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是第二日带着信和银票,由四个骑铁将士护送着回京城去了。
人刚走五天,就又收到了从京城里来的信,看还是姐姐来的,李朝晨神色一凛,这信紧接着一封跟着一封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忙回到帐中打开了信,待看到是给自己说亲的,才松了口气,转而又扭起眉头来,姐姐信中说的不错,他如今虽是大将军了,可在那些勋贵的眼里,也是小家子出来的,到底嫁女儿也算是高嫁,也会多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家。
这样说来,王典仪家的姑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脑子里闪过一抹那调皮的身影,李朝晨紧握双拳压了下去,将信收了起来,终是没有写回信。
京城里元娘不知道弟弟已收到了关于他婚事的信,甚至有无视的的意思,眼看离大喜的日子还有几天了,嫁妆只准备了四抬,其中一抬上面的布匹也都是从铺子里买回来的普通布料,这阵子元娘又浑身乏的很,做什么都没有精神,嫁衣上的花是她绣的,缝是平儿动的手。
总算是把衣服给做出来了,只等着嫁娶那一日了。
熬了这些日子,元娘躺回床上,“你也下去休息吧,这阵子可累坏了。”
平儿抿嘴一笑,“奴婢不累,姑娘这花绣的可真好。”
平儿正在收拾元娘给婆婆的见面礼,是两双绸缎面绣了合欢花的鞋,颜色和花样都是难得的,看着就让人喜欢,针脚也好,相信谢夫人一定会喜欢。
元娘淡淡一笑,同样是儿媳妇给婆婆做脚,相信她做的在好,谢夫人也不会喜欢,娶她进谢府也是谢宣的主意,进了府之后还不知道谢夫人怎么为难她呢。
平儿以为姑娘睡下了,收拾好东西,吹了灯退了下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元娘突然觉得屋里一冷,本能的抬头望过去,就被床前站着的黑影吓的冷吸一口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是我。”低沉的声音,像一道护身符,元娘松了口气。
坐起身后,随后又怒气的沉下脸,“侯爷有可以让下人过来传话,日夜闯女子闺阁到底不好。”
明明是个重规矩的人,怎么在她这里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这里是五千两的银票,你拿着给自己置办些嫁妆。”
元娘不接,“我嫁妆少,王爷觉得丢脸面吗?”
“你与朝晨出身低,一万两的嫁妆别人会多想,五千两也不会让人注意。”谢宣转身就往窗口走,“银票我放在桌子上了,你没时间,明日我让范吉过来帮着置办。”
元娘火了,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你等一等。”
走到窗口的身影就停了下来,可看到并没有回头。
元娘一喊出来就后悔了,侧耳听了一下,没有惊动旁人,这才开口,“侯爷的心意我领了,可是这银票我不能收,侯爷拿回去吧。”
谢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从来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听到范吉说她只置办了四抬的嫁妆,辗转了几夜,不受控制的就来了,鬼使神差的还拿了五千两银票出来。
对方竟然还不领情,到真是他自找的。
谢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又气在哪里,倔强的劲也上来了,“你不在乎,朝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不要忘记了,他现在是正二品的大员,亲姐姐出嫁,只四抬嫁妆,你诚心想让他日后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也可以,就全当我好心做了坏事。”
本就是夜晚,谢宣的话一停,屋里显得越发的安静了,似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元娘的血也因为他的话,整张脸都苍白起来。
重活一世,她最怕的就是让晨哥因为她而受牵连,她原想不给弟弟增添烦恼,想不到却差一点又弄坏了弟弟的名声,拖累了弟弟。
两世的愧疚叠加在一起,元娘抬头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是泪水。
“这五千两全当是我借给你的,日后再还我,你要不借也可以,我现在就拿走。”黑暗里,谢宣能清楚的看着她抹泪。
一时之间,语气软了自己都没有察觉。
元娘知道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清了清嗓子,仍旧带着一丝沙哑,“是我想的不周到,今日谢谢侯爷提醒了,奴在这里也替晨哥谢过侯爷了。”
语罢,元娘郑重其事的做了个万福。
谢宣到觉得有些尴尬了,“你是闺中女子,自然想不到这些,我先走了。”
手持着窗口,谢宣的身子消息在夜色里。
黑暗中,能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张银票,久久黑暗中才传出来一声叹息,总想要活出自己的尊严来,却忘记了想要尊严也要有实力,没有依靠没有钱,还想活出尊严来怎么可能。
她竟还因为他夜闯进来送银子置办嫁妆而怒了他,真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反正以后有了银再还给他就是了。”黑暗里元娘嘀咕了一句。
次日,一大早用过早饭后,元娘就把银票递给平儿,“你跟你娘出去,用这些在置办些嫁妆。”
平儿大喜,拿过钱,“姑娘就该这样想才是,不然四抬嫁妆,等公子回来了,也会伤心。”
到没有说公子没脸见人。
元娘微微一惭,随后释怀的笑了,连个丫头都想到了,而她却一直顾虑着上一世的事情处处小心翼翼,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平儿带着母亲出府时,正好遇到范吉,在听说是来帮她们一起买嫁妆的,平儿就想到了侯爷,范吉一定是听了侯爷的吩咐来了,也没有拒绝,坐上范吉赶来的马车,三个人就去街上了。
钟婶和平儿毕竟也是下人,有范吉跟着,这次去的都是有档次的地方,甚至几权钗就花了一千两银子,平儿开始还有些担心,抬头见母亲并没有开口,心下大定,姑娘是要嫁进侯府的,怎么也要有几只值钱的东西,到也释怀了。
到了最后,这五千两银子也就置办了八抬的东西,四抬的钱都是范吉出的,最后范吉又递给钟婶四张契约,其中有一张是城外的二十亩地和一处庄子,剩下的三张是京城里的三个门面。
哪家陪嫁都会有这些,钟婶见该有的都置办妥了,连说阿弥陀佛,带着嫁妆被范吉送回了府,元娘听了平儿把事情说了一遍,到也没有多说,只让平儿记下了总共多少银子,心里也有个数,日后好还给谢宣。
第六十三章:出嫁()
十六抬嫁妆,抬出去也不算寒酸了。
元娘没有料到就这样嫁了,眼看着花桥就要上门了,接着钟婶又将家里的事交代了一番,这次她嫁过去,只带着平儿一个,府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元娘都交给了钟婶,听到外面的小丫头喊着说花轿来了,元娘也紧张了起来。
钟婶拿过盖头,“姑娘放心吧,府里的事我会好好管着,真有什么事就让人去侯府给姑娘送信。”
盖头落在头上,元娘眼前只有一片的红色,两次出嫁,第一次她欢喜的迫不及待的上了花轿,娇羞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一世,没有了那样的激动,就像知道了等待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对生活没有一点激情,这样的心态出家在合适不过了。
被平儿扶着,直到被一只大手接过去,手指修长,手掌粗糙带着茧子,可见是平日里总习武的原因,元娘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还有些心慌,可被谢宣这样拉着,心就慢慢的平静下来。
“过门槛了。”耳边的声音轻轻的,是谢宣的提醒。
元娘呼了口气,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活了两世了,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挪到了另一个地方,她怎么像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样还害怕呢。
细说起来,她与谢宣也算是有过肌肤之间的人了,两人也不算是陌生人了,与那些夫妻不同,两个人在先前就过了话,把一切都摆在了前头,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花轿走的很慢,坐在里面隐隐的,看不到外面,也能想像得到外面街道两边的热闹,她这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嫁给了多少人挤破了头要嫁进去的平南侯府,就是她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轿子停了,轰耳的鞭炮声,踩火盆,过门槛,由大红绸子引着到了厅堂,喜娘的声音也响起,拜过高堂,元娘被人拥着送回了新房。
直到坐下之后,她才感觉到真实感,找回了自己。
“侯爷,挑盖头吧。”喜娘在一旁笑着提醒。
下一刻,元娘的眼前就亮了起来。
屋里挤满了人,都齐齐的看了过来,元娘抬头起来,触到谢宣的眸子之后,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动静和人都消息了,只剩下两个人。
也不知道人群里是谁嗤笑出声,元娘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盯着谢宣看,脸上爬起两团红云,羞涩的低下头。
“喝交杯酒啦。”喜娘将酒杯端上来。
元娘只看到谢宣递过来一杯,顺手就接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落落大方的抬起头,与谢宣勾过胳膊,垂下眼帘,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尽。
“礼合,奴婢在这里祝侯爷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喜娘的声音一出。
屋里的人也跟着纷纷祝贺出声,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好了,大家都出去吃酒吧。”谢宣开口了,声音不大,在这宣闹的屋里格外的清楚。
众人都出去了,谢宣看了坐在床上的元娘一眼,“我出去敬酒。”
转身大步的出去了。
屋子里一静下来,元娘才吁了口气,抬眼打量着四周,她是坐在床上,最里间,紧挨着的外面靠窗放着一张软榻,榻上是实木方桌,上面点着喜气的红烛,软榻的对面是一张方桌,两边是实木的太师椅。
桌上子上摆着青瓷花瓶,花瓶里插着孔雀毛。
套间之间都有挂着纱帐,房间简单却不失大方,到真像谢宣的性子。
‘吱’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平儿悄声走了进来。
元娘看她像做贼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平儿寻声看过去,拍拍胸口,笑嘻嘻的走过去,“姑娘,不对,该叫少夫人才是,有下人拿了食盒过来,奴婢服侍你,先用饭吧。”
“折腾了一天,真的饿了,一起坐下来吃些吧。”元娘以为是谢宣交待的。
走下喜床,到了外间的软榻上,平儿已将食盒里的菜拿出来摆到果上,一盘炒油菜,一盘蘑菇炖鸡,一碗白米饭。
平儿笑着把筷子递过去,“奴婢用过了,是院里的小丫头带着奴婢去的。”
元娘听了也不在客气,就着两道菜,一碗粥吃了大半,到是把那道蘑菇炖鸡都吃了,平儿看了姑娘比往日吃的多,到没有往旁处想,只当是一天没有吃东西才会吃的多。
平儿又手脚利落的将东西收回食盒里,转身出去将东西递给小丫头,才折回屋里。
元娘已经端坐回床上,浑身疲惫不已,这天才刚刚黑,“我先躺下,听到有人过来你就叫醒我。”
“姑娘快躺下吧。”平儿上前拿过枕头摆好,服侍着主子躺下,“少夫人睡吧,奴婢给你听着动静。”
“听着别扭,没人的时候还是叫姑娘吧。”元娘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了,“那我睡一会儿。”
一翻身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都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平儿看主子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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