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捡了起来,他估算了下,一个月两三百的利润差不了,能赶上好几个人的工资。
这档口但凡肯拉下脸面做点小买卖,赚的绝对不比工人少。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想进国营厂,觉得做生意丢人,宁愿待在家里啃父母,也不愿意放下身段。
江平业:“还是太少了,想想三十年前。”不过总算是起了个好头,来知青办吵着要求安排工作的人略微少了点。
“毕竟才开始。”许向华道。
韩东青笑起来:“首都也放开了这一块的管制,允许没有工作的城里人做小生意。”
几个人说起了时事,许家康听得认真,江一白就有点无聊了,他对这些没兴趣,于是低头跟许家阳玩。
厨房里炒好了一盘菜的许清嘉,洗了把手出来打招呼。
“江叔叔,韩大哥。”在江一白身上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小白哥哥。”在长辈面前,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
江一白还是头一次听见她叫韩大哥,顿时乐不可支:“这是韩六哥,韩大哥在北京。”
许清嘉看着韩东青。
韩东青笑:“我在家行六。”
许清嘉摸了摸鼻子,重新喊了一声:“韩六哥。”
韩东青微笑点头。
“为什么你喊他是韩六哥,我就是小白哥哥,你难道不该叫我江大哥吗?”江一白又叫了起来,小白哥哥什么的,哪有江大哥威风。
尤其他总觉得小白哥哥这四个字从许清嘉嘴里吐出来,语气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小白哥哥多贴切呀,许清嘉保持微笑,没理他,转而问韩东青:“有什么忌口的吗?”
韩东青:“我不挑食。”再挑食的人在部队操练几年,也没得挑了。
许清嘉便点了点头,又回了厨房。江一白从沙发上跳下来,跟了进去,咋咋呼呼:“小清嘉,你有没有做麻辣兔丁?”又麻又辣又香又甜,回味无穷。
他妈见他喜欢便和许清嘉学了一手,可就是做不出那个味,果然做饭这种事真得讲天赋。
“有,有,有。”大少爷来了能不给你做吗?没做,还不得叫死。
“小清嘉,你真是太好了!”夸张的语调听得客厅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午饭十分丰盛,许家特色菜兔肉更是不少,熏兔肉,麻辣兔丁,爆炒兔肉,枸杞炖兔肉。
望着这一桌香味扑鼻的菜,江平业羡慕:“还是生女儿好啊,孝顺能干。我家这个臭小子,都15岁了,我就没吃过一顿他做的饭。”
江一白反唇相讥:“我也没吃过你做的一顿饭呀。”
江平业被自己儿子给噎住了,笑骂:“混小子!”更加觉得闺女好了。
许向华端起酒杯看向韩东青,他忙拿起手边的水杯,他吃着中药,不能喝酒,不能喝茶,只能以水代酒。
“小韩,这杯酒是谢你去年帮了我家这三个孩子。”许向华面带笑容,认真道。
韩东青笑:“叔叔言重了,那都是我该做的事情。何况当时弟弟妹妹还有阿姨都已经谢过我了。您实在不用再提这一茬,要不然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许向华笑了笑:“得人恩果千年记,以后但凡我们能帮得上,你尽管开口。”虽然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估计用不着他们,然而以后的事也说不好。
知道许向华是真心,韩东青领这份心意,拿着杯子与他碰了碰。
话说出来后,许向华心头敞亮不少,笑道:“没什么菜,你们随意。”
“你这假客气的,这还叫没什么菜。”江平业戏谑的指了指桌子,荤多素少,十五六个菜,走到哪儿都是贵宾级待遇了。
“东子,今儿我跟你舅妈可是沾了你的光。”
韩东青倒了一杯水,对着秦慧如和许清嘉:“今天辛苦阿姨和妹妹了。”
秦慧如忙道:“随便做做,哪说的上辛苦。”
许清嘉眉眼弯弯,拿着牛奶杯举了举。
韩东青不觉笑意加深。
尝了几样菜之后,韩东青也夸了几句。
江一白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我没说错吧,小清嘉做饭可好吃。她要是开个饭店什么,大门都得被人挤爆了。”
“瞎说什么,”何云溪满脸疼爱的看着许清嘉:“嘉嘉成绩这么好,以后考个好大学。”不是看不起开饭店的,而是太累了,尤其是这么娇娇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谁舍得让她整天在厨房里打滚。
许清嘉点头:“嗯,我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考到师大来就挺好,娘儿俩成校友,可是一桩美谈,”何云溪揶揄,又笑道:“要是想去外面看看,首都也不错,你姥姥家就在那,也有个照应。”
捧着杯子的许清嘉笑眯眯的点头。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韩东青考大学上。
韩东青之所以会受伤,盖因他所在的那个营在撤出越国时得到指示,炸掉沿途的越国军事设施。所以明知山有虎,还得偏向虎山行。
差可告慰的是没有白牺牲,圆满完成了任务,好几个人还立了功,获得了保送军校的机会。
论理,韩东青也够格争取这个机会,可他爸韩卫忠亲手把他从名单上给划了。韩东青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成绩也好,反正要在家里养伤,正好准备考试。干嘛跟农村出来,中学都没读完的士兵争这个保送名额。
许清嘉同情的看一眼韩东青,对老百姓来说,这样刚正不阿的领导越多越好。但是作为家属,心情就有些微妙了,亲爹弄得跟后爹似的。
撞上许清嘉的视线,韩东青居然懂了她的眼神,莫名好笑。
第七十章()
一听韩东青要考军校;秦慧如便笑道:“他这正是读书的年龄;去大学深造也是好的。”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学校总比外面安全。
作为大学老师的何云溪再同意不过:“报纸上都说要建设现代化军队;现在当兵得有文化才有好前途。”说着扭头看向韩东青:“这离着考试两个月都不到了;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复习。”
然后又戳江一白的脑袋;何云溪声音高了两度:“马上就要中考;你也收收心,考好了这个暑假随便你怎么玩。”
津津有味嚼着兔肉的江一白敷衍点头。
何云溪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表情有点儿无奈。
对于他妈的话;江一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前只剩下满桌的美味佳肴,艾玛;他最近都有半个月没过来蹭饭了。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居然整整四十五年没吃过;过了这么久小清嘉手艺好像见长。
作为大厨;自己做出来的菜被如此捧场;许清嘉看江一白顺眼了不少;这是个识货的!
另一边两位爸爸继续闲话;许向华是个掉进钱眼儿里的。江平业立志搞经济建设;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钻进了钱眼里。很多事情上,两人观点都一致;颇为谈得来。
江平业叹气:“现在这情况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农民养活自己都不容易,能拿出来卖的富裕产品对于城里居民的需求来说都是杯水车薪,更别说一部分人想买初级农产品加工后销售。”现在街上最多的摊子是修自行车,修家用电器,做衣服,补鞋,剪头发刮胡子的都有,很多店都生意清淡,毕竟这个市场容易饱和。
眼下这局面,食才是老百姓最迫切需求的,偏偏涉及食物的极少。
对此许向华深有感触:“就说我们家后面那户人家,做豆腐需要黄豆,这东西供销社里没得买,他们只能去乡下收。可生产队的黄豆都交了上去,农民分到的也不多,就是自留地里种的也不会太多。他们都来找我了,问我老家那边有没有黄豆,价钱不是问题。
他们家的生意好的不行,去的晚了就买不到,可就因为黄豆供应不上,时不时要停工。要是黄豆充足,生意好一倍绝对没问题。”
江平业摇头苦笑,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归根究底还是物质太紧缺。他也知道城里部分人不是拉不下脸自谋生路,而是想做也做不了。
江平业无奈道:“农业产量太低了,收上去的农作物,都不够调度分配,哪有多余的拿出来卖。”要不也不会大多数物资需要凭票才能购买。
低着头吃饭的许清嘉闻言抬了眼,表情有点纠结。
心思郁绕的江平业见状,笑着问道:“嘉嘉是想说什么?”
“产量低,那就提高产量啊。”
童言稚语说得江平业笑起来,产量低,提高产量,可不是这个理,然而:“产量哪是那么容易提高的,多少科学家一头扎在田地里研究,就是为了增产。”尤其是粮食一块。
许清嘉抿了抿唇:“把田分下去,产量不就高了。”
江平业笑容慢慢收敛。
许清嘉眨了眨眼,有点儿小紧张。也不知道这个时空里大名鼎鼎的小岗村存不存在。若是在,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实行包干到户了。第一年粮食产量就飙升,比啥科学家都管用。
包干到户的政策解放了农村生产力,让农民过上了好日子。还诞生了一批万元户,这部分人过得比大多数城里人还好。
当年她去首都玩,还在博物馆里面见过那张‘生死状’来着。那18位村民肯定想不到,他们当年的孤注一掷能够带来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惠泽亿万农民。
韩东青夹菜的筷子停住,把田分下去,产量不就高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性问题。大锅饭养出了一群懒惰没有责任心的人。
这丫头倒是通透,能看明白这一点,还敢说出来。
他在家里也听长辈说起过农村土地改革,但是因为阻力太大而搁浅。眼下改革派相对保守派而言,到底弱势。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秦慧如嗔一眼许清嘉,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分田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嘛!
许向华却是笑了笑,缓缓道:“在我老家,大伙儿分到的自留地,都是犄角旮旯里的山地或者沙地,很贫瘠。可自留地的产量比队里那些肥田都要高那么一点。”
江平业静默了一瞬,苦笑:“给自己干活,当然是拼了命的干。”
话题沉重起来,两位父亲默契的没再说下去,毕竟还有孩子在场,随意岔了一个话题继续聊起来。
吃过午饭,略坐了一会儿,江家人便告辞。
许清嘉想溜,被秦慧如拉住了。
秦慧如严肃的拉着许清嘉坐在沙发上,愁的不行:“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许清嘉一脸的无辜:“田分下去,大家肯定会更加努力干活,收成不就多了。就像养猪,村里的任务猪两百斤都不到,我们家养殖场里的猪,几乎都超过两百斤了。”
秦慧如登时无言以对。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这样会吓到孩子。”许向华和稀泥。
秦慧如不舍得怪女儿还能不舍得怪他,瞪着他没好气道:“这孩子这么大胆,都是你惯出来的。”
要养兔子就给建养殖场,要去黑市上卖兔子也不阻拦,她不赞同,还帮着女儿来劝。养兔子卖兔子不够,还要趁着周末去拍照片挣钱,许向华还给她牵线搭桥,找了个洗照片的人来。就没见他这样惯孩子的!
眼见着火力转移,许清嘉不厚道地垫着脚尖溜之大吉。
许向华:“”小没良心的!
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