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嘉乖巧点头,把老太太夹过来的菜都吃了。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天,许向华也不去公司,留在家里陪着说闲话。
许家阳拿出自己还没拼完的飞机模型来,许清嘉就陪着他一块组装,姐弟俩不时互相嫌弃两声。
午后阳光暖融融一片,暖的人飘然欲仙。
到了三点多,许清嘉去厨房,今天是小年夜,她要好好表现一下,尽尽孝心。秦慧如要进来帮忙,被许清嘉推了出去:“妈,有郑阿姨帮我就行,”郑阿姨是家里请的保姆。
她又冲着不远处的许家阳招招手:“阳阳,过来给我打下手,轮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许家阳屁颠屁颠跑过去,撸袖子:“妈,我给姐姐当帮手。”
看他兴致勃勃,秦慧如从善如流:“那就交给你了,你可别把厨房烧了。”
受到侮辱的许家阳鼓了鼓腮帮子:“不要瞧不起人。”
“就是,小伙子,好好干,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许清嘉鼓励的拍拍许家阳的肩膀,看了一圈,使唤他削马铃薯去。
这半年,这孩子已经会做些简单的家务,秦慧如很是放心,离开厨房回到客厅陪孙秀花看电视,不是应和老太太几句。
将近五点的时候,许家武带着马大雅和两个弟弟过来了,手里提了几个礼盒。
是许向华邀请的他们,老太太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着孙子,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想念。那桩事终究错不在几个侄子身上,这几个都是好孩子,也是可怜孩子。因为父母作孽,在家乡没法见人,只能背井离乡出来闯荡,幸好尚算争气,日子逐渐步入轨道。
许清嘉和许家阳从厨房出来打招呼。
许家武笑着道:“嘉嘉回来了。”
“是啊。”许清嘉笑盈盈的回。听家人说,许家武和马大雅两口子去年初拿积蓄盘了一个店面开了家修车铺子,鹏城私家车多,他技术好,生意还不错。马大雅就在店铺前面卖卖早点和快餐,生意也还过得去。
许家全则跟着许家武学修车,他人长高了不少,只是依旧腼腆内向,不大爱说话,倒是一直都在笑。
许家双是学医的,他向来刻苦,将来总差不到哪儿去。
兄弟三个各有出路,实在可喜可贺。
吃过晚饭,说了些近况,到了八点,许家武提出告辞。
许向华便让司机送他们回去:“这个点不好打车,做公交车也不方便。”
许家武便不再拒绝。
秦慧如去里头拿了回礼递给他们。
见他们不肯收,孙秀花硬塞过去:“就是些吃食,你叔婶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许家武只得道了谢,除此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们亏欠四叔一家的实在太多,之前那些不说,单是修车店能安安稳稳的做起来,也有四叔的照拂在里头。鹏城有些乱,无权无势的外乡人立足不易。可四叔从来没提过这一茬,这些都是他从客人那无意中听到的。
许家武他们过来吃饭,孙秀花显然很高兴,拉着许清嘉的手欢喜道:“你三哥的生意做起来了,我这心就踏实了。”吃饭的时候,许家武提了一句今年的盈利,是个能过日子的数字:“什么时候他和大雅再生个孩子,我就彻底放心了。”
“奶奶,三哥不是说了,等两年稳定些再生,这样也好,孩子能在更好的环境里长大,反正三哥三嫂年纪又不大。”过完年许家武才二十三,马大雅二十四,三年后再生都不迟。
孙秀花反驳:“怎么不大,你爸妈在这年纪,你都能跑了。”
许清嘉被噎了一下:“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现在提倡晚婚晚育,男二十五周岁,女二十三周岁以后结婚好。”
“晚婚晚育好啊!”许向华突然冒出了一句。
“好个什么!”孙秀花怒瞪一眼拆台的儿子:“你二十岁结婚,二十一岁就当爹了,你咋不晚婚晚育。”说完才留意到秦慧如,老太太顿时不好意思了下,狠狠瞪一眼许向华:“你给我一边去,别捣乱。”
然后语重心长的对许清嘉道:“这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家里长辈还能帮把手带带不是,而且太晚了,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瞥一眼许向华,许清嘉咬着唇忍着笑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靠得最近的许向华顺手接起来,然后一张脸肉眼可见的黑下去:“不在。”随即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大伙儿被他这反应惊到了,秦慧如皱起眉头:“怎么了?”
许清嘉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一点,顿时哭笑不得,还不能露出来,忍得很是辛苦。男人都是孩子,这话果然不假。
许向华平声道:“一个捣乱的客户。”
“这过小年的,他还打到家里来了,他想干嘛!”孙秀花怒道:“存心给人添堵不是。”
许向华无比赞同:“可不是,不用理他。”话音刚落,铃声再次响起。
孙秀花嘿了一声:“还没完没了了。”
许向华也不高兴,大好的日子一定要踩他痛脚是不是,真没眼力劲儿。用力拿起电话,听清楚对面的声音后许向华哑了火,顿了顿才道:“嘉嘉在。”转脸对许清嘉道:“晏洋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许清嘉坐在窗口擦头发;漆黑的夜幕中亮着零星的灯火。望着望着她擦拭的动作逐渐慢下来;许清嘉又想起了晏洋的那通电话;只是普通的问候;略说两句便挂了。
这一通电话让她的心情不可自抑的沉重起来;在家人面前她竭力伪装;回到房里;所有的无奈和内疚纷拥而来。说是一定要和他说明白的,可怎么说,她至今还没有想出章程来。
“笃笃笃”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许清嘉连忙过去开门;就见许向华拿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爸。”
许向华笑着道:“换了新床可能有点不习惯,喝杯热牛奶更好睡觉。”
许清嘉脸上都是融融笑意,接过温热的牛奶:“谢谢爸。”
许向华抬脚走进房间;开门见山:“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爸爸发现你接了电话后;心情有些不大好,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和爸爸说说。爸爸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也许能给你出主意。”
许清嘉怔了怔;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想不到还是被看出来了;也是的了;她爸一贯和人打交道;阅历丰富。
许向华微笑看着她,一整天女儿都高高兴兴的,直到接了晏洋的电话;情绪就变了。
联想一番;他猜测是不是感情问题。晏洋对女儿的心思,之前他看出来一点,倒是他家丫头似乎还没察觉,显然是这丫头还没有开窍。他就没主动去戳破这一点,反正年纪尚小,一切顺其自然的好,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韩东青来。
韩东青与晏洋比较,他还是更偏向晏洋。年龄相仿,一块长大,也没分隔两地的烦恼,最重要的是晏洋对女儿言听计从。
当然这些是他个人的看法,最终还是要看女儿的自己的喜好,毕竟日子是她在过。
许清嘉抿了一口牛奶,笑道:“没什么事儿,我能自己解决的,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儿都要和家里报备,何况这种事和父母说,想想就尴尬。
许向华望着她嘴角一圈奶渍笑,说了一句:“感情这种事讲究缘分,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许清嘉愣了下,不自在的搔了搔鼻尖:“爸,你咋啥都知道啊。”
“要不我怎么是你爸。”许向华眉头一挑,微微正了正色:“爸爸的建议是这种事千万不要拖泥带水,越拖越麻烦。”
许清嘉轻轻点了点头:“回去后就说清楚。”
许向华点了下头:“回去的事情回去在想,好不容易一家团圆了,别想那些烦心事。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出去玩。”
许清嘉扬起笑脸,送他出门:“爸爸也早点睡。”
从女儿房里出来,许向华回到主卧,秦慧如见了他就问:“你去找嘉嘉了?”又睇他一眼:“你们父女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许向华一笑,知道不好瞒着,遂将来龙去脉大概的说了一回,当然掩掉了自己吃味的过程。
秦慧如半响回不过神来,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韩东青,慢慢说道:“缘分这回事最是不可琢磨。论认识时间,嘉嘉和一白认识更久,两人也玩得好。”两孩子小的时候,何云溪还和她玩笑定个娃娃亲。就她而言,也挺喜欢一白那孩子,不是没冒出过这念头来。可两个孩子没那意思,还能强按着牛头喝水不成。
到头来竟是晏洋日久生情了,她还真没发现,秦慧如摇了摇头,自己到底不如许向华敏锐。
“晏洋是个好孩子,只是人各有所好,只能说两人有缘无分了。”顿了顿,她又叹了一声:“这朋友之间出了这种事最是尴尬,难免束手束脚。”
“可不是,毕竟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要不能这么苦恼,换别人早就处理好了。”许向华摇了摇头,越在乎越顾忌。
秦慧如无奈,又喟叹一声:“女儿长大了,都有感情烦恼了,连喜欢的人都有了。”
许向华眼角抽了抽:“什么喜欢,不还在考虑吗?嘉嘉可没答应。”
死鸭子嘴硬,秦慧如好笑:“要不喜欢,咱们姑娘能考虑。”无视丈夫的黑脸,她继续道:“小韩是个稳重能照顾人的,近几年帮了咱们嘉嘉好几回,倒是有缘,也挺好的。”主要是女儿喜欢就好。
“大了这么多岁,能不稳重么?”许向华不满的哼了一声。
秦慧如瞅瞅他,笑:“年纪大会疼人,再说七岁也不是很大。”这就是岳母和岳父的差距了。
“会不会疼人不是看年纪,看得是心性。”
秦慧如:“我看着人小韩的心性是会疼人的,这孩子咱们又不是没接触过。”
家里大小两个女人都喜欢,许向华呕的厉害:“他可是当兵的,一年到头不着家。”
秦慧如默了默才道:“又不是一辈子不着家,我看着他挺能干的,职位上去后,也就用不着整天待在部队了。再说能写信能打电话,咱们嘉嘉也不是爱粘人的。”
许向华不得劲:“又不是没选择了,何必选一条不好走的路。”
秦慧如微微一笑,抚上他的手背:“其他路不是她喜欢的有什么办法,千金难买心头好。”心念一动:“之前你挂掉那个电话是小韩打来的吧。”
“当然不是。”许向华想不想的否认。
秦慧如要笑不笑溜他一眼:“都奔四的人,你可别这么幼稚。嘉嘉向来有主意,你别瞎插手,让她自己做主,咱们在旁边看着点就行。”
许向华心虚,反握住她的手摩了摩她的手背:“我这是考验他,这么点为难都挨不住,让我怎么相信他对咱们女儿的真心。”
秦慧如嗔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吃醋。换个其他人来,你也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言语间他更偏向晏洋,可真换成晏洋了,他又得挑剔,反正谁都配不上闺女就对了。
“孩子们早晚有一天会长大,会和喜欢的人组成自己的小家庭,生儿育女,你还能留他们在身边一辈子不成。”
一想那画面,许向华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酸水里,酸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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