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有要事要出宫几日,既然雪儿喜欢你,你就收着替本座照顾它几日。”他道。
他说完,手中的雪貂就像是听懂了似的,一下子跳到了她的身上。苏云翎一想到它刚才那迅捷杀了三个人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竖起了。
银面男子看着她眼底害怕的样子,勾唇一笑:“你放心,雪儿通人性,若是没人想要伤你,它是不会攻击人的。”
银面男子看了看遍地的月色,忽然清笑一声,人已没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苏云翎看见他人若巨大的白鹏,几个起落就已经在延绵的宫阙重楼中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怪人。
苏云翎心中腹诽。
“吱吱”,耳边传来雪貂的声音。苏云翎捧着它,叹气:“可是怎么养你呢?小东西。总不能天天给你吃桂花糕吧?吃多了你会撑坏的。”
雪貂睁着大大的眼睛,忽然“倏忽”一下钻入了她的怀中。
苏云翎被它一拨弄,不由发笑。可是等她看见身边三具尸体时,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忙匆匆没入了夜色中……
御书房中,烛火明亮。
君云澜看着手中的奏折,身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清淡的清香。
他正要回头,一双如玉琢的素手款款伸来,为他斟满了杯中的茶水。
他抬头看去,不由眼中眯了眯。
“是你。”他淡淡道。
身边是穿着明女服色的赵玉瑶。她见君云澜发现了自己,低头施礼:“拜见皇上。”
君云澜把目光移到了奏折上,又翻了一页,淡淡问道:“今夜是你当值吗?”
赵玉瑶低着头,慢慢的,耳根子红了。
“不是。”她低声道。
君云澜看了她一眼:“既然不是,你跪安吧。”
“皇上……”赵玉瑶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
她瞪大明眸,楚楚可怜地看着君云澜。她不相信今夜自己前来,他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头也不回抬地就赶自己走。
君云澜看着奏折,淡淡问道:“还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小女……”赵玉瑶支支吾吾,忽然她咬牙,猛地扑通一声跪下,泣道:“请皇上垂怜!”
君云澜只看着奏折,半天,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眼前跪地不起的少女。
“你想让朕今夜宠幸你?”他缓缓问道。
赵玉瑶的脸猛地涨得通红。可是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她点了点头。
君云澜忽而一笑,可是眼中没有一点笑意。
“让朕宠幸你,与你有什么好处?”他忽然问道。
“什么……小女不懂……”她心底开始慌乱起来。
不对,皇上怎么会问这些话呢?
“让朕宠幸你。你名节就会被毁了。因你不是朕的后妃,若无朕的旨意,你不可能入住后宫。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君云澜慢慢问。
赵玉瑶一下子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说吧,你想要什么?”君云澜平静地问。
赵玉瑶愣了好一会,才失色道:“不!小女不想要什么……小女只是仰慕皇上!皇上……”
君云澜皱眉:“仰慕?你为何要仰慕朕?”
“我……”赵玉瑶更加迷茫了。
君云澜摇头:“你退下吧。今夜就当朕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来御书房。不然的话,朕保不住会降罪与你。”
降罪两个字像是打醒了赵玉瑶。
她猛地问道:“皇上为何要降罪小女?小女没有做错什么。”
她一说完就开始后悔了。
她是看似没有做错什么,可是皇上说她错了,她就是错了。更何况她偷偷来御书房伺候笔墨,事前就已是错了。
“你没有错?”君云澜忽然清清冷冷笑了一声,“的确,你与你的母亲一样,明明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赵玉瑶一听,如遭电击。
她生平最恨就是和母亲牵扯在一起。若不是她是如意所生,她早就恨不得和那个女人离得远远的,没有一点关系才好。
“皇上,小女与母亲是不一样的。”赵玉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字一顿地咬牙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部表情都狰狞了。
她的母亲!那个女人!原来都是那个女人挡了自己的前路!
可是君云澜已经没有耐心和她耗下去了。他一挥手:“你走吧。”
赵玉瑶脸色如死灰,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脚边猛地抱住他的腿。
“皇上……”她哀哀地叫。
君云澜皱眉:“来人!”
内侍匆匆而来。当他们看见赵玉瑶的举动,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他们赶紧一把把赵玉瑶拉了下去。
几声不甘心的叫声也迅速被堵住。一切恢复正常。
御书房外,一人一兽清清冷冷的身影坐在阑干旁,看着在漆黑的夜色中几个内侍拖着赵玉瑶离去。
她叹气:“卿本佳人,奈何如此狼狈呢!”
“吱吱!”小东西叫了两声,似乎也在应和着她。
苏云翎忍不住笑出声,一把将它塞在长袖中:“走吧!”
一人一兽扬长而去。
翰林院书库门前死了三个准备放火烧库房的太监一事,在第二天被前来开门的喜来公公发现。可怜的喜来公公被吓得够呛,连滚带爬地去禀报内务府。
内务府匆匆派人来查,可是查来查去这三人是御膳房小太监,不是内宫的人,这便无线索可查他们是受何人指使,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何要烧翰林院书库。
因为接近年关,这事便不了了之。
各位女官完成了女则女诫的审查,皇帝下旨赐赏。女官们一个个欢喜非常,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小事却被大张旗鼓地赞赏,这说明皇上还是很重视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另外一批被苏云翎外派的女官们便没有这么幸运。她们累得半死却无法得到皇上奖赏,灰头灰脸回来。
年关到了,苏云翎却不得回苏府。
因为接下来要准备盛大的宫宴。苏云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内务府派了两位有经验的嬷嬷和内务府副总管前来。
两位嬷嬷一个姓陈,一个姓钱。面容严肃,做事干练。她们细细给苏云翎说明了往年宫宴要如何准备,今年内务府又添了什么新奇式样宴席花样。
苏云翎听了,道:“今年因为还在皇后丧期中,所以一切节俭。按着往年的份例裁两成”
两位嬷嬷称是。
内务府副总管呈上来宴请宾客的名单。苏云翎细细看了一遍,忽然问道:“麒麟王、宸亲王怎么不在名单中?”
内务府副总管欲言又止。
苏云翎见他面有难色,问道:“到底是为何?据我所知,麒麟王如今不在封地而是在京畿周边局限。宸亲王大年三十也应该在宫中才是。”
副总管为难道:“可是宸亲王殿下从来不参加年关宫宴,皇上也没有下旨宴请麒麟王,老奴不敢做主。”
苏云翎沉默了一会道:“加上吧。”
“是!”副总管应道。
年关的宫宴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年二十九,苏云翎在日暮西山的时候匆匆出了宫。大年夜,闲杂人等都要出宫。车驾出宫后,她回望住了大半个月的巍峨宫殿,只觉自己犹如再世为人一样。
到了苏府中,苏玉焕和曹氏已经令仆人洒扫干净,热腾腾的年夜饭也令厨房煮上,一派喜气洋洋。
苏云翎见过了自己的父亲苏玉书。苏玉书由银月姨的精心照顾下,气色非常好,精神更是神采奕奕。早就看不出当初疯癫的模样。
第280章 欣慰()
苏云翎心中大是欣慰,对银月姨道:“多亏了银月姨的照顾,等年关过后,我让下人操办下,让爹爹将银月姨扶正。”
银月姨是个老实的人,一听立刻连连摆手:“不不不,二小姐折煞了我。大老爷心中还想着夫人,我是夫人身边的人,绝不敢占了夫人的位置,哪怕夫人已经不在了……这一辈子就这样吧。”
苏云翎听了心中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心酸的是,母亲过世太早,而父亲受此打击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清醒了。欣慰的是,有银月姨相伴,父亲晚年的生活应该还算是幸福的,毕竟有人陪着照顾着。
她唏嘘完了,命人拿来从宫中得来的赏赐一一送给了银月姨和曹氏,当做新年赠礼。曹氏和银月姨欢喜受了。
曹氏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匆匆走了。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苏云翎见她面色不好,关切问道:“二婶,你身体不适吗?”
这时从里面蹦蹦跳跳跑出苏筱月。她笑眯眯地道:“翎姐姐不知道,我娘怀了弟弟了!”
苏云翎一听又惊又喜:“当真?”
曹氏脸上羞红,苏玉焕尴尬咳了一声:“有两三个月了。还未来得及告诉二姑娘。”
苏筱月笑眯眯:“我能有弟弟,还多亏翎姐姐,不然的话我娘也不可能这么快怀上!”
这下轮到苏云翎脸红:“筱月别胡说。”
曹氏连忙道:“是啊,要不是二姑娘帮我调养身子,我这一把年纪也不可能给老爷添上子嗣。”
其实曹氏才三十多岁,还算十分年轻。她先前一直被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药,毒素破坏身体,久不能孕,如今拔除了毒素又每天按时服药调养身子,于是在今年年末一下子一举有孕。
苏云翎笑道:“这是喜事啊!我把把脉。”
曹氏知道她医术精通,连忙伸手给她把脉。苏云翎听脉听了一会,笑道:“喜脉沉而有力,恐怕真的是个男儿。”
苏玉焕和曹氏一听大喜过望。苏玉焕一高兴,吩咐管事的给下人每个人再包一包红封。这下阖府欢乐,人人喜笑颜开。
正赶来的郑姨娘怀抱着还不到一岁的女儿,看见堂上人人欢乐,上前打听了一会,听到下人们在恭贺曹氏一举得男,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冷哼一声,气得抱着女儿又回了自己的院子,再也不肯出来吃年夜饭。
夜幕降临,府门外鞭炮声开始响起,天上瑞雪纷纷扬扬。苏云翎在府中看着四周一张张笑脸,心中暖洋洋的。
一年出头,苏家天翻地覆。如今又重新站在了世人面前。
她心心念念考的雅乐女官虽然不能为家族洗去冤屈,却以一种昂然的姿态重新跻身世家名流。
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最终要达到的目的。
她做到了。
家宴热热闹闹的举行着。而在远远的宫廷的某处却是分外冷冷清清。
寒风吹来,吹起不算新的帷幔。一桌精致酒菜,一大一小的身影沉默地围坐着。
“父皇……”君玥明看着自己沉默的父亲,试着唤他。
“恩?”君云澜放下手中的酒杯。
君玥明怯怯问道:“儿臣可以放烟花吗?”
君云澜点了点头:“好吧。你去吧。”
君玥明欢呼一声和几个小内侍高兴地冲出殿外。
桌边只剩下君云澜一人。陈公公看着他落寞的眉宇,心中叹了一口气:“皇上为何要撤了宫中的守岁宴?”
君云澜自嘲一笑:“整个宫中能和朕守岁的人……已经大都不在了。”
他温柔的母后已经过世,结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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