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下风声簌簌。她往底下一看脸色顷刻间煞白。
只见银面男子把她夹在腋下,一个纵跃人已经在宫檐之上。
“你!……”她还没惊呼出声,一口强劲的冷风猛地灌进口中。
银面男子带着她几个纵跃,人若飘飘白云在宫殿之中飞快穿梭。苏云翎被他夹着,整个人腾云驾雾,头晕眼花。
银面男子的武功奇高,十几丈的宫殿跃过如履平地。苏云翎想要呼救却不停被冷风打断,难受之极。
不一会,她已昏昏沉沉连呼救都忘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肩上一阵剧痛,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她呼痛转醒,一抬头只见银面男子冷笑看着自己:“继续骂吧。”
苏云翎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竟然在了钦天监高高的望天台上。寒风呼呼地灌来,冷得她浑身哆嗦。
她冷笑:“阁下想要做什么?”
银面男子冷冷一笑:“你猜?”
你猜?!
猜你祖宗!苏云翎心中不由破口大骂。
倏地一声,银面男子身上的雪貂忽然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蹲在她面前。苏云翎倒地不起,它正好蹲在她胸前,好奇看着。
苏云翎满腔怒火,可被这小东西盯着看,怒火上不上,下不下,简直要被逼疯。
“你方才不是骂得很痛快吗?”银面男子似笑非笑看着她:“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多久。”
“什么意思?”苏云翎心中警惕。
银面男子呵呵冷笑两声,忽然一把将她抓起。苏云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抓得凌空,她一低头,顿时魂都几乎吓没了。
银面男子竟然将她拎出了望天台。
“怎么样?骂吧。骂完了,我手一松,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会变成一堆难看之极的肉泥。”银面男子冷笑道。
苏云翎脚尖颤颤,风从脚底穿过冷飕飕的。身上的雪貂早就叛了变,蹲在银面男子的肩头,吱吱地冲她叫着。
第275章 母女反目()
苏云翎瞪着这眼前一人一兽,半天才说:“你杀了我吧!”
银面男子举着手臂,意态闲暇:“你对本座来说不过是蝼蚁。今天本座心情好,你若是骂得本座觉得无新意了,自然会把你杀了。”
苏云翎呵呵冷笑两声:“原来是想要猫作弄老鼠的把戏。你丢吧。”
银面男子看了她一会,问:“当真。”
苏云翎看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长吁一口气:“自然是真的。我看见你的脸,又骂了你。这个世上能做到这两样的人恐怕还没有几个,所以我该死。”
银面男子听了居然点了点头:“这点你倒是说对了。这个世上能做到这两点的人还没有一个。”
他说完,手一松。苏云翎只觉得自己凌空急坠而下。
望着扑面而来的坚硬雪地。她心中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砰”的一声,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苏云翎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银面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看四周,竟然自己毫发未伤落在了地上。
“还骂吗?”他问。
苏云翎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这下回过神来双腿战战,浑身发抖。
不过她看着银面男子,咬牙:“当然!”
银面男子笑了笑:“那好,今天不杀你。明日你再来接着骂。骂不出新意来,我一定杀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半边完好的脸上都是笑意,可这种笑意却令人寒入谷底。
苏云翎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她不怕死,可是眼前的银面男子却让她觉得有种人面对着他,将生不如死。
银面男子说完转身要走。
苏云翎见他要走了,忽然道:“你就这么走了?”
银面男子冷冷顿住脚步,一挑眉,半面完好如玉雕的脸上浮现戏谑之色:“怎么?你现在就想死?”
苏云翎冷笑:“欺负女人欺负到这个地步的,我还是第一见到。这位阁下,麻烦你如果不杀我,现在把我的胳膊接上去!”
她双臂不自然地垂着,若是要让人不知她经历过什么,自然要接回去。
银面男子一挑眉:“你不怕死,却怕有人发现你手臂脱臼了?”
苏云翎不语。
银面男子似笑非笑:“你原来是怕皇帝担心你碰见我?”
苏云翎脸上一红,冷冷道:“你接不接?不杀我就痛快点送佛送到西,若是不肯替我接回去,我回去顶多废点功夫。”
她话虽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没底。脱臼太久也会对手臂形成永久性伤害。以后自己拿针的这一双手也算是废了。
银面男子笑了笑,也不见得他怎么个动作,苏云翎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下一刻手臂两边同时咔嚓一声。
剧痛瞬间消失。她愣了下,再抬头看去,眼前早就没有了银面男子的身影。
她愣愣站在原地一会,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走了。
第二天苏云翎起得晚,昏昏沉沉的,起了高烧。楚香急忙要去请太医。
苏云翎忙制止了她,写了一道方子,让她去太医院抓药。楚香匆匆而去。苏云翎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掌,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懂得金针刺穴大法,也还好她随身带着万毒金丹,不然昨晚就算不死也够呛。
楚香还没拿来药,御书房就有内侍匆匆前来:“苏女官,皇上问您为何今日不当值?”
苏云翎心中叫苦,连忙道:“这就去。”
内侍点头:“苏女官赶紧去吧。不然的话皇上怪罪起来,奴婢们吃罪不起。”
苏云翎头晕眼花却不得不勉强道:“好的。容我更衣再去。”
她说完收拾下自己,匆匆随着内侍到了御书房。
她到了御书房,御前几位内侍见她来了,纷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有内侍急忙将一盏茶递给她,涎着脸笑道。
“苏女官来了正好!皇上正在里面呢,烦请苏女官顺便把这茶递进去。”
苏云翎不知有他,奉了茶盏走了进去。
当她走进殿中的时,忽然听到一声怒喝:“他敢!”
这一声如春雷,吓得她一哆嗦。紧接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黑影直冲她面门而来。
“哗啦”一声,苏云翎手中的茶盏一下子打翻摔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泼上她的手腕,倾倒在她胸前。
苏云翎被烫得痛呼一声。她只听得里面传来陈公公“哎呦”声。
“不好了!皇上!是苏女官!”陈公公着急。
下一刻,苏云翎只觉得眼前一花,君云澜已又气又怒地站在她面前。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朕让你进来了吗?!”他怒视她,眼中都是怒火。
苏云翎被烫了那么一下,整个人已不好。见他这么生气,心中委屈,冷淡跪下道:“是小女莽撞了,皇上恕罪。”
她说完磕了头转身就走。
君云澜见她明明浑身狼狈却又这么倔,顿时气得脸色沉沉。
陈公公见这情形,急忙“哎哎哎”上前拉住苏云翎:“苏女官,伤到哪儿了?”
陈公公故意说得很大声,御书房中皆是他着急的声音。
“哎呀!来人!叫太医!!”
“哎呀,都死人不成?没瞧见苏女官的手都起累了一个大泡了!赶紧去唤人来!”
宫人听见声音,一个个赶紧进来收拾。苏云翎原本就要走,如今被陈公公拉住,心中又气又急。她正要挣扎要走,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不容分说握住她的手。
“朕看看!”君云澜冷冷道。
苏云翎心中有气,冷冷道:“不用了。一点烫伤,微臣下去自己敷药就行了。”
君云澜冷冷看了她一眼:“朕的话苏女官当做耳边风不成?”
苏云翎一听,眸中都是怒火,冷冷瞪着他:“微臣不敢,皇上金口玉言,自然是必须要听从的。”
她的话音刚落,正在低头收拾的宫人们一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能在皇帝盛怒中还这么顶撞的,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苏女官了吧。
苏云翎说完,果然君云澜脸色变了数变。他长袖一拂,冷然道:“既然爱卿不要朕看,那退下吧。以后无诏不得入御书房。”
他说得决绝,苏云翎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心中冷笑一声,一声不吭回头就走。可是还没走几步,忽然脚面上不知被谁一绊,整个人失去重心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急忙伸手去撑,可没想到地上的碎瓷片没有收拾好。她手一撑,正好撑在一堆瓷渣上,顷刻间血染金砖,痛得她脸都皱起来。
这下可真的是伤得狠了。
陈公公脸色也变了:“苏女官,你怎么样?”
君云澜正要走,听见声响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苏云翎抬手血流如注。他也变了脸色:“快传太医!”
下一刻,苏云翎被他一把拉过,坐在一旁的椅上。
苏云翎还要再倔,忽然一回头看见君云澜面色的铁青。她忍了忍便不再吭声。
整个御书房变得乱哄哄,传太医的传太医,收拾的收拾,拿帕子的拿帕子,倒水的倒水,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太医为她缠上绷带,唠唠叨叨吩咐。
“苏女官这一下扎得很深,差点伤了手筋,一定要静养。不然这手就废了。十日内不可吃腥膻、不可沾水。每日换药,一天三次……”
苏云翎熟知医理,自然明白怎么处置。她在一旁听得昏昏沉沉,加上昨夜又惊又怕就没睡好过,听久了差点要睡着。
她只听一旁的君云澜细细又问了一些事宜,这才让太医退下。
迷糊中,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她睁眼看去,只见一张熟悉俊雅的面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处。
她不适动了动,抽回了手。
君云澜抬头,眸色闪了下:“怎么?还在生气?”
苏云翎想起方才的置气,半天才道:“是我错了。”
君云澜眼中汹涌的怒意慢慢平息。他道:“其实你进来的不是时候。”
苏云翎思前想后也觉得自己这一下挨得冤枉。她原本就想告个假,却被拉来,无辜做了个冤大头。
正想着,陈公公脸黑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个哭丧着脸的内侍和宫女。
“都跪下!说说,是谁撺掇苏女官那个时候御书房的?”陈公公骂道。
底下宫女太监一个个大祸临头,纷纷磕头。原来皇帝在发火,他们积攒了一个上午的要是事不敢禀,一个个生怕殃及池鱼,正好一个想到了苏云翎,自顾自出了个主意把她拉了过来。
病得有些昏沉的苏云翎被他们一摆弄,就无辜受了皇帝的怒火。
事情缘由问清楚。苏云翎反而哭笑不得。这御书房的宫人一个个她都认得,还熟得很。平日他们有个为难之事都让她帮忙,一来二去,他们就把她当做了救星。
没想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宫人们知道自己闯了祸,纷纷跪地求:“皇上饶命。是奴婢自作主张,千万不要怪罪苏女官!”
“是啊!苏女官一片好心,都是奴婢们没出息。”
“是啊,皇上治罪奴婢们吧。不要怪苏女官。”
君云澜绷着的脸终于松动,哼了一声:“都下去吧。以后若是朕生气,不许拉苏女官进来为你们挡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