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侍者护着一辆小推车往大堂中央走去。突然,一位小孩闹腾腾地从车子前横插过来,侍者担心撞倒小孩,便止住脚步。不料,小推车在孩子的冲力作用下直直地撞向陆青浓旁边的用数百酒杯搭建而成的巨大酒架。
陆青浓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脑袋往外跑,可是受到高跟鞋的限制,她跑得很慢。
数百个精致的水晶杯瞬间像巨大的冰雹倾泻而下。
在场的宾客都止住呼吸,害怕这一场灾难发生在她的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坚实的铁臂用力将她手腕一拽,她瞬间被拥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柔软的脑袋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护住。
冷冽的烟味裹杂清淡的薄荷香味钻进她的鼻尖,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接着传来的是玻璃酒杯砸在丝绒地毯上发出的碎裂的声响,还有砸在男人脊背上的沉闷声响。
陆青浓伸出双臂,想绕到男人的背后,为他挡掉那些酒杯。男人却把她横出的两只手臂硬生生抓了回来,牢牢地压在怀里。
直到所有的水晶杯子全都掉落在地上,破碎的声响终于消失,金色的大堂恢复安静,男人才放开她。
陆青浓抬头,暖黄的光晕下,映入眼帘的是她了然于心的男人刀削斧刻的俊容。她卷翘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眶顷刻间染红。
光阴错隔五年,她已经想好了他们重逢的场景,连台词都想好了。
她想抱着他,对他说,“我回来了,我很想你。”
只是两句最简单的台词,和她剧本里的台词相比,它不华丽,却饱含她山高水长的思念。
“霍东霆,你是不是傻子?”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细微的颤抖,连带娇小的身子都在禁不住发颤。
这么多的酒杯,砸在身上,得有多疼?
男人抿唇,一言不发地冷冷地看着她。他松开匝紧她的铁臂,迈开长腿,阔步往门外走去。
第50章 谢谢你救了我()
陆青浓急忙追上去,双手揽住男人高大挺拔的后背,不让他继续往外走。
“放手。”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开口,声音浓稠地像含了一块糖,比外面沉黑的夜色还要萧冷几分。
“不放。”陆青浓坚决地回答,也不管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男人没再动弹,她才稍微松了一点,仰头探向男人的后背。霍东霆深黑色的西装外套除了几处地方染了酒渍,混着少许的玻璃渣子,好像没有被玻璃刮裂的伤口。
她的心稍稍放宽了些,像是被人扼紧的喉咙骤然得到解脱。
“我们到房间里去,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受伤。”她说的很坚定,完全就是五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陆家小公主。
霍东霆眸色一沉,结实的铁臂不再动弹。背后的女人就像一个疯子一样,他又何必挣扎,伤着疯子?
“否则,我不会放你走的。”陆青浓补充了一句。
闻声赶过来的陆鸣和陆南骁站立在陆青浓两侧,陆鸣眸光一冷,沉声开口,“六六,放开他。”
一个女孩人家大庭广众下搂住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六六,我会让保镖带他上去,你可以放开他了吗?”陆南骁单手插在口袋里,幽沉的目光紧盯陆青浓执着的小脸。
“我自己带他上去。”霍东霆的身手,十个普通的保镖根本没什么份量。
霍东霆鹰隼一样锐利的冷光扫了陆青浓一眼,眸光深若寒潭。
大堂里人太多,她太执拗,僵持下去也不见得有结果。他沉声开口,“松手。”
霍东霆跟着陆青浓来到酒店最高层的总统套房。
待陆青浓关上房门后,霍东霆冷沉的黑眸居高临下地扫向她妆容精致的小脸。
她贝齿咬着红润的樱唇,卷翘的睫毛还沾着几颗闪闪发光的泪珠。
“我没事,不需要检查。”他低沉开口。
陆青浓娇小的身板挡在高级梨花木门上,一丝一毫坚决不让步,“你把衣服都脱掉,让我看。没事我就放你走。”
“你确定要看?”霍东霆迈着阔步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棚顶洒落的暖黄灯光,在晦暗不明的灯影下,他的俊容冷峻薄凉。
许是知晓陆青浓死缠烂打的功夫,霍东霆放弃跟她废话。站在离她半米的地方,解开精致的纯黑色西装外套,扬手一扔。
他的眸光冷冷地扫向陆青浓的小脸,晦暗不明的光晕下,女人的脸愈加通红,像被滴血一般。
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地解开纯白衬衫的纽扣,露出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匀称结实,陆青浓一瞬不瞬地看着男人指尖上的动作,倏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升高了几度。
霍东霆顺利地解开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衬衣掉落在地上。他阔步走向陆青浓,低沉炙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小脸上,“看清楚了。”
陆青浓顺着男人健硕得让人面红耳赤的胸膛,扫向他坚实的脊背。他的脊背上除了几条像毒蛇一样丑陋的伤疤,的确没有新添的伤。她不禁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地在那几条深浅不一的伤痕上摩挲,眼眶不禁又红了。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疤?会不会很痛?
感受到女人指尖传来的凉凉的温度,霍东霆英挺的剑眉蓦地蹙起。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陆青浓趁着男人穿衣服的间隙,快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抿唇笑道,“你喝下这杯水,我放你离开。”
“我是以水代酒,谢谢你救了我。”
霍东霆扫了一眼娇艳的女人,伸手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第51章 未来的宋夫人()
金碧辉煌的大堂内,宋子琛挺拔地立在大堂的一角,修长的指尖优雅地轻轻摇晃精致高脚杯的酒红色液体,深邃的目光中带有几分戏谑。
不远处,一位衣着藏青色长袍的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向宋子琛走来。
宋子琛英挺的眉眼低垂,专注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醇香红酒中。一双高级手工定制的刺绣棉鞋倏然映入他的眼帘。
他幽深狭长的黑眸微微半眯,深邃的视线顺着棉鞋慢慢地往上走。直到看到老人硬朗的面容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薄唇掀起,唤道,“老师。”
张英博听到宋子琛的一声唤,精神矍铄的面容闪烁不尽的笑意。他乐呵呵地一捋下颌的白须,笑道,“想不到二十年岁月蹉跎,我的子琛已经长成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男人了。”
宋子琛颔首,从一旁侍者手中取来一个精致的酒杯,双手呈到张英博手中,礼貌地说道,“老师,请容许子琛敬你一杯。”
张英博双手握住宋子琛的双手,从他的手里接过酒杯,和他一道干了一杯。一杯过后,他的脸色因了酒色愈加红润发光。
“我听闻,晟宇在你的手里,踵事增华,你是你父亲的骄傲。”张英博把酒杯放回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悠悠地聊道。
“你现在成家了吗?”
宋子琛唇角笑意浅淡而不失礼仪,“没有。”
“你小的时候和宁家的千金订下的娃娃亲,尚未兑现?”
宋子琛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精光,唇角的笑意幽幽散开,答道,“子琛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张叁又捋了一把络腮胡子,笑吟吟地解释,“你父母还在的时候,和宁家的关系很好,宁家的女儿一出生,你双亲便与我做了媒,宁家的女儿便是未来的宋夫人。”
宋子琛若有所思地颔首。原来,宁丞海所言提亲之事,并非凭空捏造。
那么,老爷子安排的俞心怡演的又是哪一出?
*
大堂的另一边,宁熙若穿着一身侍女服装,在金色的大堂内恭敬等候陆青浓的消息。
陆青浓的性子闹起来,九头神牛都拉不回来。
她既不能忍心看见她犯错,也不忍心让她不幸福。
既然她觉得,和爱的人在一起是最大的幸福,那么她帮她便是了。
刚才惊悚的一幕还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惊出一身冷汗。
只是她意料之外的是,霍东霆会奋不顾身地上前护住她。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陆青浓十年来的不死心是为何。也许,霍东霆在她看来,在许许多多的旁人看来,没什么好,甚至残忍地拒绝一个爱他如狂的女人。但是舍命的一救,能有几个女人能不动容?
她不敢走远,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瞎晃,怕被几位熟悉的叔叔伯伯认出来。她要做的是,默默地在暗处,关注陆鸣和陆南骁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们对陆青浓甚是宠爱,但在这么重大的事情面前,若是被他们知道,陆青浓可能就完了。也许一辈子都别想走出陆家门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宁熙若掏出手机一看,陆青浓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要把他带走,你帮我拦住爸爸和哥哥。
宁熙若匆匆回了一个好字,水灵的眼眸眯了眯,在人群中迅速确定陆鸣和陆南骁的站位。只见陆南骁抬起精致高级的机械腕表看了看,转身阔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她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陆青浓上去转眼间已经一个小时,陆南骁一定会怀疑他们两个单独呆的时间太长,进而上去探个究竟。
作为哥哥,他对自己妹妹的心事一目了然。霍东霆不会乱来,但是陆青浓就很难保证了。
怎么才能拦住他?
她能想到的,就是找一个机会,泼他一身红酒。
然而,这只是穷途末路之策。
灵秀的双眸要人海中迅速捕捉人影。焦急中,她看到那抹异常熟悉的男人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单手插在裤袋里,修长的指尖一手握住精致的高脚杯,在和一位长者低声说着什么。
在场唯有他,才有身份叫住陆南骁吧?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快步走过去,走在他身侧,小声低语,“这位先生,刚才保安通告,现场混进一名小偷惯犯。我们怀疑你就是那位小偷,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宋子琛淡淡地扫了女人素净的小脸,深若寒潭的双眸微微半眯,冷峻的面容高深莫测。
他恭敬地向身侧的长者颔首,“老师,回头请老师到家里做客。”
“好,我难得回来一趟,就这么说定了。”张英博识相地退到一边,和身边的保镖一起往大堂另一处的方向走去。
见长者走远,宁熙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数秒过后,她的手掌松开。
她扬起巴掌大的小脸,伸手扯了扯男人熨帖精致的西装袖口,眼神可怜巴巴地望向他,在身侧伸出小手隐隐地指了指陆南骁的方向。
“帮我拦住他,好不好?”宁熙若明明是在使用电视上学到的“撒娇女人最好命”的技俩,可是出口的语气却是直率地跟声讨五百万的债款一般。
撒娇,真的不是她的菜。
宋子琛是聪明人,对她的意图心有明了。
“怎么还?是精神嘉奖,还是别的?”似乎心情还不错,他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和宁熙若心急如焚的心境相比,他显得从容不迫。修长的指尖优雅地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酒杯中醉人的酒红色液体轻轻撞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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