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穿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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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越时代- 第3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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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了土地;那么劳动力当然也要跟上才行。幸好在悲催的明末;流民永远是不会少的——崇祯四年遍及北地的大旱同样影响到了山东;在山东各府都产生了更多逃荒的流民;传说中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的文登营;自然就成了他们逃荒的首选;每日往文登逃荒的人不绝于途。凡是能够熬过长途跋涉之苦、胜利抵达文登的人;自然是以青壮男女为主。于是;按分工主管民政的刘民有;就将难民打乱籍贯;编为军户;按壮丁数编为十丁一甲;五十丁一总;五百丁为一屯;编满一屯则设一堡;分地五千亩。这些人终于分到了自己的土地;对恩同再造的陈新陈大帅自然是感恩戴德;很多人家都竖起了陈新陈大帅的长生牌位。

    甚至就连文登县本地;也有很多民户转投陈大帅的军屯:他们发现自己一旦加入了文登营的屯堡体系之后;立刻就有了一座大靠山;非但缙绅不敢来盘剥;官府也管不到自己。入了屯堡之后;不仅农户立刻就有地可分;去屯堡的门市部(供销社)买粮食、成衣、盐巴、铁器、烟草、茶叶的时候还能打折;家里的后生还能免费学识字……虽然作为获得这一切好处的代价;家里的男人要为陈大帅服兵役;但也不是白白送命;而是有着很丰厚的饷银和抚恤——这么算下来;就是给陈大帅卖命也是值了

    接下来;登州镇下属的几个工坊也全力开工、开始大量制造农具、风车等耕地所需物品;在体制内就完成了屯堡扩张的必要准备。而随着农业生产摆脱了士绅们毁灭性的过度剥削;农民在满足温饱之后有了一些余钱进行消费;登州镇屯堡体系内的商业流通也随之大为发展;愈发红火的日子让周围的人看得更加羡慕而依靠名为“文登香”的卷烟和其它特色商品;登州镇又能够从工商业上赚取到足够的养兵费用。

    就这样;一座座安置登州军家眷和属民的屯堡;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各地被建立起来;星罗棋布地撒在登州镇名下的广阔疆域内;以一种崭新的社会形态;牢牢地把这片土地抓在了手中。

    当然;登州镇的发展势头固然是一日千里、好生兴旺;不过陈大帅暂时也还没有做到对整个登州镇的说一不二、如臂指使——按照朝廷“大小相制”的军事官僚体制;他虽然已经是登州总兵了;但是理论上除了一个嫡系的正兵营之外;也管不了下面那些游击、副将和参将的军饷和队伍;平时发的令是不管用的;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能指挥其他各部。如今的陈新陈大帅之所以如此权威卓著;其实是将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隐藏在朝廷的体系下;通过自己额外添加的军法、军需、训丨导、参谋等机构;一方面为主官提供相应的辅助;另一方面控制分守部队;再通过屯堡控制所有士兵的家庭和固定资产;整个登州军才能稳如泰山。

    但反过来说;如果是在这套屯堡体制之外的游击、副将和参将;陈新在平时就管不动了。比如在登州府城;就有登莱巡抚孙元化从东江镇拉回来的一支辽兵驻守;以孔有德、李九成等人为首;平时不怎么买陈新的帐。还有更西边的莱州;同样有一些部队还脱离于陈大帅的屯堡体制之外……而且即便只是为了糊弄朝廷;也不能把整个登州镇都给变成陈大帅的一言堂——那样的话就当真变成毫不掩饰的藩镇了。

    所以;陈新和刘民有这对穿越者文武搭档;在打造登州镇这个根据地的时候;有意放过了登州府城(现代的蓬莱市)周边地区;给登莱巡抚孙元化和孔有德的辽东军留下了一块还算大的缓冲空间——反正民国时代我党那套“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身为现代穿越者的陈新和刘民有不会不清楚。区区一座消费型而非生产型登州府城;他们也不是特别稀罕;宁可把登州镇的大本营安置在威海这个自古以来的险要之地。

    事实上;陈新和刘民有这两位穿越者目前最为担心的事物;并不是北京朝廷和登莱巡抚对他们拥兵自重的的猜忌;也不是隔海相望的女真建奴这个国之大敌;更不是地方缙绅的反弹和军中同僚的倾轧;同样也不是目前还没有杀入山东的流寇农民军;而是某个目前看似距离登州镇还非常遥远的势力……

    ※※※※※※※※※※※※※※※※※※※※※※※

    这一日的威海;恰好突然下了一场大雪;由于威海位于山东半岛尖端;陆路通行艰难;商贾多半要靠水路;在一场大雪后;日常的商业活动就基本停止了;连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在这样纷纷扬扬的大雪天气里;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农活和工程可做;所以整个登州镇上下都显得很悠闲;除了巡逻、训练的官兵和少数商铺的店员之外;几乎人人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烤火“猫冬”。

    威海卫的登州镇大营民事部里;登州镇主管文职的二把手刘民有;正穿着皮袄一边烤火取暖;一边皱眉翻阅着一本书册。不过这书册既非经史子集;也非契约账簿;而是厚厚一卷手抄本的南方士人杂记——明末的南方各省文风昌盛;读书人都喜欢写些经史子集以外的东西来“立言”博眼球;而且内容和体裁还必须写得越另类越有特色;才越能引人关注;比如大名鼎鼎的《徐霞客游记》就是其中一例。

    而刘民有辗转搞到的这本岭南士人杂记;也是如此追求标新立异:似乎是由于几次转手和长途携带的缘故;这本杂记的书页已经有些发皱破损;还带了几块污渍;杂记的封皮上;赫然写着《髡事指录》这样一个颇为古怪的题目;而作者的名字则已经模糊得有点看不清了;貌似是什么“蔓花斋主人”云云。

    不过;尽管是在看杂书;刘民有这个登州镇民事主管的脸上却并无半点打发时间、悠然消遣的闲趣;反倒是异常的严肃和认真;那副一丝不苟的专注神情;简直宛如是审阅在统计数据或军情密报一般。

    翻开略带污损的封皮;《髡事指录》这本杂记的开篇;就解释了题目的由来:“……髡人书史无所载;其人无分男女;皆截发不髻;特女子发稍长尔;故名髡人。身修体长;衣短衫;此外言语文字皆如华夏。自云其祖乃宋室之后;崖山后携部曲举族浮海避元;至南海万里外;人迹不至处;有一大洲;其地有大澳;故以澳名之;称澳洲。遂登岸国焉;仍称宋;为与南北宋别故;称澳宋;已历十余世。其国中人得海外秘术;可夺天地造化;又擅百工;多有秘器;人莫测之。天启年间;有髡人自南洋浮海至粤;售其宝器;有玻璃镜;神机火;软皮灯;不碎瓶等诸般珍物。广州巨商高氏为之售;括白金数十万两;立为巨富。

    崇祯元年;余尝见一澳洲神机火;长若指;宽两指许;首有机括;取火时不用火镰;手按机括;可应手得火;火苗高寸许;手松火灭;最为便利。又有不碎瓶;瓶通体透明;不知以何物制成;非布非革;亦非玻璃玉石之属;入手软而弹;落地不破。有软盖;旋而盖之;密封不透涓滴。以之储酒水;不惧跌辍;而又可视可玩焉。时粤商携至京师;鬻于通衢;各索价数百金;观者如堵……”

    看到这里;刘民有忍不住撇了撇嘴;既不屑又嫉妒地嘀咕说;“……不碎瓶……神机火……这不就是塑料矿泉水瓶子和简易打火机吗?还有那个什么软皮灯……该不会是荧光棒吧?简直是在骗钱啊”

    再看下去;作者又写了“髡人”闯入大明国门的起始经过:“…崇祯元年戊辰;髡人数百驾铁船十余;泊于琼州府临高县之海淤;上岸结寨。中有巨舶;通体铁制;长百余丈;高数丈;望之巍巍如城郭。土人惊骇;以为海外巨寇至矣;俱逃入县城中。临高县吴令发乡勇袭之;髡人以鸟铳自卫;髡人火器精利;倍于我朝。一时乡勇毙伤无算;其事遂败。此髡事之始;亦诸事之源也。

    初;髡人结寨百仞;临高震恐;以为巨寇之来;杀掠必也。故吴令出乡勇以逐之。髡人结寨毕;造宫室楼宇;筑道路堤防;兴市集贸易;不扰百姓;不袭城池;与民交易;不事抢掠;间以小利饵民;雇人诀必厚给之;贫户赖而活者以百计。民渐安之。如是数月;有海寇诸彩;知髡人之富;以海贼数千攻百仞。髡人出兵数百;铳炮交下;海贼大败;髡人斩首数百;自是临高无敢撄者。髡人揽词讼;包税赋;随以丈田计口;士绅皆畏威噤口。先是;临高匪患不绝;至有攻城破寨之事;民间患之。髡人遂以保土清乡为名;办团练;练士卒;编行伍;造器械火炮;以之击匪;大破之;斩首以百计;残匪无可立足;皆遁往他县。髡人以此功业;大得人心;遂据临高;吴令虽居县城;于县事无可发一语;遇事唯唯而已……”

    “……原来海南岛那帮人最初是这样建立的根据地;这临高县令还真是够庸碌的不过这大明朝的官儿;又有哪个不是如此的颛臾呢?再接下来;大概就要说到两广总督王德尊发兵讨伐髡贼的事情了吧”

    刘民有一边嘀咕着一边再往下翻;却发现貌似缺了几页;少了王德尊出兵琼州的内容;直接跳到了琼州讨伐战失利;临高穿越众渡海反击广州;顺便沿途清剿地方势力的“髡人击髡贼”一节:

    “……髡人之初入粤也;入珠江;陷虎门;官军大溃。髡人沿途征粮;有与抗者辄破之;兵锋锐利;举粤震动。东莞奸民徐畴、王若成;借机举事。自髡其发;纠其党数百人;假旗号伪称‘大髡国前敌督招讨;。横行乡里;日以抢掠勒赎为事。是时官军溃散;村社间闻髡色变;无敢抗者;竟得任蹂践也。

    有东莞民陈某;子为徐党掠去;勒赎五十金。陈故家贫;自度虽鬻田舍犹不足也;遂往髡人营中;哀求释子。时髡首文德嗣也;闻之初不解;后知其详;大惊;继以大怒;立发数百人;令陈某导之;往袭徐党。畴等方置酒;令所掠妇女裸而舞于席间;以为笑乐。

    时当夜分;髡军掩至;前后合围久矣;而徐营中竟无人知。拂晓;髡人先发数炮;而后列阵合围;徐党大乱;有数十人舞刀枪而出;髡人片刻间排枪尽屠之;余者皆束手降。髡人尽释其所掠家口;令人导之归。而诛徐畴、王若成;枭首;悬其尸于野;任鸟雀啄食。余党令乡民认之;身负命案者即令牵出;于众人前审之;称“公审”;罪确者尽绞于通衢。于是东莞乡民大悦;各戴髡人之德。

    髡人兵临广州二月许;破四郊伪称髡人匪众十余伙;前后诛数百人;余者尽徙琼州充苦役。故髡人退后;粤南大定;贼匪一空;乡闾寂然;平静尤胜以前……”

    “……唉;此役之后;岭南两广的民心;恐怕都要渐渐易主啦”刘民有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已经没有崇祯三年夏天之后的时事;估计作者就是在广州战事平息后不久写的这本杂记。所以在讲完了这场战事之后;就转而写起了“髡人”势力的内情;列出了“假髡”、“倭髡”等条目:

    “……先来髡人;皆自澳洲来;真髡也。自登岸后;连败乡勇;声势大振;粤琼莠民多归之。髡人之收众也;无分男女;先剃之如僧;再更衣着如髡;必先坐食旬月;教之纪律规矩;称;而后用之;则如臂使指也。是为假髡;其状貌与真髡无异。用人则为农为工为兵;各有处所。制度井然;规矩森严。用人前必先集众;有真髡教之;名为培训丨;故髡人营诸事皆有条理;行事必成。如是经年;真假髡众万许;所居处蔚然成市;称东门市。临高乡民趋之;经济生理;亦不下万人;此皆依髡人而活者。

    ……髡人初至琼岛;人不过数千;舟不过数十。后收假髡;士众渐集。而假髡本多流民;劲卒精兵无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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