤颜欢,却哪里想到,颜欢竟然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他的嘴角似乎还露出一抹狡谐的微笑。
少祭司皱着眉头,神色间尽是疑惑。
合欢握剑的手还未收回,但他的脸色明显变的阴暗不定。
容蓉虽然并未有太多的情绪表露出来,好像她早已料到颜欢不会败在合欢剑下一样。
苑紫衣的脸色变的铁青,他感到万分疑惑,因为他绝不能相信颜欢能躲避掉合欢的这一问道剑式,更不要说此时的颜欢似乎连受伤的迹象都无,他为人狡诈,心胸狭隘,已料定颜欢与容蓉间有着不可言说的事,当合欢找上颜欢时,他心下沾沾自喜,能够让这剑傀除掉一个他自认为是情敌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那道巨大的虚空剑已渐渐消逝,就好像被颜欢吞噬了一般,随之而来的却是颜欢的身子逐渐发生了变化,他的周身四侧开始若隐若现的出现了异像。
一片雪白的羽毛从他的身上透出,一片两片百片千片万片,霎时间他的整个身子除了露出的头颅外,皆被成千上万的白羽所覆盖。
“千缕羽披,羽族圣物。”
少祭司脱口而出。
这的确是千缕羽披,羽族圣物。
此时的千缕羽披就像是从颜欢的身上生长出来一般,完全的将他的整个人都缚起来。
谌仲也已然瞧出,这的确是那时颜欢曾给自己披过的千缕羽披,这件圣物乃是当年羽族的镇族之宝,当年寇皇为了得此圣物,不惜倾尽寇国所有修行高手,一举灭掉羽族,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千缕羽披,若非神游境的大修行者倾尽所有功力的致命一击,绝不能伤穿者分毫,就算能够破掉这千缕羽披神秘的防护结界,也很难对披者造成致命的伤害,相反,如果倾尽全身功力,自身被反噬的恶果,也是十分惨痛的。
合欢皱着眉头,朝着颜欢冷声道:“我早就应该想到,千缕羽披会在你的手中。”
颜欢冷目瞧着合欢,当年被灭族之时,他年纪尚幼,但合欢剑的问道剑式,他却是记得清楚,他清楚的记得就是这样一剑,他的族人便是死伤无数,如今亲尝这一剑,他心绪顿时悲痛难抑。
颜欢是一个开朗的人,他不愿被仇恨所侵蚀,更不愿做一个为仇恨而生的人,但此时的他,心底却默默的燃气了仇恨的火光。
也许只有仇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完全的激发出他的恨意。
颜欢冷笑道:“你还要杀我?”
合欢却未答话,他的眼睛却是朝着少祭司瞧了一瞧,他虽然瞧不见少祭司的神态如何,但他能够感觉到一股贪婪的气息已从少祭司的身上弥漫开来。
没有人对千缕羽披这样的至宝圣物不垂涎,少祭司也不例外。
合欢了解少祭司的为人,这样的一个心狠手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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