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又不得不如此,许向华做的那些事,实在是让他们老两口辗转难眠。
“您言重了,我和慧如是夫妻,互相尊重是夫妻间基本的原则。”许向华不软不硬道。
秦母脸色落下来几分,他是在暗讽他们没有尊重秦慧如吗?
秦父按了按秦母,示意她稍安勿躁,省得她一开口就把气氛搞砸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还不是女儿。没看这两句话的功夫,秦慧如已经坐立不安了。
秦父喝了一口茶,理了理话术后委婉道:“你是一个很有本事很有闯劲的人!”要不也不敢去投机倒把,这么多年也平安无事。
“但是我们家就是老老实实的小户人家,我们秦家人胆子小,不想大富大贵,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你明白吗?”
“向华,”秦慧如攥着许向华的袖子,央求地看着他:“咱们别做了,好吗?”她难道不怕吗?她当然怕,哪怕许向华告诉他打点得多妥当,他们有多小心,其实她还是有点害怕。只她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可她父母不是她,他们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这几个月她都在向他们保证,回去就劝许向华收手。然而父母根本不信她,其实就是秦慧如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说服的了许向华,向来只有她被他说服的份。
“好!”
秦慧如不敢置信的地看着许向华,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许向华笑着握了握秦慧如紧张到冰凉的手。
张姚两家出事的时候,把运输队的事扯出来了,姚芹的亡夫黄爱国就是运输队的。他知道一点猫腻,不过进队时间不久就出了意外,所以知道的不多。
举报之前他就做了防备,一直以来他们倒腾的东西从来不在崇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处理。
交易也从不留做账本,做一笔结一笔,不赊不欠,用不上账本。打点也不是直接送钱,因为各有子弟在运输队,分钱的时候多分给那几个人一部分就成。
所以根本就没有物证。
来问他们,傻子才会承认,大家都对过口供,一口咬定平时出差是会偷偷在当地黑市上买一些特产,但都是带给亲朋好友的。
黑市买卖不符合规矩,但是每个地方都有,若是彻底杜绝还不知得饿死多少人。因此当地政府对于黑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帮熟人带东西的行为更是司空见惯。
没有证据,加上调查的重点在干部贪赃枉法上,这事有惊无险就这么翻了篇。
但是岑建业吓破了胆,他被前车之鉴吓到了,生怕出了篓子影响自己来之不易的官职,所以叫停。
加上被传唤的经历,运输队里不少人心有余悸。这些年赚得钱也不老少了,好些人都想金盆洗手。便是几个胆子大的,也想蛰伏一阵,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许向华也觉得在风口浪尖上,还是安分守己点好,自然不会反对。尤其他知道秦家对他最大的心结就在这事上。
以前不肯退步:一是因为天高皇帝远,看不顺眼就不顺眼吧,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他想让老婆孩子过好日子,每个月那点工资够干嘛。
二是大家赚钱正在赚得起劲,他突然退出来,以后就别想在运输队混了,甚至在棉纺厂都待不下去。
现在钱赚的差不多了,大家都不想继续做,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退更待何时。有了本钱,他可以找找其他安全的门路挣钱,赚的少一点没关系,只要是个进项就成,拿着死工资坐吃山空,他睡不踏实。
这些就没必要和秦家父母说了。
“爸妈,你们也听见了,向华说他以后不做了。”秦慧如欣喜地看向对面的秦父秦母。
却在看清父母依旧端凝的脸色之后,笑意凝固,秦慧如登时心慌意乱:“爸妈,你们不是就担心向华的事情会连累我和嘉嘉阳阳吗?可他已经答应不做了,他不会骗人的,他说的话一定会做到。”
秦母肃声道:“就算我们相信你以后不做这种事了,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并不会因为你收手而消失,一旦被人翻出来,你照样会被抓起来。”
“妈!”秦慧如脸色一白。
许向华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再看对面的秦家父母,眼神微微变了。
秦父和秦母也变了脸,他这是什么眼神。
“上个月有人举报我投机倒把。”
这句话仿若惊雷,炸的秦父秦母还有秦慧如勃然色变,秦慧如更是整个人都晃了晃,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向华。
许向华朝她安抚一笑,不疾不徐道:“不过已经查明举报信上所写的投机倒把都是子虚乌有得诬告。所以您二老可以放心,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翻不出来了。”
秦母眼神渐渐锐利,直直地看着许向华的眼睛,就听见他缓声道:“那封举报信是北京寄过来的。”
“你怀疑我们!”秦母声音突然尖锐,胸膛起伏不定,再看颜色如雪木头人一样僵在那的女儿,只觉胸口一股恶气在来回冲撞,她重重一拍桌子,怒声道:“我是讨厌你,巴不得你离慧如离孩子们越远越好,省得连累他们。但是我绝不会干这种事,不是心疼你,是心疼孩子。”秦慧如和他离了婚不会受影响,但是两个孩子和他的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许向华笑着道:“我没有怀疑您二位,我知道不是你们,虎毒不食子,再如何嘉嘉阳阳都是你们嫡亲外孙。您二老人品正直,更不可能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秦母铁青的脸色略略好转。
秦父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那人是谁,你知道?”
许向华垂了垂眼,淡声道:“秦慧敏。”秦慧敏的字迹,他在秦慧如那见过,姐妹俩一直都有通信。
说来,他还有感谢秦慧敏‘大义灭亲’。之前是他理亏,投机倒把,的确不对,秦家二老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放秦慧如走。
可秦慧敏这么一闹,理亏的就成秦家了。
“不可能!”秦母想不也不想地高喝。
许向华扯了扯嘴角:“可不可能,您亲自问一问她不就都明白了。”
“绝不可能!”
仔细听就会发现,秦母的声音已经没有第一句那么坚定。她脸色来回变幻不定,渐渐的浑身力气开始慢慢消失,绷直的好似要上战场的脊背,突然间垮了。
见秦母这样,秦父大惊失色,难道真的是小女儿做的,如是一想,一颗心直往下坠。
秦慧如直愣着双眼呆呆地看着许向华,忽然间整个人颤抖起来。不禁掩面而泣,只觉无颜面对许向华,她的妹妹,居然举报他投机倒把,她怎么可以这样?
第三十三章()
“她怎么可以这样!”
趴在假山后面的许清嘉恨恨地磨牙;在她前面十几米的小树林里;面对面站着两个人;正是姜建业和秦慧敏。
一进秦家的门许清嘉就觉秦慧敏这个小姨怪怪的;时不时的走个神;好像还有点儿心虚。
被打发出来逛公园之后;情况也没有好转。弄得粗枝大叶的秦振中都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了;问她,只说没休息好。
秦振中就让她在凉亭里坐着休息,他和钟芸带着孩子们走走看看。
秦慧敏犹豫了下;便顺势进了凉亭。
分神留意着她的许清嘉发现,秦慧敏犹豫的档口,往湖边看了看。
许清嘉跟着抬头看;发现在楼梯口遇上的那个男人就在湖边;身边还跟着一位老太太,该是带着长辈下来散步。
许清嘉便存了个心眼;循着机会跑了回来;正好撞见两人在说话。
长得都人模人样;却不干人事。
厂长;可真厉害;怪不得要帮着拉皮条了;厂长小姨子多威风啊!
居然还写信举报许向华,这么能耐,咋不上天啊!
许清嘉磨了磨牙;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至于对许向华投机倒把的事;她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自家过的什么日子。早就怀疑许向华有额外收入,还不是小数目,要不他手面不能这么大。
她觉得挺好,就凭许向华这本事这胆子,改革开放后,准得下海,以后的好日子指日可待。奔小康时保底,他们的目标是走上人生巅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秦振中和钟芸带着孩子们返回,绕道凉亭接秦慧敏。
秦慧敏脸色有点儿难看,姜建业已经怪上她了,任她怎么解释都不听。回忆起姜建业冷冰冰的目光,秦慧敏心里就打了个突。只要他挑几个错,她的工作就黄了,靠关系进去本就不如考进去的稳当。
“慧敏,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秦振中不禁担忧,一会儿工夫不见,脸色更差了。
秦慧敏连忙摇头,挤出一抹微笑:“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那赶紧回去休息,要是不舒服别强撑着。”
秦慧敏点头应好。
许清嘉溜她一眼,心里冷笑,这是皮条没拉成功,得罪金主,怕了!
走到秦家门口时,秦振中一马当先去敲门,万一要是里头气氛不好,他就赶紧带着孩子们撤,免得吓到孩子。
来开门的是秦慧如,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许家阳哪能没发现,直接口无遮拦地问出来。
秦慧如擦了擦眼:“妈妈没事。”忍不住看了秦慧敏一眼。
秦慧敏心里一悸,不明白为什么她姐会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秦振中和钟芸倒是对这情况不意外,秦家父母不想让秦慧如回乡下,许向华却是来接人的,谈话必然不怎么愉快,最为难的就是夹在父母和丈夫中间的秦慧如。
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谈论法,能让秦父秦母这脸色。反倒是许向华,神情自若,难不成他说服二老放人了。
“你岳父岳母该是想你们了,你们过去看看,就是晚饭一定要回来吃,你外甥他们难得来一趟,咱们一家人得多聚聚。”秦父对狐疑的秦振中道。
钟家父母住在半个小时路程外的家属楼里,平常也是一周半个月才能见见女儿女婿。
秦振中想问点什么,被钟芸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笑呵呵道:“那我们过去坐坐,待会儿就回来。”
说着拉上丈夫,示意龙凤胎跟上,一家人就这么出了门。
出了门,秦振中就不满地叫起来:“你拉我干嘛,你没看爸妈脸色不对劲!”
钟芸瞪他一眼,这个呆子:“爸妈明显不想我们掺和进去,你干嘛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弄得爸妈尴尬。”
秦振中悻悻一摸鼻子:“我这不是担心嘛!”
“咱爸妈比你靠谱着呢,用不着你瞎担心,你管好你自个儿就成。”钟芸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一手拉女儿,一手牵儿子,扬长而去。
秦振中辈分地瞪了瞪眼,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我哪儿不靠谱了。”
打发走儿子一家,秦父又对秦慧如道:“天还早,你带嘉嘉阳阳出去逛逛。”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叠票证:“去看看有什么要买的。”知道他们不缺钱,所以他只给了票。
秦慧如推回去:“爸,你们留着自己用,我自己有。”她虽然没工作,但是有户口在,每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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