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她的父亲,甚至她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看着你死?”
长长叹息了一声,贺兰萧从怀中拿出一枚白色的瓷瓶,道,“血咒的解药,为父一直放在身上,修罗谷的事,是清仞做的。”
说到那个男子,他眉梢见居然有宽慰的笑意,“他是我的儿子,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然作法他并不认同,可是到底身体里留着他的血液。
成大事,又何须拘小节?
从他面色上读出那无情的信息,女子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也就是说,就算她死了,在她父亲的眼里看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们摩罗在银沙海叱咤多年,遥望了赤土多年,一统天下,是圣祖的心愿,你看”
贺兰萧指着远处的落霞关口,快意道,“这一刻就快要实现了,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不听!”沁儿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打开他递过瓷瓶的手,满心厌恶。
无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生她养育她的至亲。
根本就是为了权利不计代价的野心家!
什么都是她的功劳?
毁了苍生,乱了天下她觉得自己是罪大恶极的罪人!
“我也不认!”沁儿咬牙切齿的说,“我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想知道还有什么关系,我要离开这里。”
决绝的说完,女子一心只想回到那个男子的身边去。
贺兰萧却意味深长的道,“已经晚了。”
女子陡然一僵!旋即娇容上的表情更加坚决。
“那我也要回去,想要我认同你,死都不可能!”
就算要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啊
才迈出两步,身后贺兰萧冷漠无情的声音传来,“拦住她。”
带刀的侍卫立刻有了动作。
第435章 今朝别离,一曲唱终十二年(五)()
沁儿的武学,是贺兰萧亲自调教,根本不必探深浅。
船上这些黑衣侍卫,更是他多年精心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出手招招克制女子的拳脚。
她形单影只,一人要与四五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人周旋,实在吃力。
现在已经顾不得想太多。
无论如何,不管用怎样的方法,贺兰沁儿也要离开这里。
她要去雾州,要去找风若痕,这里的所有都是假的,是谎言!
“沁儿。”贺兰萧脸庞平静的劝解她,“战事结束,你要与我回摩罗,不要再想风若痕了。”
一把夺过侍卫的宝剑,旋即横扫出一片喘息的空间,女子瞪着他一口否决,“你想都别想!”
弹开的侍卫,在退后数米后齐齐纵身攻上前。
贺兰萧眸色一暗,这怎是女儿对父亲的态度?
一面抵挡着他们的攻势,沁儿一面大声咆哮道,“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放我走!”
伴随着刀剑碰触的声音,她的话音里带着祈求。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白雪,洋洋洒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唯独这方打斗越发激烈。
她像一直发狂的小狮子,任凭自己的招式完全被黑衣侍卫看透,处处被限制,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反抗。
贺兰萧冷眼看着,宏远得尝时,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是最先违背他的人。
不由的,脸色越来越冷冽。
“你是否真的要违抗为父?”
夺得这天下之后,他的女儿就是最尊贵的公主,到那时贺兰沁儿要什么没有?
为什么非要和他做对?
眼见女子拼了命的争斗,显然已无回头之意,贺兰萧闭了闭眼,狠心道,“废了她的武功。”
听他这令一下,黑衣侍卫立刻改变了攻势,将沁儿团团围住,各攻其手脚四肢的要害。
利刃在空中急促的摩擦,女子只觉围住自己的人动作越发的快。
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失神之间,忽然四肢筋脉汇聚处同时传来难忍的刺痛,沁儿惊叫了一声,遂即便再没了支撑自己的能力。
贺兰萧扶住女儿,抬手封住她身上的穴道,为她止了血,而后将她放在桅杆边倚靠着。
第436章 今朝别离,一曲唱终十二年(六)()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血脉,手腕和脚腕处,已是血红一片。
“我本不想如此,为何你要一再相逼,这都是为了你好!”
“废了我的武功,断了我的静脉,我甚至无法再向常人一样行动,这是为我好?”
忍受着筋脉尽断的痛苦,沁儿冷笑着,“你真的为了我好,就让我离开。”
不愿意再看贺兰萧多一眼,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她最敬爱的父亲,直到今时今日才以真面目示她。
而此时此刻,她爱的人,在乎的人,正因为她身陷囹圄。
她不能再负风若痕
贺兰萧也不曾想过,她会对那个男子用情那么深。
如何,她的娘亲也是他最爱的女人,他答应过那个代替自己承担罪责的女人,会把他们的孩子照顾好,可是现在
“已经晚了。”
攻陷雾州时,清仞便带着几乎,摩罗所有的兵力,倾巢而出,将那座城池布局成巨大的陷阱。
想要将三国的霸主在那里完结。
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会用怎样的手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怕玉石俱焚,都要有个结果。
“晚了?”沁儿无力的倚坐在桅杆边,顾不得四肢的疼痛,仰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白雪飘零,她的眸光变得越来越绝望
只听贺兰萧字句清晰的道,“据探子来报,朱雀、奴刹还有风国,各率五万精兵前往雾州,十五万,根本不是吾儿的对手,三日之期到了,只怕风若痕现在已经”
轰轰——
几声巨响,落霞关风国的炮台上出现了开炮之后残烟散在风中的痕迹。
几枚炮弹落在摩罗主舰的周围,激荡起巨大的涟漪和几丈高的水花。
顿时间,船上的人错愕不止,随着起伏的海浪,几乎站立不稳。
均是疑惑而惊讶的看向落霞关的关口。
僵持数月,就算摩罗的船只明显减少了许多,可由始至终,两国都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开战过。
他们的摄政王此刻应当在雾州激战,或者说应该战亡了才对。
这算得精确无差的时机,怎可能会出错?
第437章 今朝别离,一曲唱终十二年(七)()
疑惑中贺兰萧便见到从关口的河流处,忽然驶出一搜战船,船头的桅杆上,挂着风国的旗帜。
他犀利的双眼紧的一缩,有些无法相信,“不可能!”
紧跟着——
在风国的战船之后,是奴刹与朱雀的船只。
黑色的战船,肃穆威武,船上赫然站着穿着铠甲的侍卫,随时准备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强强联合,三国的战船同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沁儿想努力撑起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奈何手脚筋脉被利剑割断,只怕这辈子要做个废人了。
那么风若痕呢?
看到爹爹震惊的脸色,听到从落霞关炮口轰鸣的巨响,心里不是没有一丝期待的。
她忍受着巨痛,用手背撑在甲板上,努力将半身撑起来,飞雪的视线里,黑色的战船在徐徐靠近。
“王!”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从船尾跑来,跪在地上报,“刚收到仞王的消息,雾州一战全军覆没了”
说罢就低下了头,似乎也不相信这消息是真的。
“你说什么?!”贺兰萧面色瞬间一僵,眼睛几乎要翻瞪出来。
再看从关口驶出的船只中,最大的那一艘战船上,穿着黑衣的男子就站在船头,孑然而立,毅力挺拔不可撼动。
忽闻身后他的女儿松口气般的笑了出来。
那是风若痕!
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低眉斜目扫了满脸期待之色的女儿一眼,自知落败的贺兰萧嘴角滑过一抹苦笑。
“你别忘了,他活着,就表示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而他,大势已去。
剩下摩罗唯一残存的两万兵力,只怕连跨出这片海域都成问题。
“不会的。”沁儿浅浅的笑了笑,眸光中充满笃定的色彩,淡淡的说,“是你们野心太大了。”
才是说完,就见到从风若痕身后,两个侍卫压着一五花大绑的人走上船头来。
不正是清仞么?
呵
实在是太讽刺了,成王败寇,岂有留下手下败将性命的道理?
“是不是觉得清仞应该死在战场上?”身后,他的女儿忽然说道,“也许在你们的眼里,权利比任何都重要,所以以后做任何事,不要再说是为我好了”
第438章 今朝别离,一曲唱终十二年(八)()
风历肃顺一年,深冬。
雾州之战,摩罗全军覆没,主帅清仞被生擒,于三日后落霞关放归。
三国联合,将摩罗人驱逐出银沙海。
从此天下太平。
很久之后,沁儿偶尔想到那日的种种,最后所有的绝望都由男子出现刹那化为乌有。
桃花树下,依偎在他怀中,仍是不解问道,“为何你会知道那是清仞和我爹爹的预谋?”
风若痕只是低眉柔和的望了她一眼,笑语,“等不到来生才能与你相见。”
一世承诺,女子嫣然一笑,天下皆太平。
梦醒,鼻息里依稀能闻到外面白雪的清爽气息。
沁儿眼皮微动,耳边隐约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节奏,强劲而有力。
四肢腕上的疼痛,仍能清晰的感觉到,只是此刻凝听着风若痕的心跳,真实的脉动,咫尺的距离,心便安宁了下来。
睁开眼睛,她就依偎在他怀中。
微明的天光从窗棂渗透进来,薄薄的一层光晕洒在他隽削的侧脸上,煞是宁静美好。
他双眼自然的合着,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昨日用清仞将她换回来后,又将摩罗的船队遣送至上百海里之外,深夜才归。
雾州那场激战她未曾亲眼所见,从他不经意的倦色中,也能看出到底有多激烈。
直到现在联系起所有,沁儿才恍然,最不想打仗的,其实是他。
由始至终,风若痕都是沉默的男子。
无论是喜或怒,哀或乐,都掩埋于心中默然承受。
他心中不止有她一人,而是整个天下。
她渴望平凡简单的生活,他便愿意为她守候这片疆土的太平。
初时她不解,对他只有惧怕和疏离。
幸而有了你的坚持,我才能与你在一起。
否则此生若是错过,该是有多遗憾?
不自觉,沁儿悄悄的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面颊。
怎知不小心牵动了包着纱布的手腕,痛感立刻涌便全身。
怕吵醒他,她轻轻的咬牙闷哼了一声,岂料还是将他惊醒了。
“何时醒的,怎么不叫我?”对她,他永远都只有轻声细语的柔情。
第439章 今朝别离,一曲唱终十二年(九)()
轻轻的抓住女子纤细的手,望了那裹着层层纱布的伤口一眼,想起昨日见到她时惊动的心跳。
还好他心中沉淀,还好她无事。
“刚醒来没多久呢。”彼时委身在他怀中,沁儿异常安宁,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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