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换了另一只手,让香梅为她上白玉膏,
“左右圣上身边有那么多的嫔妃,不是这个便会是那个,我何不挑个自己喜欢,还又看得过去的呢?至于刘思嘛,”
林端若微微眯起了双眸,眸底流动,闪着奇异的光,
“日后我也是要在这座皇宫之中长久待的,不培养几个自己亲近的人怎么能行呢?太医院那里,当然也是少不了的太老的不行,做事圆滑保守,还指不定会是哪边儿的人呢,所以呢,要选便只能从年轻资历浅里的太医里选。既然能进太医院,能力想来也是不缺的,我要的便是那份敢于为眼前利益大胆行事的野心!”
“这个刘思,之前禄才私底下便帮我打听过了,年轻的太医里,他的底子倒是最干净的一个。家世清白,在朝中也没什么关系,只靠着自己的能力留在太医院,可是这也是他如今的一个难处,现今在那踩高拜低的太医院里,却也因着家世太过简单而备受排挤,所以,他想往上爬的心思却也是最重的。如今,我给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也看他日后懂不懂得投桃报李了”
长长的一番话说下来,只将香梅听的一愣一愣的,林妈妈目光奇异的看了林端若两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反而是香梅,抿着双唇瞪圆了那双大眼,啧啧赞道:“主子,香梅以前就觉得您十分的聪明,如今再看,您可真是越发的聪明了!”
林端若好笑的回瞪了她一眼,
“好了,不用你在这儿拍马屁了,赶紧擦,擦好了咱们就去柔婕妤那儿看一看。”
待香梅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林端若换上件鹅黄色的银蝶玉兰双绣夹衣,伸头看着外面天空上,那朵朵略有些发灰的云后面,竟还隐约透着太阳光下来,便推开了雨梨递过来的披风,唤过禄才和林妈妈陪同着,又让香梅将那盒血燕窝带上,一行人出门往茗意轩而去。
出门前,禄才曾问过林端若,说是茗意轩位置有些偏,距离正元宫来说,路程稍微有些远,要不要坐上轿辇前去。
林端若眯着眼看着天空,展颜笑道:“成天里坐在榻上,无非就是在殿内走上几步,转来转去的,这好不容易借个由头出来透口气,还要坐什么轿辇呢?”
一路走着,大概穿越了大半个后宫,原本出门前的些许凉意,竟让林端若走的只觉身上微微有些发热了。
又转过一处红色的宫墙,停在一扇半掩着的半旧宫门前,禄才恭声道:“回主子娘娘,到了,这儿便是柔婕妤居住的茗意轩。”
林端若抬起头看了眼宫门上的匾额,不大的一块,大概也是许久未曾更换过了,原本朱红色的匾额亦是褪去了大半的颜色。
香梅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儿可真够偏的,也是真够远的,只走得脚都要酸了。看上去,这座宫室也确实是不太大,而且好像还挺冷清的。”
林端若笑道:“你却是不知道,若对于一心求净的人来说,这儿才算是个清净自在的地方呢。至于冷清,许是柔婕妤好孕的消息还未曾传开吧,估计到了下午,消息传了开来,这里便要热闹起来了。”
说完便让林妈妈上前去敲门通报。
不一会儿,便从门内闪出一个宫人来,容长脸儿,梳着宫人常见的元宝髻,看见林端若一行四人,只拿一双眼警惕的打量看着她们。
香梅上前表明了身份后,那宫人赶紧打开了两扇宫门,让她们进去了。
这茗意轩内里确实不大,只一进一出两重院落,中间是外殿,左右两边是宫人居住的耳房,再往后便是柔婕妤日常就寝的内室。
那宫人将她们带进外殿后,又来了一个宫人,向林端若行过一礼,然后将她们直接带到了后面的内室。
林端若吩咐禄才留在外面,带着林妈妈与香梅踏入了房中。
房里一应摆设布置并不奢华,十分简单,只大概扫一眼,便清清楚楚了。
穿过一道五合山水屏风,林端若便看到了正从床上缓缓坐起的柔婕妤,她忙踏步上前,扶住了她的双肩,嘴里有些嗔怪的道:“姐姐勿动,快点躺下去,别起来了,如今你这可正是要少动多休息的时侯呢。”
香梅颇有眼色的自床脚边拿过一个满绣团福圆抱枕,手脚利索的塞到柔婕妤的后腰,让她靠坐的更舒服些。
柔婕妤调整好坐姿后,满脸感激之色的看向林端若,小小声的温柔道:“多谢端昭仪了。昨夜圣上召我去太极殿侍寝之时便告诉我了,是您让他看望我的,而且,我听刘太医说了,也是您向圣上求得,让他日后特地来照应我和腹中孩子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刘太医稳重又心细,人又和善,我之前还担心会被随便指派一名架子大的太医,心里正惴惴不安呢,幸而端昭仪您为我想的周全,对您,红帘真是感激不尽!”
林端若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下,见她面色发黄,眸中亦是没有几分神采,看着甚是憔悴,便微笑道:“好了,这些事也没什么的,于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而已。你日后也别唤我端昭仪了,听起来怪生分的,你虚长我几岁,我唤你姐姐,你便唤我一声端妹妹就行了。对了,香梅,快把东西拿过来。”
香梅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林端若接过盒子,打开来,露出里面的血燕窝,整整齐齐的用金色丝线捆扎好,外面贴着的皇家库房封纸还完好无损。
“柔姐姐,这是圣上之前赐给我的血燕窝,还未曾动过,左右我现在也不需要进补,姐姐你现在已是两个人的身子,刘太医早晨对圣上说起过,说你的身体底子有些弱,你吩咐宫人将这个炖上,好好的补一补,日后啊,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最后一句话只将柔婕妤说的面上微微有些发红,原本萎黄的脸色竟也生动了起来。
“端昭仪,哦,不,端妹妹,您待我真好我原本身份卑贱,这宫里,从不曾有人如此待过我”
林端若看着柔婕妤小心翼翼的说出这句话,低头间,仿佛看到了娘亲的几分影子,一时有些恍惚起来,不由接口道:“这不算什么。大概这便是缘分吧,我看你十分面善,心生亲近感,所以便想着日后能与你结交。你也别再说什么身份卑贱之类的话,大家都是一样侍奉圣上的,如今你怀有龙嗣,日后母凭子贵的,若是孩子争气,你便有享不尽的福呢,哪儿还有卑贱一说!”
柔婕妤听了,羞涩的莞尔一笑。
林端若又坐着拉着她的手,与她闲聊了一会儿家常,眼见着柔婕妤眉梢间又隐隐添上了浓浓的疲倦感,仔细叮嘱了一番后,便起身告辞了。
第102章 嘲讽()
出了茗意轩后,林端若一行人便往正元宫的方向返回去了,却不想在身后不远处,竟静静的立着杜嫔。
杜嫔一身艳红夹衣,浓妆艳抹的面庞上,此刻满满的嫉妒与愤恨,却是掩盖了原本动人的五官。
“这不是那正元宫的端昭仪吗?她这么贵重的人,竟屈尊跑到柔婕妤的宫里来,哼,别说,这柔婕妤还真是有几分胆子和手段,以为可以抱上这么棵大树,日后便能多得圣上的宠爱吗?”
杜嫔身边的宫人,眺目看了一眼林端若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跟着低声道:“主子,也不知柔婕妤是怎么才搭上这端昭仪的,端昭仪不是最近才进宫吗?连皇后的未央宫都还未曾去过呢,这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又怎么能看得上柔婕妤那般胆小如鼠的人呢?”
杜嫔紧紧的抿着红唇,脸颊边那颗大酒窝也跟着深陷了出来,
“哼,想知道?这还不容易?走,去柔婕妤宫里,一问不就全都知道了?”
宫人又看了一眼林端若的背影,有些犹豫的道:“主子,咱们就这么去茗意轩问柔婕妤呢?不太好吧?”
杜嫔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没用的东西!怕什么!天塌下来不还有我呢?我就不信,她一个宫女出身的下等人,竟还能压到我头上不成?”
说着便气冲冲的向茗意轩行去。
茗意轩。
之前为林端若开门的那个小宫人,听到动静立马向门外看去,却见杜嫔伸着双手正一把大力的将门推开,那脸色很明显的全是不高兴。
小宫人忙战战兢兢的迎上前去,慌忙向她行了个礼。
杜嫔不耐烦的看了小宫人一眼,抬脚便向内走去,边走边四处打量着,问道:“你家主子呢?”
小宫人跟在后面诺诺答道:“回您的话,我家主子今儿早起身体不适,此刻尚还在内室躺着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呢?”
杜嫔跨过一道门槛,打断了小宫人的话,口气不善的道:“分明就是个宫人出身的下贱命,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天生的贵人不成?还身体不适呢?我倒要去看看,你家主子倒是怎么个身体不适!”
那个宫人微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呢,可眼看着杜嫔那副不好惹的模样,又已经进入了内殿,当下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躬身快速退下了。
待杜嫔进入内殿,里面服侍的宫人刚刚将柔婕妤安置躺下。
柔婕妤本已是微微闭上了双目,准备休息了,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忙睁开了双眼,不料却看到了一脸来者不善的杜嫔,当下被惊的瞪大了双眼,眼底涌出几丝恐惧,忙努力着要撑起身子来。
杜嫔慢慢走到床前,仔细端详着柔婕妤,果然看上去比前段时间消瘦了不少,小脸更尖了,却也显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更大更通透了。一身月牙色的寝衣,稍微有些空荡,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弱清淡,宛如夜空里那一牙素月一般。
杜嫔有些嫉妒的看了眼柔婕妤细的不堪一握的小蛮腰,紧紧的盯着她有些艰难的自床上起身,又缓缓躬身向自己行礼。
她看着柔婕妤半蹲的姿势,故意半天不说话,直到柔婕妤面色开始有些苍白,已经微咬下唇,勉力支撑着时,方才满意的让她直起身子。
杜嫔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室内依旧是那副摆设,淡青帷帐,瓷白双耳净瓶,几支蓝绿色的孔雀翎羽,并没有多出什么与之前不一样的东西来。虽有些简单空荡,却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杜嫔突然心里不知从哪儿生出来一股邪火,她回过头再看一眼柔婕妤,仍是那般柔顺的样子,大概圣上就是格外的喜欢她这股子柔顺吧
蓦然间,杜嫔想起了之前在淑妃那里受到的嘲笑与辱骂,淑妃说她不如柔婕妤她怎么就不如柔婕妤了?论家世,论相貌,论才情,她哪一点会输给这么一个宫人出身的柔婕妤了?
想到此,杜嫔心里怒火更甚,再抬眼看着柔婕妤娇娇弱弱的样子,只更让她生气。
当下便面上冷冷一笑,怪声怪气的道:“柔婕妤,这才几日不见,你便长本事了啊,竟还懂得以生病为由,去博得圣上怜爱了呀!”
一边的宫人忍不住开口道:“回您的话,我家主子”
啪!
却听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骤起,清脆的声意在室内回荡。
杜嫔收回手,往手掌上轻轻吹了几口气,冷哼一声道:“真是不懂规矩的奴才!我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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